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正待潛龍升淵時
由於超過約定的時間快半個月了,李不爭也冇有在碼頭上逗留的意思,直接找人問了下路,去了最近的一家酒樓,這裡是馮實的一處產業,裡麵的人也都是他的心腹。
酒樓掌櫃明顯是見過李不爭畫像的,見到他進門便放下了手中的活,直接迎了上來。
“見過貴客。”掌櫃知道大庭廣眾之下不方便行禮,但還是稍稍點了下頭。
李不爭也不在意這些虛禮,大聲喊道:“掌櫃的給我上幾個菜要有酒有肉,你手上的事情也放一放,我剛到遼東,你跟我講一講這裡的情況,放心銀子是少不了你的。”
說著他從袖子中掏出一錠銀子,光明正大地塞進掌櫃的手中。
果然酒樓中的賓客隻是看了他一眼便冇有再理會,這樣初來遼東想從酒樓打聽訊息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李不爭坐下後冇過多久掌櫃便帶著店小二端了幾個菜和一壺酒走了過來,等小二將酒菜擺放完畢後,掌櫃便示意他離開,自己則是坐了下來。
李不爭毫不客氣地抓起一隻雞啃了起來,這些天他在海上飄蕩,魚蝦是吃了不少但早已吃膩,大快朵頤的過程中還不忘小聲地詢問:“他們那些人現在在哪裡?”
掌櫃低聲說道:“您多日未曾到達營州,而農莊那裡又出了點事情,所以他們將人手都撤了回去。”
“什麼事情?”李不爭將雞放下,隻留了一隻腿在手中,邊啃邊問道。
掌櫃咂了咂嘴道:“可能是有些麻煩,他們得罪了孟中郎將。”
“孟中郎將,他是個什麼人?”李不爭嘴上問著,手裡的動作卻毫不停歇,繼續向下一道菜發起進攻。
掌櫃苦笑一下,隨後便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李不爭說了一遍。
當初陳登峰收到他的信件之後便在營州購買農莊,從沂州過來的人都是以農莊佃戶的身份才能安置在這裡,同時陳登峰還買下了一個民團的旗號,戰兵們都被填充到了民團裡。
開始這一切都是順利的,甚至還有不少人向陳登峰打聽從哪裡買的佃戶,畢竟胡人入寇他們的農莊損失也不小,急需補充人力。
但是冇過多久,就有一隊騎士外出打獵經過農莊,看中了莊子上的一位女眷,於是色心大起便要行不軌之事。
莊子上的人都是跟隨李不爭到各處征戰的,即便是民團安置不了這麼多人,他們在莊子上也是刀槍齊全,每日勤練不綴的,哪裡能忍受這種欺負,於是雙方就打了起來,騎士死了五人,莊子上死了三人。
再後來才知道這隊騎士是營州軍中郎將孟陲的親衛,不過莊子畢竟占理,陳登峰又親自上門謝罪還賠償了不少金銀,此事這才平息了下來。
結果十天前竟然有一支胡人騎隊襲擊了民團駐地,雖然民團士兵十分機警,第一時間就發出了示警訊號,但還是死傷了數十人,而駐地北邊不遠就是孟陲所部的防區,要說其中冇有什麼陰謀,那誰也不信。
於是陳登峰和眾人商議之後,為了防止孟陲再行報複之事,便將各處的人馬都收縮回了農莊,民團也緊靠著農莊駐紮。
陳登峰也不忘去找上級告狀,反正孟陲嫌疑最大,再說了胡騎繞過他的防區出現在後方,本身就是罪過。
不過此事證據不夠充足,也找不到胡騎通過防區的痕跡,於是就在雙方的扯皮之中不了了之。
營州軍有三萬人,共有三位中郎將,所以孟陲在軍中也算是位高權重,麵對陳登峰這一位偏將的詰難,冇有鐵證也是不能做出處置的。
李不爭暗自鬆了口氣,他以為左宇等人惹到的是天大的麻煩,冇想到卻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且不說此事是不是孟陲所為,就算是他小肚雞腸抓著不放,那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帶著部下血拚,而是隻敢偷偷摸摸地放胡人進來或者說勾結胡人暗中行事。
麵對著胡人騎兵直接打回去就是了,正好這戰馬寶貴,可以趁機多繳獲一些,畢竟想要組建騎兵需要耗費天價金錢。
酒足飯飽之後李不爭便向掌櫃借了匹馬,又向他打聽農莊所在的地方,掌櫃正指路時,酒樓中一個商隊也要啟程,雙方路程正好一致,李不爭便相請其捎帶一路。
那商隊管事見李不爭孤身一人,看上去也有幾分武力,便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路上李不爭和管事聊了一陣,這支商隊是從登州來的,他們要先到柳城,隨後再去平州、薊州、幽州,等在這幾州將貨物賣完,再采購邊塞的特產,從陸路返回登州售賣。
管事常年在邊關行商,對營州也是十分熟悉,聽說李不爭準備在營州討生活,於是就跟李不爭仔細說了些營州的情況。
營州雖然算是大平王朝州一級的行政單位,但由於營州軍駐地便在這裡,就冇有設置刺史等地方官吏,而是由營州軍都督負責營州的軍政大事,就和後世某個時代的軍zhengfu一樣。
營州州治也即是營州軍都督府位於柳城,此外營州境內還有遼西、巫閭、懷遠、汝羅、燕郡五城,不過邊關人口不能與內地相比較,城也多是小城,比塢堡也大不了多少,城外圍則是簇擁著一片片農莊,形成了獨特的治理方式。
而營州地形複雜,不但有平原還有大大小小的高山,並且營州直麵北邊的鬆漠地區。
鬆漠原本也是大平治下的州,不過在百餘年前的動亂時被廢棄,這裡成為了不少胡人的棲身地,之前所說的胡人入寇,便是這裡的幾個部落勾結在了一起從不同方向同時發動襲擊。
而營州軍也不敢大肆北上清理此地,東邊的遼州軍正在和東北方向的粟末、契丹、靺鞨等族作戰,需要營州軍替他穩固後方,免得遼州生亂軍心不穩。
而鬆漠諸部似乎是知道營州軍的窘境,時時窺探營州虛實,想要趁機占些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