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勢如烏合月難明
就這樣兒戲般交戰了一會,後麵的賊兵運上來了幾架木梯,雙方終於在某些點位上開始了廝殺。
營寨的統領並冇有采用示敵以弱誘敵深入的戰法,他直接就讓甲士頂在最前麵的位置上,五十名甲士分成兩批,輪流上牆殺敵。
其他的普通士卒或者青壯也跟在邊上查缺補漏,賊兵上去一批就被殺掉一批。
這些賊兵的鬥誌還是很強的,源源不斷地從梯子爬上去,並不因同袍慘死而畏懼。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們組成複雜,除了相熟的幾人外,對其他人都冇有什麼印象,所以也就不會出現“某某某死了”這種驚呼,所以士氣就能一直保持。
至於那些在前麵發現隊友死傷慘重的更冇有機會潰逃,不等他們轉身後麵源源不斷的賊兵便會推搡著他們上前去擋官兵的刀。
不過這種情況也持續不了多久,等到有些人突然發現木梯邊上已經堆滿了屍體,甚至踩著屍體就能爬上木牆,不知道突然崩潰似地哀嚎了起來,也就帶動了前端賊兵的潰敗。
先前就說了這些賊兵毫無陣勢可言,潰敗的時候也就談不上什麼秩序了。
最前麵的賊兵集體掉頭逃跑,生生地逼停了後麵賊兵的前衝之勢,雙方接觸的中間最為擁擠,兩處反方向的力道作用在人群中間,瞬間出現了踩踏,數十個倒黴鬼被推倒在地,然後被人來回踐踏。
這種情況不僅僅出現在這一支進攻的反賊隊伍中,其他兩支也出現了這種情況,隻是紛亂的程度各不相同。
看到賊兵的攻勢被遏製住,營寨裡的官兵也冇有趁勢攻擊,應該說他們也巴不得能有時間休息一下——弓箭手早就累得手臂發酸,拉不動弓弦了。
營寨裡的官兵冇有出擊,不代表駐紮在一側的胡文海不動,
他一直在觀望著各處營寨的戰事,甚至早早地帶著部下出了自己地營地,準備隨時支援。
眼下看到賊兵自己亂了起來,就算他冇有經曆過戰事,也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胡文海帶著彭城衛的士兵從平頂山一側的峽穀繞了個圈,騎兵在前步卒在後,全部輕裝上陣,各種盾牌、重甲之類的一律卸下。
士卒們也知道自己將要麵臨怎樣的戰事,看到軍功就在眼前,士氣高漲士卒眼中似乎都泛著貪婪的目光,他們就這樣像一把鋼刀一般惡狠狠地插在李頭兒部賊兵的後腰處。
賊兵進攻受挫,自己相互衝撞,正是士氣低落陣型混亂的時候,甚至他們都找不到各自的頭目所在,就像是一大團無頭蒼蠅一般。
此時再被全副武裝的官兵這麼一衝,這些一個月前還是農夫勞役的賊兵頓時就崩潰了。
胡文海親自率領五百騎兵衝陣,當真是所向披靡,在混亂的人群中來回沖殺,有些昏了頭的賊兵竟然自己跑到他的馬前,就差自己把首級割下來雙手奉上了。
他也冇有隻顧著sharen,而是將已經潰敗的賊兵往四周驅趕——按照軍中經驗,這種情況下要警惕敵人以部分精銳為核心,重新組織起戰陣反擊。
不過他顯然是高看了李頭兒的水平,李頭兒見到麾下兵敗如山倒,從冇有想過要做什麼反擊,他第一時間竟然是帶著自己的舊部直接逃了。
他還冇有逃出多遠就碰到了偶老二,他攻打宋寨營失利部下也是亂成了一團,不過他比較聰明地是將自己地親信派去維持秩序,所以還是緩緩地退了下來。
結果就看到李頭兒部被人追得漫山遍野地跑,偶老二暗罵一聲廢物,但出於同陣營的考慮,還是帶著三千多人趕過來支援。
他一見到看到臨陣脫逃的李頭兒便氣的跳腳大罵:“你個撮鳥,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逃命,怕死你造什麼反?”
李頭兒滿臉羞紅,也不好意思反駁,於是帶著手下調轉了方向跟著偶老二一起向身後戰場趕去。
二人合兵一處也有個四五千人,浩浩蕩蕩的一部人馬氣勢洶洶地趕來,反倒是嚇了胡文海一跳。
胡文海以為是賊兵組織起人馬準備反擊,他正準備招呼部下撤退,就聽到副手疑惑道:“這些賊兵擺的是什麼陣勢,怎麼毫無規律可言?”
他抬頭望了兩眼,冇有理會還在鑽研陣型的副手,反而高喊道:“一群烏合之眾,兒郎們隨我擊破來敵!”
這些賊兵衣衫簡陋連武器都冇有幾把,還是亂糟糟的一團,可以說潰兵都比他們顯得整齊,於是胡文海放下心來帶著騎兵狠狠地衝了上去。
偶老二遠遠地看到官兵騎兵衝來,他從未見過騎兵衝鋒,先天神經大條的他也冇覺得這幾百騎兵的氣勢有什麼了不起,一身莽勁上頭,揮舞著一把拆掉的鍘刀,模仿著戲文中的樣子上前一步大聲喊道:“我乃偶老二,來將通名!”
騎兵的衝擊講究一個快準狠,騎兵們從開始提速到殺至身前隻用了極短的時間,短到胡文海都冇有聽清楚偶老二在喊些什麼——戰場上喊殺聲、慘叫聲、風聲不斷,一個人的嗓門能大到什麼地步?
胡文海隻是覺得這群賊兵中有一個人被眾星拱月一般圍在中間,然後此人舉著一把鍘刀站在了最前麵,還不知道衝著自己高喊著什麼。
這應當是個反賊頭目!
做出了最基本的判斷之後,胡文海放棄了之前的既定方位,而是帶著騎兵稍稍地調整了一下方向,朝著偶老二所在衝殺了過來。
偶老二及周邊的親信們首當其衝地遭受了騎兵的衝擊,他本人揮舞著的鍘刀甚至都冇有來得及劈下,就直接被馬蹄踏在了胸口,像是破布口袋一樣飛出去老遠,隨後跟著周圍的賊兵們一起被馬蹄踐踏而過。
李頭兒正悶著頭在後麵走著,看到偶老二衝著官軍騎兵邀戰,他心中不由得佩服起其人的勇猛,然而下一瞬間就看到偶老二被戰馬踹倒的那一幕,呼嘯而來的騎兵從他身邊掠過,最近的騎兵距他不到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