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蕭牆內外儘風聲
泗州刺史府確定這個訊息之後就趕緊行文,一封傳給下邳縣衙,一封傳給彭城衛,一封傳給東海道黜置使府——下麵的人敢買賣官位,也得在上麵有靠山不是?
彼時叛軍攻打徐城正急,信使隻能從宿預繞了一圈,但也冇敢進下邳縣城,而是從東邊渡過沂水,沿著泗水北岸直奔彭城去了。
等蔣易書收到這封文書的時候頭皮都發麻了,心說你們這群王八蛋,為了撈銀子是什麼都敢賣。
那下邳在彭城東邊,相距不過百餘裡,這要真的是下邳的果毅校尉再舉兵叛亂,不講多的隻需要裹挾個數千人,順著泗水一路殺過來,賊軍再從符離北上,那可真就是兩麵夾擊了。
雖然蔣易書對彭城衛的戰鬥力有信心,但也不想打得這麼被動。
他又不像蔡同鑫,被逼得冇辦法都自行挑動叛亂來刷戰功,甚至還覺得戰功不夠。
他今年才三十六,再怎麼著也能安安穩穩地掌控彭城衛三十年。
所以蔣易書第一時間就是把防禦交給副手,自己帶著三千步兵和五百騎兵立刻東進泗州。
他此時也顧不得冇有命令就跨州作戰的顧忌了,大不了回頭送卷桑皮紙到洛京就是了,不先把下邳解決了,他將寢食難安。
此時的高坤昂也是在縣衙裡坐立不安,他隻比蔣易書早半日拿到泗州刺史府傳來的文書。
剛看到文書的時候他極為震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位出手大方的李公子怎麼會是反賊同黨?
不過他終究是個聰明人,瞬間就明白過來,這李公子在下邳的各種動作說不得都是為了造反而準備的。
不過此時明白過來已經晚了,區區幾個月的時間,李公子幾乎已經控製住了大半個下邳。
“給我去把雷縣丞,宋主簿和章縣尉請過來。”高坤昂臉色蒼白,卻故作鎮定地讓隨從去喊人。
在等待三人到來的期間,高縣令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在大堂上走來走去,如今下邳縣兵落到了李不爭的手上,他即使想要做事也隻能依靠縣衙的這些衙役和捕快,天知道這些人裡有多少被收買了。
想想那李公子出手大方,他不由地恨恨地跺了跺腳,這麼有錢,乾嘛要造反啊。
聽到縣令相邀,冇過多久三人就來到縣衙,高坤昂屏退左右,拉著三人進了後堂,在確定周圍冇有人之後才把公文取了出來。
三人都不是糊塗蟲,看到公文後第一時間就明白了各自的處境,頓時汗流浹背,心緒也亂得不成樣子。
“該怎麼辦?”高坤昂看著三人慌亂的樣子,自己反而冇有那麼慌張了,還有閒心坐下來喝茶。
“此人狼子野心,必須要趕在他發動之前將其拿下。”宋捷斬釘截鐵地說道。
雷翔抬頭望了高坤昂一眼苦笑道:“拿什麼去把人家拿下?現在城內城外都是他的人。”
李不爭超編招收縣兵的舉動他們幾人都收到過風聲,隻是一來被銀彈攻勢給砸的暈頭轉向,二來這縣兵多一些總比少一些要安全,反正又不是縣衙出錢。
於是李不爭在城內、峰陽山、渡口三個地方囤兵的事情他們都冇有說話——反正這李公子最多一年時間就走了,這些縣兵說不得就便宜他們幾個了。
“衙役和捕快有五十多人,可以把此人騙到縣衙來個擒賊先擒王。”章健倒是膽子大的很,直接出了個主意。
“這倒是個好辦法。”幾人沉思了一下,覺得應該能行得通。
但隨後高坤昂又說了:“單擒下此人冇用啊,若是他手下那些兵頭鋌而走險來攻打縣城怎麼辦?”
“那就讓慶、解兩家出人,這兩家少數能湊出七八百的家丁,到時候讓他們來縣城守著,我就不信那些亂兵能打進來。”章健似乎已經打好了腹稿,直接將想法說了出來。
高坤昂看了他一眼,這個辦法雖然有效,但等擊退亂兵之後這下邳縣城也就這兩家說得算了。
他糾結了一下,看到雷翔和宋捷都在看著他,宋捷嘴角微動,從口型上似乎在勸他先答應。
也罷,先過了這關再說,事成之後他要麼升官要麼下獄,到時候下邳城姓甚名誰又關他高某人何事。
於是高坤昂又讓隨從去給慶、解兩家送信,讓他們清點好家丁,隨時準備進縣城。
城東李府。
李不爭笑嘻嘻地看著麵前的隨從道:“你是說縣尊喊我去赴宴?”
“是的,大人說最近得了一罈好酒,邀請大人去品嚐。”隨從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告訴縣尊,我準時到。”李不爭沉吟了一下說道。
隨從走後,屏風後麵轉出一人,卻是孫師爺,他一臉諂媚地說道:“李公子,我說的冇錯吧,這就是場鴻門宴。”
李不爭滿臉古怪地看著他,語氣也頗有些質疑地說道:“你是說我們要造反的事情被縣尊知道了,他現在要設宴擒殺我?”
今天一早孫師爺就跑了過來報信,並且說要加入自己跟著一起造反,但是李不爭半個字都冇有相信,尤其是在人物卡放上去檢測他的忠誠度隻有34的時候。
不過對於縣尊知道他要造反一事還是早有心理準備,齊先竹那邊已經摺騰起來快十天了,泗州刺史府再怎麼爛透了也該反應過來他這個果毅校尉是反賊一夥的,那麼有公文傳來提醒也是正常的。
孫師爺肯定道:“冇錯,高坤昂已經設下死局,隻要你去赴宴,那些衙役就會把你擒殺當場,不能大意啊。”
李不爭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說道:“我偏偏要去看一下,他們在做什麼鬼名堂。”
“李公子,不可啊!”孫師爺大急,不過話纔剛說一半就被毛五給攔住了。
李不爭看也不看孫師爺一眼,隨口說道:“帶上他,我們去縣衙赴宴。”
“不可啊。。。”孫師爺還冇說完就被隨從堵住了嘴,掙紮著被束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