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梵衍九寰
書籍

第70章 願種初萌

梵衍九寰 · 道之起源

【當前時間節點】

*

百國之界,蛇窟深處,血池秘殿

*

道曆:七千三百四十二年

*

儒曆:三千九百八十五年

*

農曆:十月二十四,子夜前夕

血池秘殿內,邪能狂濤席捲,碎石崩飛,怨魂尖嘯!那枚凝聚了無數孩童恐懼與生機、即將功成的“怨魂結晶”轟然炸裂,引發的能量風暴如同失控的洪荒巨獸,瘋狂撕扯著殿內的一切!

首當其衝的九名維持陣法的幽影教徒,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那混雜著暴走邪能、破碎魂力以及一絲微弱願力殘渣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如同破布娃娃般撞在堅硬的岩壁上,筋斷骨折,邪氣潰散,瞬間失去了戰鬥力,生死不知!

懸浮於血池上空的蝮牙尊者雖修為高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他眼睜睜看著那耗費無數心血、即將煉成的聖晶化為齏粉,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不——!我的聖晶!該死!你們都該死!”那咆哮聲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滔天的怨恨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聖晶毀於一旦,他如何向“聖主”交代?!

而製造了這場混亂源頭的寧休(時年二十二歲)與李清(時年二十七八歲),雖也被衝擊波震得氣血翻湧,卻趁此千載難逢的良機,毫不猶豫地撲向最近的囚籠!

“救人!”寧休厲喝一聲,懷中抱著因願力反噬而虛弱的夏衍(時年八歲),另一手長劍爆發出璀璨文光,浩然劍罡如同熱刀切油,狠狠斬在禁錮孩童的粗大鐵鏈與牢籠鎖具之上!

鐺!哢嚓!

蘊含儒家正氣的劍罡正是這類陰邪禁錮的剋星!鐵鏈應聲而斷,牢籠鎖具崩碎!

李清更是迅捷,玉筆淩空疾書,一個個“解”、“破”、“護”

字文符金光流轉,精準地射向各個囚籠,不僅破開鎖鏈,更在獲救孩童周身佈下一層薄而堅韌的文氣護罩,以抵禦仍在肆虐的能量亂流與邪氣侵蝕!

“快!帶孩子離開牢籠,向石門方向聚集!”李清聲音清越,指揮若定。

囚籠中的孩童們,從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中驟然看到生機,求生的本能被激發,哭喊著、踉蹌著爬出牢籠,向著寧休李清指引的方向湧去。場麵一時極其混亂,但好在有文氣護罩庇護,未被能量亂流所傷。

“螻蟻!安敢毀我聖教大計!拿命來!”蝮牙尊者從暴怒中回過神來,猙獰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籠罩全場!他再也顧不得什麼聖晶煉製,白骨法杖揮舞,滔天邪能彙聚,化作一隻巨大無比、覆蓋整個血池的

漆黑鬼爪,帶著撕裂神魂、腐蝕萬物的恐怖威勢,朝著正在救人的寧休與李清狠狠抓下!

這一擊含怒而發,威力遠超之前!鬼爪未至,那陰冷刺骨的威壓已讓寧休與李清呼吸窒澀,周身文氣運轉都變得遲滯起來!

“李兄!”寧休大喝一聲,將懷中夏衍

gently

推向一旁相對安全的岩壁凹陷處,自身文氣毫無保留地燃燒起來,長劍嗡鳴,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浩然劍意沖霄而起,化作一道決絕的璀璨劍柱,逆天而上,直刺鬼爪掌心!

他知道自己絕非蝮牙尊者對手,但此刻唯有挺身而出,為李清救人爭取時間!

李清亦是長嘯一聲,玉筆揮灑,周身浩氣澎湃,並非攻擊,而是將磅礴文氣儘數注入那些護持孩童的文氣護罩之中,使其光芒大盛,硬生生在狂亂的邪能風暴中撐開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同時厲聲道:“寧兄堅持片刻!”

轟——!!!

浩然劍柱與漆黑鬼爪悍然對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能量衝擊再次席捲開來!

寧休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沿著劍身瘋狂湧來,陰寒歹毒的邪氣瞬間侵蝕入體!他喉頭一甜,鮮血狂噴而出,握劍的虎口崩裂,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之上,跌落在夏衍身旁,一時竟難以起身!

煉神返虛巔峰的含怒一擊,恐怖如斯!

“寧先生!”夏衍掙紮著想要起身,小臉上寫滿了焦急。

而那漆黑鬼爪雖被劍柱抵消大半,卻仍有餘力,繼續抓向下方聚集的孩童!

“浩然天地,正氣長存!禦!”李清麵色凝重到了極點,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筆之上,筆走龍蛇,一個巨大無比、金光萬丈的“禦”字聖文瞬間成型,如同不朽豐碑,擋在了鬼爪與孩童之間!

鬼爪狠狠抓在聖文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蝕聲!聖文金光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卻巋然不動,硬生生扛住了這恐怖一擊!

蝮牙尊者見狀,眼中綠光大盛,怒極反笑:“好!好個儒家正氣!本尊看你能撐到幾時!”白骨法杖再揮,更多邪能注入鬼爪,壓力驟增!

李清臉色一白,嘴角溢血,顯然維持這聖文防禦對他消耗極大,且難以持久!

整個秘殿,陷入了短暫的僵持!一邊是蝮牙尊者瘋狂攻擊,一邊是李清苦苦支撐防禦,寧休重傷,夏衍虛弱,近百名孩童驚恐哭喊,亂作一團!

而此刻,誰也冇有注意到,在那炸裂的怨魂結晶碎片中,有幾片沾染了夏衍那一絲微弱願力、並未完全消散的碎片,化作了數道極其黯淡、幾乎與邪能亂流融為一體的流光,悄無聲息地冇入了下方囚籠中,那幾個生機最為微弱、幾乎瀕死、眼神已完全空洞麻木的孩童眉心之中…

那幾個孩童身體猛地微微一顫,空洞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卻不同於恐懼與絕望的

茫然與…一點難以言喻的溫暖…彷彿在無儘的寒冬黑夜中,看到了一粒微弱卻真實的星火。

與此同時,蜷縮在岩壁下的夏衍,強忍著虛弱與劇痛,小手再次輕輕按在了冰冷的地麵上。他閉上眼睛,不再試圖去對抗那滔天的邪能,而是將最後殘存的願力,以一種極其溫柔、極其包容的方式,緩緩滲透進這片浸透了鮮血、痛苦與邪惡的土地。

這一次,他的願力並非淨化,也非模擬,而是…共鳴與撫慰。

他感受到了腳下大地深處,那被邪陣引動、扭曲的地脈的哀鳴;感受到了血池中,那無數怨魂殘唸的痛苦與不甘;更感受到了那些獲救孩童心中,那劫後餘生卻依舊被恐懼籠罩的顫抖…

他的願力,如同最細膩的春雨,

gently

流淌過這些痛苦的“頻率”,並非強行改變,而是以一種理解、接納、然後

gently

引導轉向的方式,

subtly

調和著這片空間內混亂暴戾的能量場。

奇妙的變化,悄然發生。

那肆虐的能量亂流,似乎平息了一絲;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邪怨之氣,似乎淡薄了一縷;甚至連那些驚恐哭喊的孩童,哭聲也莫名地減弱了一些,心中那極致的恐慌,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弱的安寧感稍稍取代…

這變化極其細微,在激烈的戰鬥中幾乎無人察覺。但那正在瘋狂攻擊的蝮牙尊者,卻猛地感到一絲不對勁!他感覺自己操控的邪能,似乎變得有些“滯澀”,不如以往那般如臂使指,彷彿這片空間本身,在

subtly

地排斥著他的力量?而對方那儒生的防禦,卻似乎更加堅韌了一絲?

“怎麼回事?!”他心中驚疑不定,攻擊不由微微一緩。

就在這瞬息之間——

“寧兄!小友!助我!”李清敏銳地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朗聲長嘯!他維持聖文已到極限,必須反擊!

寧休強提一口氣,壓下傷勢,再次握緊長劍,文氣雖弱,劍意卻更加凝練!

夏衍也睜開眼,小手結成一個簡單卻蘊含無儘慈悲意的手印,將最後一點願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大地,注入那正在被

gently

調和的能量場中!

“仁者無敵,浩然一劍!”寧休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決絕的流光,並非攻向蝮牙尊者,而是直刺那仍在不斷提供邪能的血池!他要釜底抽薪!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封!”李清玉筆疾點,那巨大的“禦”字聖文驟然分化,大部分力量依舊抵擋鬼爪,小部分則化作無數金色鎖鏈,纏向蝮牙尊者本身,乾擾其施法!

而隨著夏衍那最後一絲願力的注入,整個秘殿的能量場發生了微妙卻關鍵的偏轉!那原本狂暴的邪能亂流,彷彿被無形的手

gently

撥動,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偏向於“秩序”與“安寧”的和諧共振!

這共振,恰好加持在了寧休與李清的攻擊之上!

噗!

寧休的劍光意外順利地穿透了血池表層紊亂的邪能防護,狠狠刺入池中!雖未能重傷核心,卻劇烈攪動了邪能源泉!

嗡!

李清的文氣鎖鏈也莫名地更加貼合空間波動,竟短暫地纏繞住了蝮牙尊者的手臂,雖瞬間被震碎,卻成功打斷了他一刹那的施法!

“什麼?!”蝮牙尊者又驚又怒,攻勢再次一滯!

就是現在!

“走!”李清大吼一聲,猛地撤去聖文防禦,文氣化作一股柔和的推力,將聚集在石門附近的數十名孩童猛地推向那虛掩的石門之外!同時,他身形一閃,抓起附近幾個嚇呆的孩子,衝向石門!

寧休也強忍傷勢,抱起夏衍和另外兩個孩子,疾退而出!

“哪裡走!”蝮牙尊者氣得七竅生煙,邪能爆發,震碎所有束縛,鬼爪再次凝聚抓來!

但終究慢了半拍!

寧休李清帶著最後幾個孩子,險之又險地衝出了黑石閘門!

“給本尊關上!啟動萬蛇噬魂陣!將他們困死在裡麵!”蝮牙尊者咆哮著,一道邪光打向石門機關!

紮紮紮——!

沉重的黑石閘門迅速閉合!同時,門廊上方無數

刻畫著的蛇瞳邪符驟然亮起,散發出危險的光芒!一個惡毒的困殺陣法即將啟動!

“不好!”寧休李清臉色大變!若被關在裡麵,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石門即將徹底閉合、陣法即將發動的最後一刹那——

被寧休抱在懷中的夏衍,忽然艱難地抬起小手,對著那即將合攏的門縫,對著門廊上亮起的邪符,輕輕吹出一口氣。

一縷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卻蘊含著

最純淨慈悲與淨化意唸的

願力微風,悄無聲息地拂過**。

那石門閉合的速度,莫名地

減緩了

一刹那。

那門廊上亮起的邪符,光芒莫名地

閃爍、黯淡了一下,陣法啟動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延遲。

就是這一刹那的延遲!

寧休與李清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帶著孩子們,堪堪衝出了石門!

轟!!!

石門在他們身後徹底閉合!將蝮牙尊者暴怒的咆哮與恐怖的邪能徹底封鎖在內!門廊上的邪符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卻因那瞬間的乾擾未能完全連接,最終未能徹底激發那困殺之陣,隻是將石門死死封住!

劫後餘生!

所有人癱倒在石門外的甬道中,劇烈喘息,渾身冷汗淋漓,彷彿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孩子們驚魂未定,哭聲再次響起,卻已帶上了生的慶幸。

寧休與李清相視一眼,皆有後怕與慶幸。方纔真是險到了極致!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李清強撐起身,肅然道。蝮牙尊者雖被暫時關在裡麵,但誰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其他方法出來。

寧休點頭,抱起虛弱的夏衍,與李清一起,招呼著驚惶的孩子們,沿著來路,快速向洞外撤離。

沿途遇到零星的教徒阻攔,皆被寧休李清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

然而,他們都冇有注意到,在衝出石門的混亂中,夏衍最後吹出的那縷願力微風,並不僅僅乾擾了石門陣法…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餘波,

gently

拂過了甬道石壁上,某個極其隱蔽的、刻畫著的

古老蛇瞳圖騰…

那圖騰的瞳孔深處,似乎極其輕微地

閃爍了一下,彷彿…睜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瞥了一眼那遠去的、散發著溫暖氣息的小小身影…

更遠處,血池秘殿內。

蝮牙尊者暴怒地轟擊著緊閉的石門,卻一時難以破開這特製的禁製。他喘著粗氣,停下無用功,臉色陰沉得可怕。聖晶被毀,祭品被劫,他已是罪責難逃!

“該死的儒生!還有那個…古怪的小崽子!”他咬牙切齒,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大殿,最後落在那些或死或傷的手下,以及那依舊翻湧卻失去核心引導、開始緩慢消散的血池上。

“不對…”他忽然眯起眼睛,仔細感知著大殿內殘留的能量痕跡,“那股…乾擾聖晶、平和暴戾能量的力量…絕非儒門浩然氣…那是什麼?似乎…似乎對我聖教之力有某種…本質上的剋製?”

他走到血池邊,蹲下身,手指沾起一點池水,邪力探入感知,臉色驟然一變!

“這是…淨化過的痕跡?!雖然微弱…但絕對是淨化!而非破壞或抵消!”他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這世上…怎麼可能有力量能淨化聖主賜下的本源邪力?!除非…”

一個古老而恐怖的傳說在他腦海中閃過,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不…不可能!那種存在早已絕跡纔對…”他猛地搖頭,眼中卻充滿了恐懼與…一絲瘋狂的貪婪!

“必須立刻上報聖主!此事…比聖晶被毀更重要!”他再也不敢耽擱,甚至顧不得療傷,急匆匆地走向大殿深處另一條隱秘通道,他要以最快速度,將這裡的異狀,尤其是關於那古怪孩童與其神秘力量的情報,傳回總壇!

而在他離開後,空蕩死寂的血池大殿內,那幾個曾被願力碎片融入、此刻已氣絕身亡的孩童屍體旁,空氣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點肉眼無法看見的、純粹由微弱願力與最後一絲生機凝聚而成的

金色光點,如同蒲公英的種子,緩緩從其中一個孩童眉心飄出,在空中輕盈地旋轉了幾圈,彷彿在留戀、告彆,然後悄無聲息地

冇入了冰冷的地麵,消失不見。

彷彿什麼也冇有發生。

但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在因緣際會之下,這顆深埋於苦難之地的微小願種,會悄然發芽。

(本章完)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