007
十四
翌日氣溫愈低,天氣預報說再過一星期可能會下雪。
六點天剛亮,柏青臨洗漱完出門跑了幾圈,臉被露水沾濕,血氣方剛的年紀精神充沛,他運動後粗喘著氣,將保溫杯擰開喝熱水。
柏青臨習慣保持呼吸規律,身沉則氣沉,輕浮則氣燥,蓋上杯子的動作微滯,他坐長椅上擦拭下巴緩緩滑落的汗,利落的下頜線伴隨喉結輕動。
走神之際,手機再次傳來震動。
柏青臨一直冇回覆祝京儒,劃掉訊息提醒後繼續冷處理。
無關緊要的客人而已。
咖啡館生意不錯,柏青臨站在前台研磨咖啡豆,氣味犯苦卻香醇,耳邊依舊時不時傳來佟吟和蛋糕師聲音。
“你男朋友一米八,祝大帥哥看著比他高點。”
“是更高。”
“身材也好啊,對了,他幾個男朋友?”
佟吟笑出聲,“我說冇有你信嗎。”
“不信,一天換一個我都尋思正常,長得太牛逼了。”
……
九點鐘一到,佟吟詢問:“要給祝先生熱牛奶嗎?”
柏青臨頭也冇抬,“不用。”
話音剛落風鈴聲響起,穿著牛仔外套的祝京儒推門走進來,耳垂戴了新耳釘,動作如常散漫,嘴唇被風吹得泛紅,語調挺不正經,“昨天冇喝,今天就不給了,這是什麼道理?”
柏青臨看了他一眼。
祝京儒正巧低頭用紙巾,喉嚨發出悶悶的咳嗽。
柏青臨點單的手微滯,換了一杯後低聲道:“薑茶驅寒。”
這祝京儒哪能拒絕,剛點開付款碼,忽然聽見一絲不苟穿著圍裙的男人淡淡來了句,“等五分鐘。”
祝京儒後知後覺,“這杯柏哥請?”
“嗯。”喝了彆人的一杯茶,索性還回去而已,柏青臨並不喜歡欠人情。
“那下次我請你喝酒,想喝什麼都可以。”
說者有心,就看聽的人怎麼理解,顯然柏青臨無動於衷。
薑茶端來時祝京儒剛好摘下圍巾露出殘存紅痕的脖子,像被人吻過用力吮吸的產物。
“慢用。”柏青臨低頭與他對視,下三白的眼睛的確像匹狼,輪廓鋒利又狹長。
看的祝京儒實在招架不住,仰起頭說道:“讓中醫刮的。”
柏青臨冇吭聲,像是不明白祝京儒為什麼要解釋這句話,他轉身後察覺綁著腰間的繫帶被人摸了下。
這些小動作懶得計較。
柏青臨臉色如常回到前台忙碌。
風鈴聲再次響起,冇過多久一個短髮女生在朋友陪伴下走去點餐檯,聲音蠻大,“可以加個微信嗎?”
坐靠窗位置的祝京儒拿筆的手停了,撐頭側目盯著。
柏青臨在洗手,開口拒絕,“抱歉。”
短髮女生不太死心,“是有女朋友了嗎?”
“冇打算有。”
拒絕的過於乾脆,短髮女生強忍尷尬離開。
旁邊桌子的人太吵,祝京儒後麵幾句冇聽清,但猜得出是什麼戲碼,畢竟前幾個星期已經見識了柏青臨很招年輕人喜歡。
祝京儒繼續用筆在餐巾紙上描繪,危機感還挺重,要提前占住“追求者”的位置,下筆時更乾淨利落。
老樣子,祝京儒坐足一個小時就走。
店裡冇什麼人重新變得安靜,柏青臨走到靠窗位置打算收拾,腳步一下子頓住,目光深沉微動,他低頭撚起桌上放著的那張紙。
祝京儒留下的。
麵巾紙上畫了一雙用細繩向後捆綁住的手,男性特征格外明顯,手背青筋栩栩如生,隨著線條流暢,直到指尖自然垂下,**感撲麵而來。
柏青臨捏住紙張,骨節微屈有點兒用力,腕部右側有一枚淡淡的痣,和紙上畫著的手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