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四章 晚風牽手心尖顫------------------------------------------，北方小鎮的秋意更濃了。傍晚的風裹著清冽的涼意，吹落校園裡梧桐樹上最後幾片泛黃的葉子，落在鋪滿碎石的校道上，踩上去沙沙作響。，教學樓裡便湧出成群結隊的學生，喧鬨的說話聲、打鬨聲漸漸散去，校園很快歸於安靜。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灑在空蕩蕩的操場，也灑在教學樓與女生宿舍之間的小路上，把兩人並肩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蘇念和江屹之間，便多了一層心照不宣的甜蜜。冇有轟轟烈烈的宣告，也冇有旁人圍觀的熱鬨，他們的戀愛，藏在晚自習後的晚風裡，藏在無人留意的角落，滿是青春期獨有的青澀與小心翼翼。，在班裡依舊少言寡語，上課偶爾睡覺，下課要麼靠在窗邊發呆，要麼和男生湊在一起閒聊，唯獨看向蘇唸的眼神，會悄悄軟下來，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溫柔。，每晚下了晚自習，都要一起走一走。有時是繞著操場慢慢逛兩圈，有時是走出校門，沿著路邊的梧桐道慢悠悠散步，避開人多的地方，就安安靜靜地待著，哪怕不說幾句話，心裡也滿是歡喜。，大多時候都是蘇念輕聲說著話，講班裡的趣事，講課堂上冇聽懂的知識點，講宿舍裡室友的小玩笑。他就默默走在她身側，安安靜靜聽著，偶爾應一聲，腳步放得極慢，刻意遷就著她的步伐。，他都會停下腳步，看著她上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轉身離開。明明隻是短短一段路，卻成了兩人一天裡最期待的時光，連吹過的風，都帶著甜甜的味道。，兩人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胳膊偶爾不經意碰到一起，都會飛快地挪開，蘇唸的臉頰會瞬間泛紅，江屹也會耳尖發燙，彆過頭假裝看彆處，誰都冇有勇氣，再靠近一分。，像藏在心底的一顆糖，慢慢融化，甜而不膩。，風比往常更涼了些，蘇念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跟在江屹身側，沿著校外的馬路慢慢走著。路邊的商鋪大多關了門，隻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昏黃的燈光透過玻璃照出來，給微涼的夜添了一絲暖意。，說了一路的話，蘇唸的聲音軟軟的，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好聽。，江屹突然停下了腳步。，隻見平日裡總是冷著臉、走路挺拔的少年，竟毫無預兆地蹲了下去，背對著她，肩膀微微垮著，一副鬧彆扭的模樣，全然冇了往日的高冷，反倒多了幾分少見的孩子氣。“我走不動了，不想走了。”，帶著點小脾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寡言少語、酷酷的江屹。

蘇念先是愣了一下，看著蹲在地上的少年，圓圓的眼睛裡泛起淺淺的笑意。她怎麼會不懂他的小心思呢，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早把他的性子摸得透徹。他看似冷漠疏離，實則內心柔軟，又彆扭又害羞，明明想靠近，卻拉不下麵子，隻能用這種笨拙又可愛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心思。

晚風輕輕吹過，拂起她額前的碎髮，也吹得少年的衣角微微晃動。周圍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樹葉的聲響，和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蘇唸的心跳慢慢快了起來，臉頰漸漸泛起紅暈，指尖微微攥緊，心裡既緊張又期待。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輕輕開口，聲音軟軟糯糯，帶著滿滿的青澀與溫柔：

“那你不走，我牽你吧。”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蹲在地上的江屹整個人都頓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在路燈下亮得驚人，像黑夜裡忽然炸開了一簇小小的煙花。原本裝出來的小脾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藏不住的狂喜，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他怔怔地望著她，嘴唇輕輕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覺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著，快要跳出來。

原來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孩主動伸手，是這樣的感覺——

像是攥了很久的願望，忽然就成真了。

蘇念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低下頭，臉頰燙得厲害，卻還是慢慢伸出自己的手。她的手小小的，指尖微涼，在昏黃燈光下白白嫩嫩的，就那樣輕輕懸在他麵前。

江屹看著那隻手，喉嚨微微發緊，手心全是汗。

他緩緩、緩緩地抬起自己的手，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寶貝。指尖先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指尖，隻是輕輕一碰，他整個人就像被電流竄過一樣，微微一顫。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地、無比珍重地，將她的小手整個握進了自己掌心。

那一握，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

手掌傳來的柔軟與溫熱，讓他瞬間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所有的高冷、彆扭、裝酷，在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他終於牽到她了。

牽到了這個他從開學第一眼就放在心上、偷偷喜歡了這麼久的女孩。

開心來得太猛，他控製不住地嘴角往上揚，越揚越高，想壓都壓不下去。耳尖紅得發燙，連脖子都染上一層薄紅，平日裡冷淡的眉眼徹底舒展開，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藏著藏不住的歡喜與珍視。

他握得很輕，卻又握得極緊，像是握住了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生怕一鬆手，這份心動就會溜走。指腹輕輕貼著她的手背，一遍遍地感受著她的溫度，心裡甜得快要溢位來，連風都變得軟綿綿的。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牽手。

冇有轟轟烈烈，卻足夠讓他記一輩子。

江屹慢慢站起身，依舊緊緊牽著她，捨不得放。腳步輕飄飄的，像踩在雲上，整個人都被巨大的幸福感裹著，連走路都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輕快。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慢悠悠往宿舍走。一路安靜，卻甜得發燙。

走到樓下，他才極不捨地鬆開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麻，滿心都是剛纔的觸感。

“上去吧。”他聲音沙啞，卻溫柔得不像話，眼底全是化不開的笑意。

蘇念小聲道了晚安，紅著臉跑上樓。

江屹站在原地，久久冇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溫度與柔軟，嘴角抑製不住地往上翹，一個人在路燈下，偷偷笑得像個得到全世界的小孩。

2007年的這個秋夜，他終於牽到了心愛的女孩的手。

那一刻的歡喜，青澀、滾燙、珍重，足夠他記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