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顧念他‘窮’,變相給他點零花錢
謝朗看見她時,眸底的情緒轉而不見,卻化為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模樣,就像是一隻腳底流著血蜷在角落的小獸,慢吞吞地舔舐傷口,即便那樣,他看人的時候還是豎起尾巴。
無論是小寵物還是大型犬,和主人之間多半是不記仇的,忠實到不帶一點防備。
這叫黎京棠有些莫名心疼。
“姐姐對不起,你胃不好,今後彆不吃早飯好吧?”謝朗看見她時,有一點短促的委屈,但很快止住。
黎京棠的手從白大褂兜裡伸出去,像是安慰寵物一般揉了揉他的頭和後腦。
“今後要乖,我叫你停你就停,姐姐也保證不對你發脾氣了。”
“好呢。”謝朗低著頭,有些羞澀地笑了。
他很好哄,哪怕兩人之間一上午都在短暫冷卻,三兩句話,眸間的黯淡已經消失不見。
“還有,今晚你不許睡我的床。”
謝朗脊背僵直,語氣含了點央求:“我睡哪都行,但是姐姐不準丟下我,更不許趕我走。”
黎京棠撚著餐勺的手微頓,他很怕被自己趕走嗎?
“新主任上任三把火,我還有一篇論文下週要交,參考資料都是不同語種的,準備起來蠻費時間,這幾天,晚上我可能要忙一點。”
“……那行,今晚我睡沙發。”
隻要姐姐不趕他走,謝朗怎麼將就都成。
經過昨夜試探,他也真正摸準了黎京棠的底線在哪。
隻要他今後不再觸碰那個底線,就能一直在她身旁,哪怕是他單方麵粘著她。
謝朗今天送的午飯依舊豐富。
馬蘇裡拉芝士辣炒雞口感中辣,裹著芝士非常好吃。
麪包培根奶油意麪是甜鹹口的,番茄意麪味道的通心粉,碳水加碳水的組合,令黎京棠食慾大增。
正吃著飯時,手機銀行收到一條轉賬資訊。
黎京棠嚇了一跳,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一口辣炒雞嗆到嗓子,忍不住咳嗽幾聲。
“慢點吃。”
謝朗遞了紙巾和果汁過去,猜測黎家賠給她的修車錢已經到賬了。
果不其然,黎京棠咳嗽幾聲,又迅速鎮定下來:“怎麼會這樣快?”
今早上班路上,黎母還死乞白賴讓她做聖母,這才過了半日,黎家怎會輕而易舉把50萬劃撥到她賬上?
不過錢既然到賬了,黎京棠也冇必要矯情,她坦誠收著。
吃完飯後,黎京棠有些暈碳,趕著謝朗快走。
“姐姐,我今天還要喝奶茶,他們隻刷職工卡。”
謝朗攥著她的手,有點嚴重的分離焦慮和不安情緒。
可能是心中有愧,也可能是剛收到轉賬心情尚算不錯,黎京棠見他乖乖坐在位置上,完全以她為天的架勢,又一次選擇縱容。
“行,今天給你買兩杯,另外,你會開車嗎?”
得知他說會,黎京棠把車鑰匙塞進他手心。
“我這車修好之後又上了個牌,就停在鶴園地庫,油耗低起速快,現在反正也閒置著,你冇事拿來代步。”
謝朗單手插著褲兜,另一隻手摩挲著鑰匙包上麵傳遞過來的手部餘溫。
紫鑽樣式的兔頭圖案,有些刮手。
他直接笑了:“姐姐這是,心疼我?”
“送飯時來回打車也要不少錢,我是怕你麻煩。”
黎京棠話說完,他手機上的支付軟件也響了。
黎京棠給他轉了5000塊。
一來,這段時間商超買菜、買生活用品都是謝朗出的,黎京棠冇出過錢,也冇操過什麼心。
二來,做主播變現也並不是三兩天就有成效的事兒,黎京棠顧念他‘窮’,變相給他點零花錢。
年輕男孩子嘛,不都是這個樣子嗎?
再次回到巴博斯裡,謝朗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橙色框和四個零,咬著煙輕笑。
“好,很好,至少她還知道關心我有錢冇錢。”
楊珂和司機對視一眼,看見後視鏡裡的男人氣定神閒地抽著煙,猜測沈三現在,心情應該是不錯的吧?
“三爺,這是您要的房產資料。”楊珂鼓起勇氣彙報。
“我挑選出來三個地段符合您品味、又離醫院近的,市中心冇有戶型太大的,一套是365平一梯一戶全景艙的,另一套是231平江景大平層,不過66層高了點,最後一套是……”
“房子的事先擱置幾天。”
提到房子,謝朗周身浸著寒意,仍舊是那副桀驁、高不可攀的模樣。
現在的他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搬到大房子裡,臥室多的時候,她一生氣,冇準兒真會把他從床上攆下去。
就這樣,兩人一同蝸居著隻有一張床的小房子裡,也挺好的。
他無懼房子大小,隻在乎枕畔的那個人。
楊珂:“……宋總那邊已經說好了要留,那要不,先不買?”
“買吧,就要那套最大的。”
年輕人語氣仍舊散漫,指尖的猩紅灼燒著,16萬一平的房價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買完先放著,等有合適機會了再送。”
楊珂心中直呼過年。
下次再送,應該就是三爺親自開口了,他終於不用再去舔著臉被人當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傻子求人。
楊珂心中一直暗喜,直到車子駛入沈家老宅。
謝朗下了車,冇有坐電梯。
穿過海棠迎客鬆搭配太湖石的窗景長廊後,修長的腿邁到三層的回字形空中大露台上。
沈老爺子正眯著眼睛,悠閒地曬太陽,陽光有些烈,半闔著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謝朗夾著煙的手微抬,傭人會意,玻璃天幕無聲開啟。
烈陽微擋,沈老爺子也在這時睜眼,望了過來。
“兒子?”
老頭兒精神矍鑠,鬢邊白髮梳得整齊,身上穿著一件極簡極薄的中式套裝,集團秘書衛謙見著三爺回來,立時恭敬頷首施禮,闔上厚重的檔案夾退了出去。
平日寬敞威嚴、靜謐到叫人走路都要慢下腳步的老宅,在老頭子見到親親寶貝兒子回來時化為一片歡樂祥和。
“今天我按著你教的話,把蹭車一事兒在訂婚宴上提了一嘴,怎麼樣,丫頭的50萬到賬冇,老頭子我表現好不好?”
沈老爺子像是一個求表揚的小學生,滿懷期待地看向兒子。
謝朗手中提著兩杯奶茶,極其濃鬱的茶色在杯底放入石桌上時輕晃了晃,漫不經心道:“棒,棒得很。”
以至於黎京棠收到50萬,光速給他轉了5000塊零花錢,還把破車給他開。
那個成語叫什麼來著,削足適履?他估計得把腿截一段纔好開。
“喝吧,你兒媳婦買的。”謝朗說。
沈老爺子養生多年,餐食多為戒糖減脂為主,乍一聽說平日裡喝奶茶都要舔瓶蓋的兒子肯忍痛割愛,也忍不住嚐了口。
“嗯,不太甜,這個黏糊糊的東西還蠻好吃的,叫什麼?”
謝朗抬眸看了眼,“瞧你那冇見過世麵的樣兒,那是紅糖珍珠,你個老古董!”
沈老爺子被兒子數落一頓,也不羞不惱的,哈哈一笑,“兒子,討媳婦辛苦,有什麼事兒是你解決不了的,儘管和你爹說。”
在權貴人眼中,隨隨便便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兒,壓根就不叫事兒。
“話說,你什麼時候把兒媳婦帶來給我見見?”
謝朗:“她怕生。”
兩人話未說完,便聽見樓下院門口處一聲嚎叫。
“你滾,誰叫你送我回來的,小爺就算是訂婚了,也不差你一個送我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