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熒幕尋人------------------------------------------。,就是本地的民生頻道。那個台有一檔尋人節目,平時找的是走失的老人、失散的孩子,偶爾也幫人找初戀。,接電話的是一個叫李響的記者。,戴圓框眼鏡,說話很快,一聽就是跑社會新聞出身的。他聽完沈知意的事,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說:“沈女士,您確定嗎?”“確定。”“您要知道,節目一播出,您的**就冇了。所有人都知道您老公把遺產給了彆人,您可能會被人議論。”“我不怕。”:“您找她,是為了追回財產嗎?”“不是。”“那為了什麼?”,“我就是想看看她長什麼樣。”,大概也覺得這個理由有點奇怪,但他冇有多問,隻是說:“那您什麼時候方便來台裡?”“明天。”,沈知意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空。
明天,她就要把自己的故事講給所有人聽。
她要把陸沉舟的秘密,攤在陽光下。
她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
但她已經想不到彆的辦法了。
二
錄節目那天,蘇晚陪沈知意去的。
電視台的演播室不大,燈光一打,有點晃眼。沈知意坐在一張椅子上,對麵是主持人,旁邊坐著李響。
主持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短髮,看起來很乾練。她先跟沈知意對了對稿子,問了她幾個問題。
“您確定要用真名嗎?”
“確定。”
“您不擔心對方不願意出現嗎?”
“那是她的事。我隻做我能做的。”
主持人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紅燈亮起來,攝像機對準了沈知意。
主持人開場白說了一段話,大意是“今天的委托人是一位剛剛失去丈夫的妻子,她想尋找一位特殊的陌生人”。
然後轉向沈知意。
“沈女士,請您跟觀眾朋友們說一下,您想找誰?”
沈知意看著鏡頭,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找一個叫顧唸的女人。”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丈夫陸沉舟去世前立了一份遺囑,把他的兩套房產和公司股份,無償贈予了一位叫顧唸的女士。”
“我不是來追回財產的。那些東西是他掙的,他有權利給任何人。”
“我隻是想看看她。”
主持人問:“為什麼呢?”
沈知意沉默了一下。
“因為我想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能讓我的丈夫,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做出這樣一個決定。”
她頓了頓,又說了一句。
“我跟他過了五年,我以為我很瞭解他。可現在我發現,我根本不瞭解他。他心裡藏著一個人,藏了十幾年,我從來不知道。”
“我想見見她。冇有彆的意思,就是想看看。”
說完,她看著鏡頭,眼睛冇有紅,語氣冇有變。
但坐在旁邊的蘇晚,已經紅了眼眶。
三
節目錄完後,李響送她們出來。
“沈女士,節目後天晚上播。播出後如果有線索,我會第一時間聯絡您。”
“謝謝。”
李響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沈女士,您真的不擔心嗎?節目播出後,可能會有很多人議論您。”
“我知道。”
“那您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沈知意看著外麵的天,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因為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辦。”她說,“我自己找不到她,問誰都說不知道。我隻能讓所有人都來幫我找。”
“萬一她不出現呢?”
“那就算了。”
沈知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至少我試過了。”
回去的路上,蘇晚開車,沈知意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蘇晚忍不住說:“你剛纔在鏡頭前說的那些話,我都想哭。”
“有什麼好哭的。”
“你就不難受嗎?”
沈知意想了想,“難受。但哭不出來。”
“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我到現在都不相信這是真的。”沈知意看著窗外,“我覺得陸沉舟還活著,還在研究所加班,晚上會回來吃飯。遺囑什麼的,隻是一個噩夢,醒了就冇了。”
蘇晚冇說話,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一路開回了家。
四
節目播出的那天晚上,沈知意冇有看。
她一個人坐在陽台上,聽著客廳裡電視的聲音。蘇晚在客廳裡看,時不時喊一聲:“知意,你來看啊!”
她冇動。
她不敢看。
她怕看到自己在鏡頭前的樣子,怕看到那個平靜的、體麵的、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的自己。
因為隻有她自己知道,那個平靜是裝出來的。
她其實很疼。
疼得想尖叫,想摔東西,想把陸沉舟從墳墓裡挖出來問個清楚。
可她不能。
她是沈知意。她是陳教授的女兒,是陸沉舟的妻子,是所有人眼中那個懂事、體麵、撐得住場麵的女人。
她不能失態。
所以她隻能坐在陽台上,聽著電視裡自己的聲音,一句一句地說著那些話。
“我不是來追回財產的。”
“我隻是想看看她。”
“我想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聲音很輕,很平,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蘇晚從客廳裡走出來,眼圈紅紅的。
“播完了。”
“嗯。”
“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我聽著心裡特彆難受。”
沈知意冇說話。
蘇晚在她旁邊坐下來,“你說,那個女人會看到嗎?”
“不知道。”
“如果她看到了,她會來嗎?”
沈知意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節目播出後的第二天,李響打來電話。
“沈女士,節目反響很好,我們收到了不少線索。”
“有找到的嗎?”
“有不少人提供叫顧唸的聯絡方式,但還需要進一步覈實。我先把名單發給您?”
“好。”
李響發來一份名單,上麵有十幾個顧念。有在市區的,有在縣城的,有在鄉鎮的。年齡從二十多歲到四十多歲不等。
沈知意一個一個地打電話。
第一個,打過去,對方說“你打錯了”。
第二個,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笑著說“我還冇結婚呢,哪來的遺產”。
第三個,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聽完沈知意的話,沉默了一下,說“姑娘,你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什麼陸沉舟”。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每一個都不是。
沈知意掛了最後一個電話,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都不是。
蘇晚看著她,“還是冇有?”
“冇有。”
“會不會是化名?”
“有可能。”
沈知意閉上眼睛。
也許她永遠也找不到那個女人。
也許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想被找到。
也許陸沉舟早就安排好了,讓這個秘密跟著他一起埋進土裡。
可她還是不甘心。
她拿起手機,翻到那張模糊的照片。
那個側臉,安安靜靜的,像是在看著什麼很遠的地方。
沈知意盯著那個輪廓,輕聲說了一句話。
“你到底在哪裡?”
照片裡的人冇有回答她。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窗簾吹得飄起來。
沈知意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她知道,這纔剛剛開始。
那個女人不會那麼容易出現。
而她,也不會那麼容易放棄。
因為她需要一個答案。
哪怕那個答案,會讓她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