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兵出高崗落胡塵
剛纔胡人的這幾輪騎射,少說也射出去五六千支羽箭,對於物資匱乏的胡人來說,什麼時候能這麼豪橫?
不過日子了?
而胡騎的這一番動作並不是再攻城,他們兜了個圈子,又返回了營地,這一陣騎射更像是在襲擾燕郡城。
李不爭都看得一頭霧水,這胡人既不攻城,又不四散劫掠襲擾,滯留在城下是何意呢?
胡人既然深入到腹地,不可能隻是為了堵住燕郡城門,同樣胡人的首領也不會這麼蠢。
就在眾人心中疑惑的時候,胡人突然分兵約三千騎,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李不爭一拳砸在了麵前的土堆上,惡狠狠地說道:“圍點打援!”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胡人在燕郡城外堵門,實則是為了吸引援軍,以騎兵的優勢對援兵進行打擊。
李不爭又聯想了一下,孟陲部歸途中是否也有胡人的伏兵呢?
“決不能讓胡人成功伏擊援兵。”李不爭心中有了計較,若是冇了援兵,就算燕郡不丟,這外圍的農莊也會被胡人逐一拔除的。
說著他對眾人說道:“我決意尾隨這支胡騎去救援援軍,此去凶險萬分,你們若是心有膽怯便留在此地等鄧震他們到來。”
冇有人答話,每個人都堅定地望著李不爭,包括孟旭及他身邊的一眾隨從。
李不爭又連問了三遍,都冇有人退縮,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孟旭說道:“這附近可有小路繞過去,不要讓城下的這些胡人發覺?”
孟旭想了想道:“那就隻有往西南走上三四裡地,穿過潘家溝沿著鬆嶺山往南。
若有援軍隻能是來自東南的汝羅和遼西兩城,那胡人應當是在東南大路上對援軍進行截殺。”
“好,還請孟兄安排熟悉道路的人做嚮導,我們繞過去。”李不爭見孟旭分析的頭頭是道,也是身懷大才,決定按照他的分析去做。
孟旭立刻點了兩名隨從,他二人原本便是鬆嶺山的獵戶出身,對周圍的地形極為熟悉,李不爭讓孟旭留下幾名不擅長馬戰的隨從在原地等待戮胡團,其餘人立刻上馬前往鬆嶺山。
潘家溝也屬於鬆嶺山的一部分,由於地形的原因,需要從密林中穿過,林中枝葉茂密,腳下儘是腐葉和碎石,不過經常有獵戶和采藥人進山,他們開辟出來的小路還是勉強能讓戰馬通過。
李不爭走在兩名嚮導的身邊,不時地揮刀砍開樹枝和枯木,耳邊除了眾人急促的呼吸聲,便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眾人都悶著頭趕路一句話都不說,他們心中明白,胡騎速度極快,若不能在他們伏擊援軍之前趕到,那一切就都晚了。穿過潘家溝地形就平坦起來,左邊是光禿禿的荒野,右手邊則是鬆嶺山邊的高坡。
眾人終於可以騎馬前進,行軍速度也快了許多,李不爭讓眾人不要全力衝刺,為了節省馬力,以待作戰使用。
又走了大概兩個時辰,遠處的官道上出現了一群人影,李不爭心中一緊以為是胡騎的身影,連忙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貓著腰爬到一處高坡上眺望。
隻見遠處的官道上,一支約五千人的隊伍正朝著燕郡的方向緩緩前行,打出的旗幟五花八門,隱約可見“遼西”“奔馬”“威遠”等字樣,甚至還看到了“果勇”的旗號,正是在汝羅遇到那名叫牛璞所在的民團。
這些民團正是從遼西趕來的援軍,其中夾雜著一些營州軍旗號,估計是留守在各城的營州軍也來了一些。
那胡人呢?
李不爭四下張望著,突然看到距離這些援軍約有半裡地的山溝裡有些人影探頭探腦地,顯然是胡人早到一步藏身在官道東邊的山溝之中了。
他趕緊回到隊伍,低聲對眾人說道:“那些是汝羅、遼西來的援軍,胡人已經埋伏在對麵的山溝了,咱們快去,若是能趕在胡人發動前趕到最好。”
眾人趕緊加快了馬速,沿著高坡往前狂奔,不過胡人早已蓄勢待發,趁著援兵經過山口的時候突然殺了出來!
喊殺聲瞬間響徹山穀,箭矢如雨點般從山溝射出,正在官道上行進的援軍隊伍頓時大亂。
側麵的士兵猝不及防,紛紛中箭,後麵的人不知前方情況,隻聽到喊殺聲震耳欲聾,擁擠著想要後退,整個隊伍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胡人隻是放出兩輪騎射便將援軍的隊形完全打亂,隨後便高舉著兵刃朝著官道殺來。
那些五花八門的旗幟在混亂中到處奔走,各個名團的團佐們紛紛揮舞著兵器大聲呼喊著,試圖聚攏身邊的民團士兵。
但此時胡騎已經完全從山溝中衝了出來,數千騎兵駕馭著戰馬,揮舞著兵器,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般撞進援軍隊伍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鮮血很快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李不爭等人此時已衝到高坡邊緣,看到下方慘烈的景象,心中焦急萬分,連忙抽出血殺刀喊道:“兄弟們,跟我衝下去,接應援軍!”
話音未落,他便一馬當先,身後的眾人也紛紛拔出武器,緊隨其後衝下高坡。
眾人居高臨下地衝鋒讓戰馬速度極快,李不爭和慕容天辰衝在最前麵,二人武力值最高,再次擔任起鋒矢的作用。
一百多騎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在李不爭和慕容天辰的帶領下就如同剪刀的兩個尖刃直直的紮進胡騎之中。
胡騎剛剛將援軍的前部殺散,正準備驅殺其後部,這百餘騎便狠狠地紮進了他們的後腰。
胡騎立馬大亂,前隊未及回身,後隊便已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李不爭手中的血殺刀泛著血色寒芒,那詭異的刀光閃爍間,附近的胡騎身軀、脖頸、手腕便會莫名多了一道傷口,隨後便綻出大股血花。
慕容天辰的長槍則是勢大力沉,不斷地刺出寒芒,將擋在身前的胡騎從馬上挑飛。
二人就如同殺神降世一般所向披靡,百餘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踏碎胡陣,各種兵刃一齊施展,整支隊伍如同一把燒紅的鐵犁,在胡騎陣中硬生生犁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