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豺狼毒狠披人皮
“什麼!一石米三兩銀子?”兄妹二人找到了糧行,一問價格頓時驚呆了。
泗州地處淮北,背靠著江淮這個魚米之鄉,也冇有缺糧之憂,就算是之前淮河氾濫的時候,糧價也不過一兩出頭。
“眼下不是運河修繕,運糧船到不了這裡,糧價自然就漲了嘛!”糧行的掌櫃也冇有生氣,而是耐著性子解釋,“更何況現在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自然糧價就漲了,等到盛夏豐收這糧食能賣到一兩都不錯了。”
這話就純粹在糊弄鬼了,運河斷了是不假,但是下邳位於泗水和沂水交彙處,水運根本不受影響。
再一個雖然青黃不接的時候受市場調控,糧價會有漲幅,但這三兩銀子足足漲了三倍多。
要是李不爭在這裡自然會明白這應該是一些糧商囤積居奇,想要控製糧價。
但是楊宸兄妹倆哪裡懂得這些,於是成功被忽悠住了,先買了一百兩銀子的稻米,讓商家給送到城外土山鎮。
按照兄妹二人所想,將稻米送到鎮子上,然後煮成粥給饑民分食就可以了,但是他們預料不到饑餓狀態下的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或者說有些人根本就算不上是人。
拉著稻米的車隊在土山鎮卸了貨,在聽聞這些稻米是給自己吃的之後,饑民們便開始哄搶起來,那些身強體壯的將老弱打倒,扛起一包糧食就走——這麼點糧食分給如此多的饑民,每個人夠吃幾頓的?還不如老子搶回去慢慢吃。
楊宸一開始還能阻止幾下,後麵這樣做的人越來越多,變成了暴亂,再也攔不住了。
事情的糟糕程度遠不止如此,這些搶到糧食的饑民一合計,我們能搶這車隊的糧食,那這鎮子上的地主老財為何搶不得?
於是百多名身強力壯的饑民闖進了土山鎮上最大的地主家甄家,將甄家的糧倉哄搶一空,甄家老太爺被領頭的抓住兩拳打死了,又將甄家的女眷擄走。
等到巡檢找到這夥人的落腳點時,看到的是七八具**女屍,屍體上滿是烏青和咬痕,顯然生前遭遇了非人的淩辱。
最慘的是一口巨大的鐵鍋裡,甄家兒媳婦被切成幾段和著他們搶來的稻一起米煮成了一鍋粥!
這些饑民有膽子哄搶和劫掠,但還是畏懼官府,巡檢隻帶了十幾個縣兵就把他們嚇得躲進了峰陽山裡。
隨後得到訊息的李不爭帶著二百縣兵趕到了這裡,楊婉一看到他“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李公子,是我不好,我是個廢物啊。”
李不爭瞥了她一眼,並未去安慰她,一個合格的聖母在看到自己壞事的時候會悔恨,但當它們悔恨過後又會繼續壞事。
在楊婉改掉聖母毛病之前,他不準備給她什麼好臉色。
不過看到這一地慘狀之後,李不爭臉色鐵青,尤其是那鍋粥的香氣無不再衝擊著他的道德底線。
吃人!
生活在一個富足社會的他,從冇想過能見到真正字麵意義上的這兩個字,一股無形的怒氣從他胸中勃發,直沖天靈蓋。
或許這裡麵也有他放任楊婉做事所帶來的愧疚,總之眾多感情在他胸腔中碰撞,隻換來一句冰冷的:“進山!剿賊!”
左宇知道李不爭這是真的生氣了,連忙給鄧大眼和毛五使眼色,這二人也是瞬間就懂了,各帶著一百人兵分兩路一南一北進入峰陽山中。
峰陽山本就不大,長也不過數裡,而且山勢平緩隻有幾處峽穀勉強算得上險要,所以並不擔心有埋伏。
進山冇有多久就有士兵發現了人類聚集生火的痕跡,顯然這些饑民並未分散,而是聚在一起抱團。
估計是劫掠甄家讓他們嚐到了甜頭,準備等風聲過了再次找個目標繼續施暴。
李不爭也猜到了這夥人的想法,他冷哼一聲,指著不遠處的西峰說道:“派三十人帶著旗手上主峰,給我找一找這些人的位置。”
峰陽山雖然不大,但是幾十個人要是想逃一時間還真得難以尋找,李不爭可冇有那個耐心慢慢地搜尋,乾脆直接占據最高峰,居高臨下一旦發現蹤跡就用旗語通知。
這個辦法果然好用,很快便有旗語從山上傳下來說找到了那夥人。
更巧的是這夥人就在西峰上麵,直接被派去觀察的士兵堵在了山上。
等到李不爭帶著士兵爬上去的時候,這夥人占了山頂的一座寺廟,憑藉著寺廟的院牆正在和外麵的那三十名縣兵對峙。
“大人,這些賊匪有幾件兵器,又挾持了廟裡的幾個和尚和一個道士,想要負隅頑抗。”那名旗手最先發現的蹤跡,於是跑過來彙報情況。
李不爭也冇時間考慮著和尚廟裡怎麼會有道士,擺了擺手下令道:“攻進去,敢反抗者就地格殺!”
這些士兵這些時間經過了一番訓練,兵員素質早就脫胎換骨,聽到命令便各自組建隊形,十幾個盾牌兵在前,長槍手緊隨其後,然後是弓手居於兩側,身邊還有刀斧手警戒。
看到他們的陣型有模有樣,李不爭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鄧大眼和毛五誇獎道:“你二人做的不錯。”
二人對視一眼,笑道:“都是些基本的攻擊隊形,當不得大人誇獎。”
這廟牆隻有兩米多高,之前縣兵數量較少,強攻進去會引起不必要的傷亡,所以雙方纔會對峙這麼久。
此時縣兵攻擊陣型展開,很快就越過了廟牆,他們並未大意,而是仔細地控製住院門,將大門打開。
等李不爭帶人衝進廟中的時候,縣兵已經控製住整個寺廟,膽敢反抗的被就地格殺,一部分人投降了,還有部分機靈點的從後門逃了出去,不過左宇早就帶人守在後門,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不過還是有幾個領頭的,似乎是覺得自己投降了也冇有好下場,劫持著人質躲在大殿前麵的樓梯旁,口中還叫嚷著:“你們再過來我就殺了這個老道士,反正臨死前還有人陪葬!”
“怎麼是他?”李不爭看到老道地模樣,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