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磨牙向敵親送刀
陳今雨身為州官,又有兵權在手,這些縣官哪敢說個不字,紛紛表示為司兵大人效犬馬之勞。
他立刻寫了一封書信,讓幾人具名,立刻派遣驛卒快馬送往江都,具呈黜置使府。
隨後眾人便是在定遠劃定軍營、防區,召集豪強鄉紳出人出力擴編軍隊,安排官兵阻斷關隘、入駐要道,防止賊兵突襲。
眾人在這裡謀劃著,湯安渾身是血、拎著一個人頭走了進來,他將手中的人頭隨手丟在堂前,開口說道:“大人,卑職前來複命。
鐘家勾結反賊,妄圖負隅頑抗,已經被闔族剿滅,鐘宜年畏罪潛逃不知所蹤。
陳公子如今正在鐘家清點財帛、糧草及鐘家宅院田產,清點完畢便會運到城裡,用以養兵濟民。”
幾名縣官一臉驚恐,他們看了看人頭,發現這正是鐘家的一位族老,也是州官致仕,平日裡在定遠也是橫行霸道之輩,冇想到卻就這麼被梟了首。
陳今雨也並未覺得這血淋淋地有些不雅,而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如今我準備在定遠招募青壯,將士卒擴充至五千人,趙豪為主將,你便做副將,自領一營人馬去吧。”
湯安大喜,連忙下拜道謝,又衝著趙豪抱拳一禮道:“見過將軍。”
趙豪也是咧著嘴直高興,絲毫冇有被分走軍權的惱怒。
跟著他們來到定遠的州兵隻有兩千出頭,如今擴軍一倍有餘,相當於兵權含金量上升,哪怕湯安分走了一部分他也落下了大頭。
而此時鐘家的覆滅在定遠本地的家族中引起了軒然大波,各家高層都感到膽寒,以往世家之爭很少有這麼株連滿門的,往往是推出來幾隻替罪羊,然後給錢給糧表示認罪認罰。
冇想到陳今雨如此狠辣,殺光了鐘家族人,又奪了其家產,不少人叫嚷著要去洛京告狀,但當縣衙去人要求他們出人出錢糧的時候還是乖乖地派出了家丁護院佃戶,糧食、牲口也獻出了不少。
畢竟洛京離得太遠,而定遠就在身邊,更何況賊兵就在北邊,萬一官軍兵敗,難道賊兵來了就不劫掠了?
有了這些人的支援,加上鐘家財產的供給,陳今雨很快在定遠組建起一支五千人的兵馬,隨後黜置使府也回了信,任命他暫代濠州刺史一職,負責在濠州境內招募兵馬,其餘手續等打退賊兵再說。
緊接著北邊又傳來的訊息,招義城小人少,幾個縣官一琢磨乾脆開城投降了,於是定遠變成了濠州境內唯一還在官軍手中的縣城,壓力頓時倍增。
陳今雨也顧不得安心在縣城練兵,立刻讓趙豪領兵兩千前往鳳陽山一帶駐紮,邊練兵邊警惕賊兵突然從鐘離南下。
相對比於定遠這邊緊張的氛圍,鐘離的賊軍們則是喜笑顏開,由於率先攻入鐘離的是朱國部的賊兵,他們軍紀較差,等慕容天辰和許義升趕到時他們幾乎劫掠了半個城,也未對起火的官倉進行搶救,導致官倉物資隻倖存下來兩成不到。
朱國以首功自居,占據了鐘離城,一邊向齊先竹告捷,一邊將慕容天辰和許義升兩軍趕出了城去。
慕容天辰引軍駐紮在城東,許義升則是率軍往招義去了,等招義投降之後,許義升便駐紮在了招義,準備往東打盱眙。
而慕容天辰則是收集物資,計劃著南下打定遠。
鐘離失陷的訊息很快便被內廷司緝賊檔所得知,魏楓將戰報遞在了潘元的麵前道:“你看看吧,因為你們的所作所為,朝廷在東海道敗的一塌糊塗,這賊軍又打到淮南去了。”
潘元已經加入到內廷司數日了,他逐漸習慣了冇有鈴鐺的日子,麵對著魏楓的指責,他默默地拿起戰報,仔細地看了起來。
許久他纔開口問道:“大檔頭,我有一個主意可以讓賊軍亂上一陣,但此事大逆不道,不知道你敢不敢聽。”
魏楓一聽便起了興趣,他揮了揮手屏退左右,屋中隻剩下他二人:“你說。”
“我要再去找齊先竹一趟,賊軍中看似齊賊一家獨大,實則風賊與他分庭抗禮,我此去便要激化二人矛盾,讓賊軍內訌。”
“哦,你要如何激化他們的矛盾?”魏楓問道。
“我要勸齊先竹稱帝!”潘元一語驚起千層浪。
“住口!”魏楓猛地站了起來,大聲怒斥道,他萬萬冇有想到潘元會如此大膽。
“齊賊稱帝之後便成了賊軍的正統,大封群臣之下,風賊的話語權將會被削弱,到時候再讓齊賊步步緊逼,風賊自然不會束手待斃。”潘元冇有理會又驚又怒的魏楓,一口氣將自己的話說了出來。
魏楓現在陷入了深深的後悔之中,他後悔自己為何要讓潘元開口獻策,老老實實地活著不好嗎?
他隻聽到一半,就覺得曆代先帝要跳起來砍自己了。
“魏公公是不敢嗎?”潘元似笑非笑地看著魏楓,他如今遭受宮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也不在乎魏楓會不會怪罪自己。
魏楓雙目微閉,腦中思緒在不斷地運轉,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道:“隻要你保證出事之後不牽連到我,我就放你去東海道。”
“哈哈,魏公公果然有擔當,事發之後便說是我自家所為,不會牽扯到內廷司。”
魏楓微微俯首看著自己的手指,輕聲說道:“你若是做成此事,我便親自出手給婁天縱一個教訓。”
潘元聽到婁天縱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仇恨,他笑著說道:“那就一言為定,魏公公下手要輕點,我要慢慢地玩死這位伯爺。”
看著他臉上變態的表情,魏楓笑道:“你倒是適應的很快,你失去了很多,但是得到了很多,咱們這種身軀有殘的人,們就要講究一個睚眥必報。
明日你便出宮,持內廷司的腰牌,洛京不會有人阻攔你的。”
臨沂。
李不爭幾乎是和魏楓同一時間收到了濠州的戰報,回想起年初逃離鐘離時的狼狽,他不由地對左宇感慨道:“慕容他們打回了鐘離,而我們卻受阻於沂州,實在是有些丟人啊。”
他帶著甲字軍北上沂州,輕鬆地攻下了承縣,但卻被阻擋在臨沂城下,寸步不得前進。
臨沂依山傍水,地勢易守難攻,而且兗州密州都派來了大量的援軍,加上沂州刺史極其得民心,本地家族紛紛踴躍相助,臨沂到費縣一帶足足聚集了萬餘名官軍,人數上甚至比甲字軍還要多。
“齊先竹先前不也在彭城寸步難行,這些不過是暫時之舉,您不用擔心。”左宇笑著勸道。
看著不遠處的臨沂城,李不爭歎了口氣道:“先撤回下邳再說吧。”
大軍出來四五十天了,在臨沂啃了近一個月的硬骨頭,士兵早就疲憊不堪,還不如先回下邳休整一下,再看看需不需要調整進攻方向。
讓毛五帶著兩千人留守費縣,李不爭便和左宇帶著甲字軍迴轉下邳。
而此時位於宋城的齊先竹則是極為高興,各處戰場捷報頻傳,先是曹堅攻下了譙縣,齊鵬又一路拿下了真源、鹿邑,逼得位於柘城的鄧梓再度撤到了太康。
他這一撤,寧陵便成了突出部,很容易被切斷後路包圍起來,於是婁偉也撤到了襄邑。
曹堅隨後南下城父,並且一路勢如破竹地直搗潁州,大有將山桑、穎上、下蔡三城包圍起來的趨勢。
一旦這三城被拿下,那這數百裡淮河北岸就全部落到平天軍手中,屆時以濠州為突破口,淮南道的淮河天險將完全被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