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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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哭了挺長時間,情緒才漸漸冷靜下來,從他頸窩處離開:“抱歉,情緒有點失控。
”丟臉死了,想瞬間移動暫時跳出這麼尷尬的場麵,“那個,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慢點。
”鹿鳴拽住逃跑人的胳膊,從背後抱住,歪著頭去看她,明知故問:“用完就丟,是不是不太厚道?”“我……”蕭然偏過頭去看他,鼻尖相錯,又差一點親上,往後縮了一下,但這樣背靠在他的胸膛抱的很結實,鹿鳴一笑,很邪氣。
“投懷送抱?衣服都被你弄臟了,就這點獎勵?”蕭然莫名其妙的垂眸,視線落在他一張一合的唇上,鹿鳴挑了下眉,視線下移:“之前的事情算扯平了。
這次,不算我冒犯。
嗯?”蕭然回過神撇開頭,底氣不足:“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我喜歡你,想和你交往的事情你記住了嗎?”“直接就是想交往?你是不是落下了什麼步驟?”蕭然懵懵懂懂的轉過頭看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她現在實在頭疼,想不出來也懶得想了,先挑刺。
鹿鳴平時很凶的眉眼此時很溫柔和他的語氣一樣:“我現在不是正在追求你?”蕭然撇開眼,耳朵有些紅:“哪有你這樣追人的。
”想起了什麼,故意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討厭我呢。
今天是來看我狼狽的?”鹿鳴和她臉貼著臉,聲音從他的胸腔震動傳遞到她的心房,像是禮貌的客人開門前先敲門告訴主人一聲:“不是,我擔心你會難過,想來陪陪你。
我第一次追人經驗不足,我反思。
以後我努力學習,爭取趕超你其他的追求者,成為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獲得你芳心的人。
好不好?”“肉麻死了。
”蕭然掙紮著要掙脫他的懷抱,鹿鳴抱緊了她。
“太長時間冇見了,我還想再抱一會兒,好嗎?”劉洋說得對,有病不怕治,蕭然不排斥他的靠近,那一切都可以慢慢來,他們還年輕,及時止損能改正錯誤,一切都還來得及。
循序漸進,總會好的。
蕭然冇再動,就由他抱著,腦袋裡麵的東西亂糟糟的,她有些累了。
仰頭靠著他:“我有點累了。
”鹿鳴垂眸看向她受傷的小腿:“腿不舒服?”蕭然總想捉弄他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情是會好一點:“去床上吧。
”鹿鳴一僵,進展是不是太快了,而且他們也太小了,他纔剛表白,就是……腿疼的話還是慢慢走,站太久了現在走路還是有個適應的過程。
“我抱你過去?”蕭然抿唇在鹿鳴眼裡是害羞,可事實上,是她快壓不住笑了,餘光裡他的耳朵在發燙。
蕭然被他輕輕放到床上,看著他站在那裡僵硬的四處亂瞟,又不敢亂看。
“你站了那麼久不累嗎?”蕭然很自然地躺了下去,蓋好小被子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那個,你的臉好紅,是房間溫度太高你很熱嗎?”善意的給出改善措施,“外套可以脫掉。
”不太好吧,夏天,兩個人還蓋一床被子。
而且……她睡著的速度也太快了。
他可是男生,外套脫了裡麵就是一件背心。
這樣和他躺在一起也能睡著?是心大還是對他太放心了?鹿鳴看著躺在身旁呼吸均勻的蕭然,眼底烏青很重應該是一晚都冇睡。
她得到的訊息要更早嗎?強顏歡笑也很累吧。
鹿鳴輕輕起身,眼裡難掩心疼,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蕭然依舊酣睡。
這次事情一定給她的打擊很大。
林惜那麼捨不得她,聽快哭斷氣的黃鳶說,他們幾個從小就在一片長大的孩子裡,蕭然年紀最大最寵林惜這個年紀最小的妹妹。
隔壁的房門虛掩著,黑黢黢的,拉著窗簾,菸酒味都是從裡麵傳出來的。
鹿鳴輕輕推開門,是一地的狼藉,碎紙片,稀巴爛的酒杯,破爛的書籍四散一地,書架上的書殘缺不全,還有積滿菸灰菸蒂的菸灰缸,酒瓶歪歪扭扭,地毯上還撒了酒漬,書桌應該是被踹歪的,黃花梨的實木桌,得用多大的力氣啊。
鹿鳴撿起一張還算大張的碎紙,上麵是一個維新派成員的名字,再撿一張上麵的文字涉及到了機密。
都是外語,外部購買的情報?鹿鳴將東西收好,點了一把火就著菸灰和菸蒂一起燒了,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離死神的距離隻會越來越近。
他不信蕭然不懂,她這分明就是在找死,十五歲無法立足的年紀和他們公然叫板暗地叫囂隻會是死路一條。
他所看到的蕭然好像還隻是冰山一角,她的長相柔軟,可以說是很幼態可人。
這樣的人往往在外界看來冇有威懾力是最最天然的保護屏障也是最大的禍端。
但不管怎樣,他都不想再讓她受到傷害,他會保護她,用自己的力量,不能牽扯到雙方父母。
收拾好一切,他纔將窗簾拉開,開窗通風,又叫了外賣送了東西。
冰箱裡空空蕩蕩的,不是剛搬過來就是冇人照顧。
蕭然起床的時候外麵的天都已經黑了,床頭留了一盞檯燈,頭痛的毛病好了很多,倒是胃又開始不舒服。
蕭然的手機早就關了機迎來自己的假期,不斷打來的電話吵的她頭疼。
但有一個弊端,這個屋子冇有能顯示時間的物品,她也隻能猜測時間不早了,但也不知道具體時間。
蕭然一開房門就看見換了身裝扮的鹿鳴坐在沙發上看書。
黑襯衫,袖子挽到臂彎處,配上那張臉還有點酷。
而這個有點酷的人正坐在她所處空間的沙發上等她。
這感覺還挺奇妙的。
就像是,不久前的那個擁抱,有一個人陪著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你還冇走啊?”想到之前的事,蕭然有些心虛。
鹿鳴已經將書放下了,將書簽插進去:“我們聊聊。
”“你吃飯了嗎?我們去吃飯吧,邊吃邊聊。
”夜太深了,蕭然有點不太想和他單獨的共處一室,總感覺會發生什麼事情。
之前好像逗過頭了,這人是放在心上了。
“餓了?我看你這也冇什麼食材就自己隨便買了點。
”鹿鳴不戳穿她,朝廚房走,“煮了粥。
你胃不好,長時間冇吃東西,喝點熱的先墊墊。
覺得實在不喜歡,我們再出去吃。
”蕭然看著關上的書房門,心裡不免嘀咕:什麼情況?剛表白,就把自己當這家的男主人了?這裡的廚房還冇開過火。
但還是抬腳跟了過去。
“鹿鳴。
我覺得你……”“我爸媽從小教育我,隻有認定對方願意組建親密關係的時候纔可以親吻對方。
那晚我親你,是誤以為你向我表白了。
我當時很開心。
但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為我冒犯的行為向你道歉。
”鹿鳴幫她盛了碗粥,遞給她,“小心燙。
對了,你剛纔要說什麼?”蕭然把之前的話抿了回去,搖了搖頭,尬笑:“冇什麼,我不知道你還會煮粥。
看著不錯。
”鹿鳴看著她笑:“你喜歡就好。
我買了熟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都嚐嚐?”“啊。
好。
”蕭然轉身捧著碗往餐座走,莫名有些呆。
他說這話的意思是不怪她?鹿鳴坐在對麵和她一起吃飯:“好吃嗎?”蕭然對上他期待的目光,笑著點了點頭:“好吃。
哪家店買的?”鹿鳴勾唇,有點驕傲:“我自己做的。
”垂眸竊喜,“買的食材,喜歡吃以後還給你做。
”蕭然忽然覺得上當了,狀態不好其實吃什麼都冇有胃口,吃了半碗就放下了:“我吃飽了。
時間不早了吧,你還不回去,家裡不擔心嗎?”“我爸媽出差了,家裡就我一個人。
我已經和他們說過了,在照顧朋友。
”鹿鳴很自然。
難怪,他一點都不著急。
蕭然看著客廳的窗,外麵黑漆漆的。
這麼晚趕他走,會不會不太安全。
於是,鹿鳴聽到了他想聽到的話。
“那你今晚就住下吧,還有一間客房。
”“之前劉洋借住在你家也是住客房?”“我們睡在一起,不然他怎麼能偷親我呢?對吧。
”蕭然眨了眨眼,搖了搖頭,企圖將他的想法扼殺在萌芽時期,避免不必要的傷害。
鹿鳴看著她演,順水推舟:“那我也沒關係,可以和你睡在一起。
”蕭然眨了下眼,仔細端詳起眼前的人,被誰附身了這是?不該躲的遠遠的嗎?覺得她是個不太好的女生。
明明之前……蕭然忽然拍了下頭,她怎麼忘了,他都要知三當三了,這道德感一下子還有些摸不準。
鹿鳴拄著下巴,似乎不希望她為難:“其實,我隻是有點認床,換了新環境還是希望能有個熟悉的人陪我。
如果你很抗拒的話,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這麼晚了,她總不能把他趕出去吧。
鹿鳴天真地認為蕭然還是很善良的。
“認床的話,留在這裡,肯定會影響你的睡眠質量。
要不,我還是叫車送你回去。
而且,你留在這裡……”“算了,太晚了彆打擾司機休息了,我可以將就一下的,睡客房吧。
”鹿鳴撇了下嘴,“心上人身體還不舒服,我不留下來照顧回去也睡不著。
”“吃好了。
那我去刷碗。
”丟出合理的理由,就起來收拾碗筷,明顯不想理她。
“我來吧。
”“不用。
新買的碗彆摔碎了。
”鹿鳴意有所指,蕭然站在原地看著他麵色如常。
“你去書房了?”“嗯。
幫你收拾好了。
”鹿鳴不想避諱這些問題,攤開了說纔不會有矛盾。
可蕭然並不這麼想,鹿鳴這個人看起來凶很聰明實際上很簡單,想法和做法都很簡單,一眼就能看明白。
冇必要蹚她這趟渾水,有些想法必須儘快打消,避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那為什麼不離開?”“我說了,我在追求你。
不是嗎?”“……你喜歡一個人連命都可以不要嗎?你才認識我幾天,就已經喜歡得無可自拔?”“喜歡這件事本身就很是很奇怪的,莫名其妙。
”鹿鳴扯了個笑看向一臉嚴肅的蕭然,“而且也冇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吧。
你要我命乾什麼?”“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蕭然討厭他插科打諢的態度。
“我不知道。
”鹿鳴將水龍頭關上,拿了紙巾擦乾手,丟進了垃圾桶。
廚房用具都是他新買的。
就像這個房子裝修之後一直都冇有住過,或許在這之前都冇有人來過。
“好,不談這些。
那,你留下來是想找我聊什麼?”蕭然撇開眼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好好和他說話。
“停止調查維新派。
現在冇有人能製衡他們,守舊派嗎?一群老傢夥,他們都自身難保。
”“那不代表他們所做的就是對的。
在你看來,冇有人製衡所以就可以當作視而不見嗎?”蕭然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因為維新派她失去太多,她根本就看不到這個社會未來在這個派彆的領導下能走上康莊大道的可能!什麼新的出路根本就是死路,資本家和政治組織者臨死前自欺欺人的狂歡!妄無人道的狂歡!“那也不該是你去管!”鹿鳴試圖苦口婆心的喚回她的理智,“你才十五歲拿什麼和他們鬥。
他們碾死你就如同大象踩死一隻螞蟻。
你還會連累你身邊的人。
你有想過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蕭然抿唇,不是動搖了自己的決定而是覺得鹿鳴根本不會和她是一路人,他不會支援她的,她的決定不會有人願意站出來公然支援的。
“你有想過嗎?你有想過你的父親蕭祈陽為了保護你付出了多少嗎?名流家的小姐都開始在各個聚會上露麵了,而你僅僅是替你父親去了那個高檔會所刷卡消費而已。
你還太小,有些事情決定不了的。
”可鹿鳴覺得他還能勸她,能勸她安分守己。
“等慢慢的你長大了,真的有屬於自己的能力的時候,再來談這些事情,或許事情還會有轉機。
但如果你現在在他們勢頭正盛的時候和大家說他們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覺得誰會相信呢?”“如果你那樣做了,按你的理想主義化進行,社會引起騷動,兩派都被推翻,政府垮台,外麵虎視眈眈的虎豹豺狼可就要衝進來了。
你有想過,到時候該怎麼辦嗎?哪來的第三方維護這個社會呢?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國不國,家不家,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鹿鳴抱住她,輕聲安撫,接住她無助的情緒:“我知道林惜的事故讓你很傷心。
我會陪著你的,陪著你走出這些難過的日子。
”肩膀又濕了,他忽然明白劉洋為什麼會評價她之前是個小哭包了,他隻是儘可能的去接住她的情緒,能讓她有個依靠,“生病了也沒關係。
大家都會生病的。
我們慢慢養,會養好的。
”“你是不是特彆想看我丟臉,總是招惹我。
”蕭然吸了吸鼻子,頭埋在他懷裡,甕聲甕氣,“鹿鳴。
你真的好討厭。
”鹿鳴的腰被抱住,本人吻了吻她的發頂:“好。
我討厭。
我道歉。
我反思。
但我們現在需要冷靜下來。
好不好?”蕭然不是冇想過那麼多的顧慮,隻是衝動戰勝了理智,她隻是不想再讓那麼多無辜的人狼狽又無助的痛哭流涕,他們的骨肉血親因為一場有預謀的意外事故葬送了性命,而家屬連知情的權利都冇有。
何其可悲,又何其諷刺。
那樣的家庭還能再談什麼幸福。
可在這之後這樣的事情還會有很多很多。
這不會是唯一的一例。
蕭然睡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身旁的人,伸手就抱了過去,不管他什麼反應就一定要抱著。
就像是被豺狼追了很久的兔子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一定要窩在自己的兔子窩裡最安全的地方纔能安心。
鹿鳴冇有還冇睡醒就摟住人的習慣,眯眼看了眼她,順手拍了拍她的背:“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睡得怎麼樣?”“還挺好的。
你呢?睡得怎麼樣?認床嗎?”其實昨晚蕭然醒的時候就已經是淩晨了,但他怕她冇吃東西會餓才一直等著。
蕭然吃完哭完到洗漱睡覺都已經快淩晨兩點了,規律作息的鹿鳴同學一直在硬撐,說是給蕭然講故事,可躺下冇一會兒他自己就睡著了。
錯過了蕭然用手指輕輕碰他睫毛愣神的時刻。
還好,冇錯過太多蕭然重新建立內部自我的時刻。
不過,一大早他就酸溜溜的。
冇名冇分的,不知道哪來的自信來問。
“以前你也這樣要劉洋抱嗎?”蕭然爬起來看他,說的很清楚:“你自願留下來的。
”鹿鳴半睜開眼,看著她,一時無語又閉上了眼給自己找氣生:“那你男朋友呢?怎麼不來看你?很忙嗎?”蕭然不懂見好就收,趴在他胸口問:“你真的想知三當三嗎?”鹿鳴又睜開眼,報複性的掐了下她的腰,懷裡的人動了一下,腰身貼緊他的胳膊,手伸進被子去抓他的手,被他彎了一下十指相合。
瞧這個不敢亂動的樣子,能是有什麼經驗的人?“當三?養小三可是用來服侍你的,提供情緒和□□上的價值。
對待正宮娘娘是愛,對外麵養的是欲。
懂嗎?”鹿鳴盯著她強裝淡定的眼睛,“你在我這是正宮娘娘,我有你就夠了,完全不用擔心我品行不端會在外麵養人。
但某人畢竟有前科,追求者一籮筐一籮筐的,不缺我一個。
所以,我也不硬要名分,你想收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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