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乳虎初嘯鋒染血
其實這確實是蔣易書做的差了,對於平定這種將亂未亂的叛亂,應當講究個兵貴神速,比方說張合襲街亭、司馬懿斬孟達,都是夤夜行軍,趕到目的地之後便是雷霆一擊。
如果像蔣易書這樣磨磨蹭蹭的,那恐怕隴右早入丞相之手,上庸也就掛上蜀漢的旗幟了。
所以蔣易書就有些後悔,他路上耽誤的時間太久,看樣子這反賊已經起事,而下邳城無其他訊息傳來,想必是早已淪陷。
此時後悔也已經晚矣,擺在他麵前的兩條路,一是強行渡河,但要擔心賊軍半渡而擊。
二是繞路過河,但變數極大,而且不戰而走極易損傷士氣,影響下一步的軍事部署。
他這一猶豫又耽擱了一會,眼看日頭已經過了頭頂,隻能先下令在河堤邊上高坡處紮營,等明日再做打算。
彭城衛行軍時所帶的各種物資此時就派上了用場,輜重兵上前很快就將營地搭建起來,甚至還在營地附近搭建了兩座射台用來觀察敵情。
看到彭城衛如此謹慎,李不爭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蔣易書是第一次統兵作戰,他也是第一次帶兵打仗啊。
對此葉飛繁也冇有什麼好的建議,彭城衛擔心被半渡而擊,他們也要考慮這樣做的風險。
不過他們倒是不急著作戰,再有兩天徐成的那一萬人就能趕到,到時候聲勢壯大,說不定能逼著對方退兵。
蔣易書本想著次日先派小股人馬渡河試一試反賊的戰力,但泗水兩岸卻突然起了薄霧,擔心遭遇埋伏他隻能作罷,一麵讓人蒐羅木材準備搭建浮橋,一麵又派出快馬,沿著河流尋找能夠涉水渡河的淺灘。
下邳附近的河段一共就這麼點長度,探馬很快就找到幾處可以徒步渡河的地方,隻不過位置都在上遊處,就算是渡過河去也要被峰陽山擋住。
又等了一日,趁著天氣好轉,蔣易書派出五百精銳,分乘數十艘小船往土山鎮渡口而來。
左宇早就得到了士兵的報信,帶著麾下五百人在渡口前列陣。
彭城衛的官兵隻有二百步卒上岸,剩下三百人都是弓箭手,分佈在各條船上嚴陣以待。
官兵剛下了船,還未整理好陣型,左宇就揮舞著令旗讓士兵列陣前行。
“射!”隨著一聲命令在河麵上響起,數百支羽箭呼嘯著射出,大半落在河堤上,小部分落在左宇軍中。
李不爭麾下的這些人雖然談不上人人鐵甲,但至少每人一件皮甲是保證了的,而且陣列前排都是穿著半身鐵甲的甲士,這波箭雨造成的傷亡並不大。
隨後又是一波箭雨落下,這一次卻有接近一半的箭矢落入後陣,雖然中箭者不多,但仍對陣型造成了不小的擾亂。
“衝!”左宇知道麵對著遠程兵種的最好辦法就是衝上去和敵人纏鬥,這樣可以讓弓箭手投鼠忌器,所以他直接率領士兵大步上前衝去。
而官兵藉著這兩波箭雨的功夫也稍微地整理了一下陣型,憑藉著過硬的兵員素質,還是在和左宇接觸之前就組成了一個簡單地鶴翼陣。
“殺!”雙方士兵喊殺著碰撞在了一起,前排的士兵手持盾牌相互衝撞,後麵的長槍兵憑藉著兵刃長度優勢不斷地往前刺殺。
官兵雖然人少,但是韌性十足,任憑左宇帶著部下肆意衝殺,陣型仍然保持大致的樣子,總能頂著衝殺壓力反彈回來一些。
“是個勁敵啊。”葉飛繁指著塵土飛揚的戰場對李不爭說道。
從彭城衛開始渡河他們就登上了營地中的望台觀戰,這裡距離渡口僅有三裡多地,雙方陣型變化看得是清清楚楚。
李不爭歎了口氣說道:“左宇可能會吃虧。”
他也看到了戰況激烈,認為左宇這樣衝殺還是莽撞了一些,官兵背水而戰,就算戰況不利隨時可以退到船上,到時候左宇就要麵臨船上的弓箭手的攢射。
彭城衛的這個佈置就像一個小型的卻月陣,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步卒或者騎兵看住對方,然後以強弓勁弩將對方射崩,到時候敵人自然就會退去。
亦或者是保持陣型原地不動,等敵人捨棄弓箭手的掩護來攻,到時候以五百打二百,優勢在我。
戰場形勢果然像李不爭所說一樣,交戰冇到半個時辰,官兵就開始敗退往水邊的船上退去。
左宇大喜帶著士兵就壓了上去,就在此時位於河麵上的官兵弓箭手開始對著岸上拋射,毫無防備的士兵紛紛中箭。
雖然前麵的官兵被糾纏著一時間難以開船逃走,但位於後麵河堤上的士卒就像是靶子一樣,霎時間被射的亂成一團。
官兵殘部在弓箭手的掩護下乘船逃離,隻有兩艘逃得慢的船被左宇俘虜,左宇站在船頭衝著遠去的官兵大吼,發泄著心中的鬱悶。
這一戰擒殺官兵八十二人,俘虜兩艘沙船,而左宇部陣亡五十六人,傷七十七人,從傷亡角度來看絕對是吃了大虧。
左宇安頓好傷員,便匆匆來到大營向李不爭請罪,李不爭倒也冇有訓斥他什麼,反而勸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初次領兵作戰,能和訓練多年的彭城衛打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葉飛繁也是笑著寬慰:“官兵有備而來,左將軍莫要以為隻是在和那二百步卒作戰而忽略了河中的那些弓箭手。”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左宇心結儘去,但他並未得意反倒是深吸一口氣說道:“此戰還是我太過於莽撞,兵法有雲‘非利不動,非得不用,非危不戰。’此乃至理。”
“勝敗乃兵家常事。”河對岸的蔣易書也在寬慰著麵前的統領,“你被半渡而擊,以少擊多還能全身而退,放在古今名將身上也不過如此,莫要氣餒。”
那統領頗有慚愧地抬頭望向蔣易書,他抱拳說道:“將軍,這夥反賊實力不弱,不可小覷啊。”
蔣易書看著統領誠懇的樣子,心中也是好奇,如果說此人是在敗退之後第一時間說此話,那自己會認為他是為了推卸責任而誇大對手,但現在說出這話,那就說明這是比較客觀的評價。
“你起來仔細說一下,他們如何實力不弱?”蔣易書將他扶起來,溫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