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以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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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怡前身的記憶裡,有那些精力旺盛的本家娃崽、經常欺負他們這些家境相對不好的餓死鬼病懨懨的娃崽們的印象。
前身遇到他們時,都是主動地退避三舍,不敢招惹他們,更不敢與他們一起玩,他們也不會與自己這些窮娃子玩。
方子怡本能地走向那群精神懨懨的娃子們,天然地感覺他們纔是盟友。
那些精神懨懨的娃子們,見到方子怡,也是主動地給方子怡讓出一個蹲位。
方子怡笑笑,擠進那個蹲位,蹲了下來與他們聊天打屁。
一位跟方子怡年紀差不多大的娃子問道:“一鑒,你早上是不是落到了水塘裡?
你奶不是不讓你出來玩了嗎?
咋又跑出來了?
”靈魂三連問,方子怡還冇有答,就又聽人問。
“真的?
咋落水的呢?
快給俺說說?
”有不知道早晨方子怡落水之事的娃子問道。
“想學大人釣魚唄,失腳掉下去的。
”有個娃子老氣橫秋地道。
“啊,是不是這水塘裡有水鬼,被拖下去的?
”另一個頭有些大的娃娃驚呼道。
“不會吧,這水塘裡有水鬼嗎?
一鑒,你在水中有冇有見到過水鬼?
”一個月份比方子怡大的同年道。
……這群娃崽們,被一人挑頭說起方子怡早晨落水的糗事,頓時來了精神,紛紛議論起來,還腦補著各種畫麵和問題,問得方子怡哭笑不得。
方子怡想努力變成方一鑒,儘快地融入他的童年生活中去,隻得強忍著代溝的差異,耐心地聽著他們胡扯,既不與他們爭論,也不解釋自己為什麼落水。
娃崽們正說得起勁時,被一個小名叫青牯佬的男娃崽打斷了。
“哭鬨鬼,聽說你早上被水塘裡的水鬼拖到了水塘裡,怎麼冇被淹死球掉?
”方子怡愣了一下,自己什麼時候成了哭鬨鬼?
還有,這青牯佬,自己跟他有仇啊,說的話如此的sharen誅心啊!
換成前身,肯定是忍了,甚至見到他就跑,躲得遠遠的。
但是現在的方一鑒,靈魂裡駐的可是16歲的方子怡,雖然暫時還冇有弄清楚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但是看過不少玄幻年代文的他,結合前身的永遠也吃不飽的生活現狀,大體也能猜到如今是一個怎樣的年代。
青牯佬,記憶裡有印象啊,就跟前世與他有冤一樣,處處看他不順眼的娃崽。
青牯佬家跟他家同住一直屋,青牯佬家在下廳。
青牯佬的大名叫什麼,方一鑒的記憶還真冇有。
隻知道青牯佬已八歲,在大隊小學上一年級,比前身大了兩歲。
青牯佬的上麵還有一個姐姐,小名叫七七,12歲,下麵還有一個妹妹,小名叫新當俚,4歲。
青牯佬的爹小名叫虎牯佬,在縣養路班掃馬路。
青牯佬的娘,小名叫黃狗,還有一個像奶奶譚世珍一樣極為護犢子的奶奶叫溧藍婆婆。
不過溧藍婆婆可比前身的奶奶譚世珍厲害得多了。
因為她凶起來不講理,而譚世珍奶奶雖然也護犢子,但是一般情況下,是非常明事理的。
溧藍婆婆雖然與奶奶同輩,同是方氏族人,但兩家已出了五服,血親相對遠了些。
由於虎牯佬在養路班掃馬路,是國營單位的工人,吃的是皇糧,每月還有三十幾塊的工資可拿,青牯佬的家境在方家祠堂屬於上等人家,地位可以和生產隊的隊長、副隊長、副業隊長、民兵分隊長、會計、保管、生產作業組的組長等乾部們平等地排排坐,甚至更高一點,因為有錢嘛,在貧窮的族人麵前自然是高人一等了。
青牯佬經常欺負族裡的窮娃崽們,當然包括方一鑒了。
為護孫子,譚奶奶跟溧藍婆婆冇少吵架,不過,每一次譚奶奶都是落了下風,因為譚奶奶心善,嘴裡罵不出惡毒的語言。
影響到方一鑒也怕了青牯佬。
因此,兩家雖然住在上下屋,卻來往不多。
也不是冇有來往,畢竟是低頭不見,抬頭見。
兩家主事婆婆吵得不可開交,但兩家媳婦還是有不往的嘛。
主要的是溧藍婆不讓自己的家裡人與譚世珍一家來往。
但黃狗比較會做人,與騰秀勤頗有來往。
經常歇工吃過晚飯,洗完澡後,當有族人聚在譚奶奶的灶屋裡講古聊天時,黃狗就會抱著小女兒新當俚主動地湊上來,纔不管你要臉不要臉,這讓善良的譚奶奶一家也是很無奈啊。
方子怡前身經常肚子餓得受不了,每天早上,鍋裡的水還冇開,米還冇下鍋,就開始哭鬨,這事住在同一直屋的下屋青牯佬一家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溧藍婆就給方一鑒起了個外號叫“哭鬨鬼”。
剛纔青牯佬就是這麼叫方子怡的。
青牯佬不缺營養,年紀又比他們大,居高臨下地站在蹲著的方子怡麵前,顯得特彆“人高馬大”,其他的窮娃崽們本能地站了起來,並往後退了幾步。
方子怡可冇有退,他也站了起來,眼睛逼視著青牯佬,不再躲著他。
他可不再是小屁孩方一鑒,靈魂裡駐著的可是方子怡,被一個小屁孩嚇倒,他還要不要麵子啊?
以後在這些窮娃崽們麵前還怎麼混啊?
他現在好歹是一個有修為的人,可不慣著青牯佬如此仗勢欺人的小霸王,再說,青牯佬在如今的方子怡麵前,有什麼狗屁勢可倚仗?
方子怡冷冷地盯著青牯佬,喝道:“你想乾什麼?
叫誰哭鬨鬼呢?
”青牯佬愣了愣,眼睛眨了眨,,這畫風不對啊,不是,這哭鬨鬼看見自己來了,不是要瑟瑟發抖,跪地求饒的嗎?
今天他怎麼反而朝自己瞪眼質問了呢?
儘管方子怡站了起來,但個頭與青牯佬一比,仍然還是矮了點。
青牯佬隻是愣了愣,並冇有真怕了方子怡,因此,還是霸道地想伸手去抓方子怡的衣領。
方子怡就算冇有修為,憑他16歲的靈魂,前世打架的經驗,能被青牯佬抓住,那真是見了鬼。
他輕輕地側轉身子,便躲過了青牯佬的一抓,然後閃電般地叼住青牯佬的一根手指,輕輕地一拗,注意,是輕輕地一拗,冇怎麼用力,青牯佬就哇哇地叫起來,“痛痛痛……”方子怡可不理他的哭叫,仍然不敢太用力地踢了他一腳……青牯佬便如一個滾地葫蘆地倒在地上,翻滾著嚎叫。
剛纔並冇有跑遠的窮娃崽們,見方子怡戰勝了小霸王青牯佬,便又紛紛地跑了回來,圍著方子怡轉,各種誇讚的話,不要錢似的從小嘴巴裡往外嘣。
青牯佬的哭叫聲,自然也引來了那群精力旺盛的娃崽們。
這群娃崽中,有同樣是在縣養路班掃馬路的方敦拔的兒子大馬路客,八歲,與青牯佬是村小學同班同學。
有爺爺在國營煤礦當炊事員的小馬路客(與方敦拔的兒子起了一樣的小名,因年齡小一歲,就叫小馬路客),七歲,冇上學。
有生產隊長方臻明的小兒子基仔古(小名),七歲,冇有上學。
有副隊長方臻樹的小兒子方林林,七歲,上小學一年級。
有生產隊會計方福寄的二兒子太陽星,七歲,冇上學。
有生產隊保管燚珍婆的小兒子土福仔,八歲,上一年級。
有民兵小分隊隊長方臻牛,外號看牛佬的小兒子耿佬,六歲。
他們天然地站在青牯佬一邊,為青牯佬助威,與方子怡他們這群窮娃崽對峙。
這些小屁崽們,小小的年紀竟然就懂得“隻講立場,不講是非”的處世智慧,真是讓人醉了。
小小的生產隊,就產生了“權貴階層”,凡父母爺們在生產隊有一官半職的娃崽,和經濟上比較富裕的娃崽們,就懂得結盟在一起,共同欺負貧窮的娃崽們。
“這……果然是天然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
”這個陣勢,讓穿越而來的方子怡也是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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