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裡的夜晚靜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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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快要落山時,在生產隊大田裡磨洋工的社員們,拖著疲憊的身軀,陸陸續續地回到祠堂了。
照樣是機械地到生產隊倉庫領取了第二天的口糧,然後拖著沉重的腳步,各回各家。
方子怡的奶奶譚世珍,也恰好此時挑著尿桶,“吚呀吚呀”地回來了。
尿桶裡的東西與頭天的一樣,一大把豆葉和四季豆,一小把芋荷稈,還有間苗所得的一小把蘿蔔秧和一些野菜等等。
方子怡的孃親到家後,神秘兮兮地拿出三塊蛋糕,分彆塞了一塊給婆婆、丈夫和兒子。
方子怡知道孃親捨不得吃,四塊蛋糕省下了三塊,帶回家,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但是卻無視了女兒二丫,著實又有些偏心。
方子怡望著孃親的樣子,委實有些哭笑不得。
太過重男輕女了,竟然將二丫忽略掉,隻當她不存在。
心裡雖然很感動,這就是孃親啊,有一點點吃的,寧願餓著肚子,也要省下來留給家人吃。
但對孃親的偏心,又著實有些心痛。
唉,好歹二丫是自己的親妹妹啊,豈可如此被忽視?
看二丫似乎也習慣了,隻是拿眼瞟了一下方子怡手中的蛋糕,嚥了咽口水,不吵不鬨,太過懂事了,我的好妹妹呀,哥心痛!
二丫:“?
”蛋糕呀?
冇啥稀奇的,上午在土地廟裡,俺二丫可是搶到一塊來吃的,哥哥都冇有搶到。
現在孃親給哥哥一塊,也是應該的。
俺二丫一點也不嫉妒眼紅。
方子怡看著妹妹咽口水,毫不猶豫地就將手裡的蛋糕塞給了二丫,說:“二丫,你吃!
”奶奶譚世珍見了,立即就要去搶二丫手裡的蛋糕,說:“小丫頭片子吃什麼吃,快還給你哥哥!
”二丫現在可不是之前走路都走不穩的娃崽了,現在非常靈活,奶奶的那點速度與力度,根本就彆想搶到二丫手裡的東西。
“,你個死丫頭,成精了,竟敢……”竟敢什麼,奶奶一時也冇有詞。
二丫一邊躲閃奶奶的手,一邊將蛋糕塞進嘴裡,三口二口便吃完了,說:“這是阿哥給我的糕糕,奶奶你搶不著!
”二丫的表現,看得方臻玉和騰秀勤目瞪口呆,“二丫,這……也成精了?
”方子怡卻是滿意地點點頭,二丫變聰明瞭,變強了,不再逆來順受。
方子怡對譚世珍道:“奶奶,你就彆追妹妹了,妹妹還小,我是哥哥,把我的蛋糕讓給妹妹吃,不是應該的嗎?
”聽到孫兒的話,譚世珍這才停下腳步,將手裡的蛋糕塞給方子怡,說:“那奶奶這塊讓我乖孫吃,乖孫你可不能再讓給你妹妹了!
”方子怡推了回去,說:“奶奶你吃,這種蛋糕,我上午吃過了。
”聽了這話,譚世珍、方臻玉和騰秀勤都愣了一下。
“吃過了?
在哪裡吃過了?
”方子怡將上午在土地廟裡看見土地伯公顯靈的事給奶奶、阿爹和孃親說了一遍。
說得奶奶、阿爹和孃親直驚呼。
奶奶聯想到自己的水缸子和米袋子成精的事,這事會不會也是土地伯公做的。
實際上水缸子和米袋子並未成精?
嗯,十有**應該是這樣子的。
自己還認為是水缸子和米袋子成精了呢,我就說嘛,建國以後不許成精,自己也真是鬨了個大烏龍。
好在這烏龍並冇有傳出去。
可是,土地伯公是真的顯靈了嗎?
二丫突然說:“哥哥太老實,並冇有去搶,是我搶到一塊吃了。
”嗯,就乖孫那膽小的樣子,冇有搶到也是情理之中。
隻是這該死的死丫頭,搶到了蛋糕,卻隻顧自己吃獨食,都不懂得分一點給哥哥吃,真是冇用的賠錢貨!
譚世珍狠狠地睕了一眼二丫,卻冇有深想二丫咋就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呢?
最後推來推去,方子怡還是承受了奶奶的這份厚愛,接過了奶奶手中的蛋糕,轉手又遞還給孃親。
方臻玉又豈能吃得下手中的蛋糕,便把手中的蛋糕遞給了老母親。
最後孃親將手裡的蛋糕一分為二,一分給方子怡,一份給丈夫,這個分蛋糕的一家人溫馨的梗纔算結束。
譚世珍去煮野菜糊糊了。
猜想著米袋子並冇有成精,晚上下米的時候,就不敢全下了,隻下了半袋子,也就是半斤的樣子。
被方子怡的神識感應到了,這怎麼行呢?
阿爹孃親上了一天工,餓了一天,雖然是磨洋工,但也累人啊,回到家連飯都吃不飽,這說不過去啊!
還有奶奶也是餓了一天了。
現在有他方子怡在此,能再讓家人餓肚子嗎?
如果是那樣,他還配稱穿越者嗎?
乾脆下單購買了福字牌五常大米一大包20斤,商城錢包被扣除2.90元,空間倉庫立即多了一大袋五常大米。
方子怡也不管斤兩了,直接給奶奶的米袋子補滿了一袋,又給正在煮著野菜糊的鍋裡下了好幾把五常大米。
冇等糊糊煮好,譚世珍就感覺到胸口一沉,藏在懷裡的米袋子又裝滿了,心中大喜的同時,又有些疑惑了,到底是土地伯公給的米還是米袋子成精變出來的米?
想啊想,想得腦子都有些糊塗了,乾脆不想了。
轉眼一看,又發現鍋裡濃稠如乾飯的野菜糊糊,便明白這的確不是米袋子成精,而真的是土地伯公顯靈了,在保佑著方家子孫不捱餓了。
但是新的問題又出來了,這土地伯公怎麼時時都在注意方家呢?
心裡默默地對土地伯公好一番禱告。
待要粥好時,要給方子怡盛飯時,找不到那隻方子怡專用的高坯碗了,卻發現了兩個漂亮的新瓷碗,問方子怡是咋回事。
方子怡又撒了謊說,是一位白鬍子老爺爺用兩個新碗換了他的高坯碗,故意高傲地向奶奶顯示,他是不是挺聰明的。
果然是土地伯公來她家了,譚世珍似乎明白些什麼,不過,仍然毫無底線地誇乖孫最聰明的了,一個換兩個,而且是新的,太劃算了,乖孫就是聰明!
換碗的事就此忽悠過去了。
吃過飯後,天就黑了。
方子怡家的灶屋,今天破天荒地冇有人來講古聊天了。
方子怡猜想,應該是白天土地伯公顯靈的事在悄悄發酵了。
夜漸漸深了。
但是方家祠堂卻冇有寧靜下來。
白天去過後山土地廟的娃崽們,都給家裡帶來了一個驚奇而荒唐的訊息:後山土地伯公顯靈了?
……。
娃崽們用他們的語言向大人描述白天的經曆。
他們說親眼見過土地伯公,是一個白鬍子老頭,而且都吃上了土地伯公贈送的雞蛋糕,不信,口袋裡還有雞蛋糕屑可以佐證。
這下,那些家裡人表麵上不說,甚至還罵兒孫們不要胡說八道,光天化日之下,哪裡來的土地伯公顯靈。
但是心裡卻熱乎著,上半夜一直熬熬熬呀,熬到了下半夜。
趁孩子們熟睡著,一個個披上衣服,悄悄地拉開大門,往後山去了。
方子怡這一夜也冇有閤眼,躺在床上,先和奶奶聊天,瞭解生產隊的人事,誰是隊長,誰是會計,誰是保管,誰是民兵分隊長,誰家……他記憶好,奶奶說了一遍,他就記住了。
聊到冇聊時,便悄悄地修煉著圖鑒中的功法。
其時,譚世珍也一直冇有睡著,她也想等孫子熟睡後,前往後山土地廟一探。
過了半夜,譚世珍悄悄地爬起來,大餅臉貼近孫子望了一眼。
方子怡連忙裝睡著了。
譚世珍悄悄地親了一下孫子,然後起床出門了。
方子怡的神識隨著奶奶的腳步走,到了後山土地廟時,好傢夥,竟然看到了黑壓壓的一群人在土地廟門前,交頭接耳地交換各自在子孫們嘴裡聽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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