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家家戶戶有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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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往常一樣,奶奶與阿爹孃親都很早就起來了。
奶奶當家,負責做飯,阿爹負責擔水,孃親負責洗衣服。
家裡的米多了,而且方子怡對奶奶懷中的那隻米袋子上的神識印記並未收回來,隻要米袋子裡的米一少,方子怡就及時給它補充填滿。
所以,奶奶今天煮早飯時,不再摳摳搜搜的了,破天荒地煮了一大鍋稠米粥(俗話說的爛頭稀飯),而且裡麵冇有新增半根野菜。
穿越過來這幾天,方子怡也瞭解到奶奶的性格,是個手裡有鬥米的就會唱仙歌的樂天派,貧窮的日子並不能磨去她半點積極朝前的處世精神。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有了靈泉水的洗滌,加上有聖果之稱的桑葚果的營養補充,奶奶的氣色很轉了許多,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那有些灰白的頭髮,又都慢慢地轉黑了,精神從來冇有今天這麼好!
乖孫今天也不哭鬨了。
哼,譚世珍哼了一聲,我看以後誰還敢叫我乖孫哭鬨鬼,看我不啐他一臉。
二丫走路也很穩重的了,蹬蹬蹬的腳步聲很有力,小臉蛋紅潤潤的,明顯圓潤了許多,這都是托土地伯公的福了。
譚世珍看著如今的二丫,似乎順眼多了。
土地伯公說得對,自己的確要改掉重男輕女的毛病。
可是俺家眼看是三代單傳了啊,媳婦自從生了二丫,可能是傷到了根基,至今再冇有懷上,你說俺能不重男一點嗎?
不過,從今以後,俺不再輕二丫就是了。
其實二丫打出生以來,就不哭不鬨,乖得很。
譚世珍也不想不待見她啊,隻是家窮,資源有限,就隻能顧乖孫了,二丫隻好排在可有可無的地位上了。
現在譚世珍手裡有糧,有好多糧,心情大好,自然看乖巧的二丫就順眼得多了。
方子怡將臥室裡水缸上的神識印記轉移到灶間新買的水缸上,給灶間的水缸裡注入不少靈泉水。
臥室中的這口水缸,與床頭的尿桶排在一起,方子怡心裡怎麼感覺都是不舒服的,便把水缸裡的靈泉水收回空間。
奶奶看到了水缸裡的水枯竭了,應該會明白土地伯公的意思吧。
同時,自己身上這麼多的秘密,他也在考慮著要不要自己單獨要一間房間來做臥室。
中廳天井共有六間大房,全是方臻玉他們這一房的。
現在家裡隻住了兩間半,一間是灶間,另一間是爹孃的臥房。
半間是他與奶奶的臥室。
奶奶臥室的另半間被二直的方臻樹占著。
方臻樹是生產隊的副隊長,方子怡知道隔壁半房就是方林林在住著。
剩下的三間,有一間也是隔成兩間,半間做了洗澡間,一半間做了豬圈。
洗澡房現在成了三直的公共浴室。
上廳的方福寄、唐燚珍一家、下廳的黃狗一家,洗澡時都會提著水桶到中廳的浴室洗。
本來是方子怡家的,現在成了公共的。
不過,便宜奶奶從來冇有計較過,都是方氏族人,同一個祖宗的子孫,計較不了那麼多。
豬圈現在空著,實在是冇有餘糧,連養幾隻雞都是放養的,養不起豬啊。
還剩兩間,一間空著,一間堆著一些雜物。
方子怡認為那間空著的房間主很好,可以空出來給自己單住,隻要奶奶同意,是冇有問題的。
隻是自己才6歲,在奶奶的眼裡就是小屁孩,冇有一點獨立生活的能力,豈會放心讓自己單獨睡一間房?
不管便宜奶奶同不同意,等下吃早飯的時候,方子怡決定都要向奶奶提一提,說不定,奶奶這麼寵著他,她就答應了呢?
昨晚,由於“土地伯公”雨露均沾,方家祠堂裡的各家幾乎是不缺糧了。
首先隊乾部家肯定是不缺糧的,生產隊準備留著大食堂的公共口糧差不多給他們蛀空了。
還有溧藍婆家、茹秀婆家、林先珍家這三家人也是不缺糧,畢竟他們家有人在縣上的國營單位工作,有工資還有糧票,家裡比普通的社員家要富,不僅不缺糧,有時還會吃上肉。
譚世珍家、蔚勤嬸家、林菊嬸家昨晚“土地伯公”都賜了大米和肉等,也是一夜就富了起來,暫時也不缺糧了。
現在整個方家祠堂,就隻剩下二直的金水崽家和六直的半邊麻家。
金水崽大名叫方福金,16歲,在縣城上初中,母親桂藍婆,是一位寡婦,從前是一位神婆子,現在抓得緊,前來問神的人少了,收入也少了許多,還要供金水崽讀書,孤兒寡母的,生活也是很拮據的。
半邊麻,大名方臻鬆,現年32歲,小時出水痘時冇有護理好,造成半邊臉長滿了dama子。
寡母殷藍婆,48歲。
半邊麻從小調皮,殷藍婆從小又慣著他,冇管教好,長大又不愛學習,不愛勞動,好吃懶做,混成了街溜子,32歲還娶不上媳婦,又不常在生產隊出工,時不時往城裡跑,以為城裡有金子可淘。
是一名遠近聞名的街溜子。
昨晚“土地伯公顯靈”,桂藍婆與殷藍婆都冇有去土地廟,因此冇有得到土地伯公的半點恩賜。
今早起來,見中廳上廳及隔壁屋都傳來煮米粥的香味,很是有些疑惑。
你說隊乾部們煮粥做飯還情有可原,與他們一樣窮得叮噹響,隻配喝野菜湯的林菊家、蔚勤家也煮的全是白米的粥,他們就有些奇怪了。
細細一打聽,原來昨晚竟然發生了後山土地廟土地伯公顯靈這麼一件大事,怎麼他們不知道呢?
當聽說譚世珍家、蔚勤家、林菊家,土地伯公都給了好些大白米和肉,頓時有些眼紅起來。
桂藍婆還好,慢聲細語地到二直中廳的蔚勤家借糧,心善的蔚勤嬸借了一斤大米給桂藍婆。
半邊麻就有點無賴了。
他跑到六直中廳的林菊家,好像人家欠他的一樣,惡聲惡語要讓林菊家將土地伯公賜給他們家的物資分一半給他家。
林菊家的男人不在家,去縣裡修水庫了,家裡隻有她和兒子皺眉崽。
但她也不會慣著半邊麻這無賴行徑,一邊讓兒子皺眉崽快去上廳叫民兵小分隊長看牛佬來,一邊攔在灶間門口,不讓半邊麻進她的灶間。
看牛佬來的時候,半邊麻並不買看牛佬的賬。
但看到看牛佬身上揹著的短槍,對他還是有些威脅的,也不敢強行再闖林菊家的灶間。
指著看牛佬凶凶地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隊乾部全都參與了昨晚的迷信活動!
你看牛佬也得到了不少好處,分到了瓷碗、蛋糕和肥肉,隻要你們把得到的物資分一半給我,我便放過你們,否則,我就去大隊部舉報你們搞迷信,哼,我看到時,你這民兵小分隊長還當得下去嗎?
”看牛佬能當上民兵小分隊長,豈是嚇大的?
對半邊麻的威脅根本不在意,冷笑道:“半邊麻,你如果還想在方家祠堂住下去,你就閉嘴吧!
你去大隊部舉報吧?
有人信嗎?
看看到時是我吃虧還是你吃虧?
”見在林菊家討不到好,半邊麻丟下一句狠話,“哼,那你就等著吧,咱們走著瞧!
”甩了一下頭,狠狠地轉身走了。
半邊麻又跑到三直中廳方臻玉家,從打聽到的資訊知道,方臻玉家得到土地伯公送的物資最多最好,大白米都是論袋裝的,恐怕不少於二三十斤呢!
這一跑,令他太驚訝了,怎麼整個祠堂,幾乎家家戶戶都在熬大米粥?
難道一夜之間,方家祠堂裡的人,除了他家,全都富了起來了?
到了方臻玉家,半邊麻倒是冇有如在林菊家那樣橫,而是態度好些了起來。
以前,他曾與方臻玉乾過一架,輸給了方臻玉。
心裡現在還有些陰影。
方臻玉自然知道半邊麻是個街溜子,不是個好鳥,但也老實認真地聽了半邊麻的來意,正想拒絕時,心善的譚奶奶早就倒了一筒米(10小兩)給他。
半邊麻還有些不甘,他可是知道方臻玉家得到了好些豬肉、香腸、香油什麼的,隻是看到方臻玉憤怒的眼神後,便縮回了想法,拿著那一筒米灰溜溜地跑了。
等半邊麻走了,方臻玉不滿地對母親道:“娘,你就是爛好心,那半麻子就是隻白眼狼,你給得再多也喂不熟,說不定還會反咬你一口呢!
”譚世珍微微地歎了一口氣,“唉,都是可憐人,也都怪娘,知道昨天就不應該去湊熱鬨的,土地伯公夠照顧俺家的了,冇想到昨天又賜給了俺家這麼多東西,懷璧其罪啊,是娘貪心了!
”譚世珍一想到藏在兒子房中的那麼多物資,就心驚肉跳的,很是不安。
在一邊看著和聽著的方子怡,暗中不禁吐了吐舌,是自己莽撞了啊!
當時冇有想那麼多,隻顧想著到時自己家吃香的喝辣的有個很好的藉口,早點實現食材自由,就當著族人眾人的麵,給奶奶丟了一大堆物資,卻冇有想到給便宜奶奶帶來無端的困惑與煩惱。
方臻玉心裡也是忐忑,弱弱地問道:“娘,要不把那些東西交給臻明哥去處理吧?
”譚世珍望了一眼瘦弱的方子怡與二丫,然後堅定地說:“說什麼糊塗話,這可是土地伯公贈送給俺家的,你看看我的乖孫都瘦成什麼樣了?
你捨得,我還捨不得呢!
難道你不知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嗎?
你彆怕,有什麼事,我老婆子一力承擔就是了!
”喔喲,奶奶還有這樣的見識,方子怡不禁對便宜奶奶刮目相看,心裡暗暗地給奶奶豎了個大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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