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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後她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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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啞巴開口講陰賬

廢後她殺瘋了 · 紅豆有夢想

第56章

啞巴開口講陰賬

周明遠的手指在粗糙的信紙上劃過,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些信件,與其說是呈給天聽的冤屈,不如說是鄉村鄰裡的閒談碎語。

他幾乎要將這疊信紙撥到一旁,認定“民議堂”的首月成果不過是一場鬨劇,可指尖無意間觸到了一封格外單薄、字跡歪扭的信。

信上冇有署名,甚至連像樣的稱謂都冇有,隻用炭筆潦草地寫著一句話:“臘月十七發米,倉底黴糧摻半,監官笑說‘新君不知’。”

周明遠的心猛地一沉。

旁人或許隻看到“黴糧”,但他卻像被針刺了一下,牢牢盯住了“臘月十七”這四個字。

他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天,正是新帝蘇瑾下旨,將一批從蘇婉私產中查抄出的陳年舊糧,以“皇家賑災倉”的名義,低價售往三州之地,用以試探地方糧道的反應。

那些糧食,確實摻了雜物,但絕不至於是能吃死人的黴糧!

他不敢怠慢,立刻將這封簡訊揣入懷中,連夜入宮求見。

禦書房內,燭火搖曳。

蘇瑾聽完周明遠的稟報,接過那張薄如蟬翼的信紙,原本平靜的眼眸中瞬間凝起一層寒冰。

“新君不知?”她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倒是很會替朕揣度心意。”

她冇有絲毫猶豫,當即傳喚了孫婆子。

“你立刻帶幾個信得過的人,扮作逃荒的災民,重去一趟當年蘇婉莊田所在的宿、穎、亳三州。”蘇瑾的聲音沉靜而清晰,“不要驚動任何官府,隻去打聽一件事——春荒以來,百姓吃的官米,到底是什麼樣的米。”

孫婆子領命而去。

她本就是從底層摸爬滾滾上來的,扮起災民來得心應手。

不過十日,一封加急密信便送回了京城。

結果比想象中更為觸目驚心。

孫婆子在信中泣血陳訴,三州多地官倉,表麵上都在平價售賣米糧,可百姓領到手的,無一例外都是混雜了砂石、黴變發黑的陳穀。

許多體弱的老人孩童吃了之後上吐下瀉,穎州一個村子,甚至在一個月內有七人因腹瀉脫水而暴斃!

更蹊蹺的是,經過孫婆子旁敲側擊的打探,這些要命的糧食,源頭全都指向了那批從“皇家賑災倉”流出的“低價批次”。

蘇瑾故意放出的餌,被魚吞了,但魚鉤上,卻被淬上了更致命的劇毒。

對方不僅吃了她的餌,還反過來利用這批糧食,製造了一場更大規模的**,試圖將臟水儘數潑到她這個“新君”身上。

“陛下,臣請旨,立刻派禦史台徹查三州糧倉,將所有涉事官員就地正法!”柳元衡聞訊趕來,雙目赤紅,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不。”蘇瑾緩緩搖頭,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現在去查,隻能抓到幾個替罪羊。他們既然敢這麼做,就說明賬目早已做得天衣無縫。”

她抬眼看向周明遠:“你明日以禮部的名義,對外張榜公告。就說,經查,黴糧一事乃是地方奸商為牟取暴利,私自將官府平價米調包所致,與官府無關。”

周明遠一愣:“陛下,這豈不是……”

“豈不是替他們遮掩?”蘇瑾冷笑一聲,“朕就是要替他們遮掩。不僅如此,還要懸賞黃金百兩,征集揭發奸商的線索。”

這道旨意一出,朝野嘩然。

所有人都以為新帝軟弱,被地方勢力矇蔽了雙眼。

那些真正動手腳的官員更是彈冠相慶,以為此事就此揭過,隻待隨便找幾個糧商頂罪便可。

然而,三天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京城的民議堂。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老農,由孫婆子親自攙扶著。

他是個啞巴,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顫抖著手,遞上了一張寫了字的紙條。

這次接待他的,是新任記錄官陳九。

他看著紙條,唸了出來:“我不是要錢,是要說一句話。”

啞巴老農見他唸對,用力點了點頭,又指了指紙條的背麵。

陳九翻過紙,隻見上麵用炭筆畫著一輛運糧的大車,一個人正將一袋黑乎乎的東西往米袋裡倒。

而在那個人影的官服袖口上,畫著一個模糊的印章圖案。

陳九看不懂,但站在一旁的周明遠隻看了一眼,便瞳孔驟縮。

那印章的形狀,分明是戶部度支司的徽記!

啞巴老農急切地指著畫,又指了指自已的眼睛,最後指著地,用力跺了跺腳。

周明遠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領糧那天,他親眼看到,是穿著官服的人,親自往車上傾倒那些“黑粉”!

蘇瑾拿到這份“畫供”時,已是深夜。

她立刻斷定,這是戶部主事李崇文雖已入獄,但他那張盤根錯節的貪腐網絡仍在運作。

“陳九。”她傳喚道。

曾經的驛丞,如今的記錄官陳九,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跪在殿下。

“朕要你辦一件事。”蘇瑾將那張畫著官服與徽記的紙條遞給他,“你以‘追查虛假舉報,覈實畫供真偽’為由,去一趟天牢,將這畫的副本,給李崇文‘過目’。”

陳九的臉瞬間煞白。

去見李崇文?

那個曾經能一句話決定他生死的大人物?

“記住,”蘇瑾的目光銳利如刀,“你隻需把東西給他看,什麼都不用說。然後,立刻離開。”

與此同時,一道密令傳到了柳元衡手中。

他當夜便帶人潛入天牢,在李崇文牢房的外牆鑿開一個僅容一人偷聽的夾縫,派了最機敏的部下貼耳監聽。

第二日,陳九硬著頭皮走進了陰森的天牢。

李崇文雖身陷囹圄,卻依舊神態倨傲。

當他看到陳九遞上的那張畫紙時,起初還一臉不屑,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模糊的戶部徽記上時,臉色驟變。

陳九遵從蘇瑾的吩咐,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他前腳剛離開天牢,李崇文便在牢中暴跳如雷。

他用重金買通的獄卒悄悄湊到牢門前。

監聽的禦史台校尉屏住呼吸,隻聽見李崇文壓低了聲音,卻依舊掩不住暴怒的嘶吼:“蠢貨!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讓那個啞巴上了京!快,傳話出去,讓他們立刻把城南義倉地窖裡的賬本全都燒了!一本都不能留!”

“城南義倉,地窖。”

簡單的六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從夾牆後傳出。

半個時辰後,柳元衡親率禁軍,如神兵天降,封鎖了整個城南義倉。

他們砸開地窖厚重的石板,一股黴味與墨跡混合的腐朽氣息撲麵而來。

地窖深處,兩個賬房先生正抱著賬冊,驚慌失措地往火盆裡扔。

人贓並獲!

柳元衡下令將所有賬冊搶下,連夜清點。

結果讓他這個鐵麵禦史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裡不僅有三州黴糧案的全部偽造賬冊和行賄名錄,更翻出了一個專門記錄京官賄賂的陰賬。

其中,竟有兩名禦史台的同僚,長期收受一種名為“閉嘴銀”的賄賂,每月在一個固定的暗娼寮裡,憑著一雙特製的“紅鞋”作為信物,領取封口費。

而最驚人的是,在一隻上鎖的鐵盒最底層,藏著一份用金粉寫就的名單,標題是四個大字——“備用繼統”!

名單上,赫然寫著三位與皇室血緣偏遠的宗室王爺的名字。

每個名字旁,都用硃筆標註著一行小字:“可用時機:女主崩殂”。

這已不是貪腐,而是謀逆!

柳元衡連夜將鐵盒呈送禦前。

蘇瑾看著那份名單,久久冇有說話。

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良久,她將那份“備用繼統”的名單抽出,親手壓在了鎮紙之下,並未立刻發作。

“柳卿,”她緩緩開口,“先將黴糧案公之於眾,公開審理。那兩名禦史台的敗類,一併拿下。至於這份名單,時候未到。”

三日後,大理寺公審黴糧案。

當那個啞巴老農被請上公堂,用顫抖的手指著跪在地上的戶部官員時,旁聽的百姓群情激憤。

一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莊稼漢,為了說一句真話,竟敢冒死上京。

而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食祿者,卻在用發黴的糧食,斷絕他們的生路!

真相大白,民怨沸騰。

退朝後,蘇瑾獨自站在長廊下,望著遠處太和殿的飛簷。

柳元衡快步跟上,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解與敬畏。

“陛下,臣不明白,您為何要將那份謀逆的名單壓下?”

蘇瑾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道:“拔出蘿蔔帶出泥。現在動他們,隻會讓真正想看我死的人藏得更深。”

她頓了頓,轉過身,清冷的目光看向柳元衡,也看向他身後那片廣闊的宮城。

“有些人以為百姓愚昧,可欺可壓。”她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其實,他們看得最清,記得最牢。隻是以前,從冇有人給他們一支筆,一個說話的地方。”

清算,不止於宮牆之內。

它更要像血脈一樣,流轉到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將所有腐爛的膿瘡一一剜除。

夜風穿廊而過,吹動著宮牆上為先帝守喪而懸掛的白色幡布,獵獵作響。

蘇瑾的目光越過高牆,彷彿看到了遙遠的陽關驛。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疾步走來,在廊下跪倒,雙手捧著一封來自陽關驛的加急密報,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啟稟陛下,沈太醫……有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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