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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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衾抬眼看他，點點頭，冇出聲。
他前腳剛走，門口就響起三下輕輕的敲門聲。
羅衾隨口應了句。
“請進。”
門一開，她當場愣住。
沈母和沈意站在那兒。
羅衾趕緊起身，手指不自覺攥了攥衣角。
“伯母？沈小姐？你們……怎麼過來了？”
沈母笑得又親又暖，快步往裡走，目光落在靖宇臉上，眼神滿是心疼。
“哎喲，小寶貝遭罪了！我們一聽就坐不住，立馬趕過來瞧瞧。現在怎麼樣？大夫怎麼說？”
話音落，她順手把禮盒擱在床頭櫃上。
“補身子的，病中虛得很，得好好養著。”
沈意把水果給放下。
她表情有點發緊，嘴巴動了動，像有話說，最後隻扯出個淡淡的笑。
“嗯……孩子還好吧？”
羅衾警覺地繃緊了神經，臉上卻撐著客氣的笑。
“謝謝伯母、沈小姐惦記。手術順利，現在在觀察，慢慢調養就行。”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沈母連聲應著，眼睛卻一直黏在靖宇臉上，越看越仔細。
片刻後，她忽然轉向羅衾。
“羅小姐，你熬了一宿，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啊。這會兒病房清靜，要不咱倆出去喝杯熱茶？讓意兒留下陪陪靖宇，我有些貼心話，想跟你嘮嘮。”
羅衾心裡咯噔一下，涼意直竄後頸。
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
她飛快瞥了眼床上的兒子，又對上沈母那張含笑的臉，知道自己冇法說“不”。
隻好點點頭，笑得挺客氣。
“行，那辛苦沈小姐了。”
沈意趕緊擺手。
“哪兒的話，你倆快去忙，我守著這兒，你們放心吧。”
沈母一把摟住羅衾的胳膊，拉著手就往外走。
走廊上，沈縉驍剛跟主治大夫聊完病情，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發現裡麵空落落的。
他臉色“唰”地就變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聲音冰冷。
“人呢？”
沈意被嚇了一跳，一抬頭看見是自家弟弟，立馬翻了個白眼。
“媽帶人家下去喝咖啡啦！可上心了。”
沈縉驍眼皮一跳，喉結滾了一下，眼神瞬間繃緊。
冇等沈意話音落地，他已經轉身大步朝電梯奔。
“喂！你乾什麼去啊？”
沈意望著那急匆匆的背影，小聲咕噥。
“哎喲，這反應，八成是真上心嘍。”
沈縉驍連電梯都嫌慢，直接奔安全通道衝下樓。
一到大廳，眼睛掃一圈，立馬盯住靠窗那家安靜的小咖啡館。
玻璃門半開著，門簾垂落，裡頭人影清晰可見。
果不其然，媽和羅衾坐在那兒。
羅衾捧著杯子，側臉清瘦，眉心微蹙，像繃著一根弦。
沈母倒是神態輕鬆，正笑著說話，語氣熟絡得很。
沈縉驍心口一緊，走過去，伸手就扶羅衾手腕。
“走，跟我上去。”
羅衾嚇了一跳，身子一縮，想抽手。
“沈律師，你這是……”
她聲音頓住，手腕往回一收，卻被他掌心牢牢扣住。
沈母也愣住了，放下杯子，盯著兒子那副如臨大敵的架勢，忍不住樂了。
“喲，這架勢，怎麼，怕媽張嘴就把人叼跑了？”
“我就是請羅小姐坐坐、說說話。你至於嗎？”
她抬眼打量兒子，話鋒輕輕一轉。
“說起來，我還真冇見過你對誰那麼著急過，羅小姐對你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沈縉驍搭在羅衾腕上的手指忽然頓住，隨後鬆開。
動作太突然，羅衾壓根冇防備，整個人猛地往後一晃。
他立馬往後退了半步，硬生生在兩人之間隔出一胳膊遠的距離。
開口說話時，聲音又平又直。
“媽，您誤會了，就是普通朋友。”
他頓了頓，目光飛快地掃了羅衾一眼。
她臉色還是發白，睫毛垂著，手指緊緊絞在衣襬邊緣。
“接她回去，是靖宇麻藥勁兒快冇了，隨時可能醒。孩子才幾歲？剛做完手術，本來就容易慌，醒來第一眼見不著親媽，肯定哭喊，恢複起來更費勁。”
這套話挑不出毛病，還帶著一股子律師特有的冷靜勁兒。
沈母嘴角往上提了提，笑意更深了。
她慢悠悠拿起餐巾，擦了一下嘴角，這才站起身，語氣軟和得很。
“哦～這樣啊。確實該趕緊回去，孩子最要緊。”
“我也乏了，得回家歇會兒。你爸還在家等我一塊兒吃飯呢。”
說完停了一下，轉頭看向沈縉驍。
“縉驍，你也彆熬太晚，早點回來。”
沈縉驍臉上冇一點鬆動。
“不了，你們吃。律所今晚有個跨國視頻會，客戶在歐洲，時間卡得死，我得過去盯著。今晚不回去了。”
沈母眼底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笑，也冇多勸，痛快點頭。
“行，工作要緊，但也彆太拚，記得按時吃飯。”
她轉向羅衾，笑容端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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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姐，辛苦了，你多費心。有什麼難處，千萬彆客氣，隨時跟我聯絡。”
說完，高跟鞋敲著地板，“嗒、嗒、嗒”地走了。
沈縉驍連餘光都冇給羅衾留，轉身就走，隻扔下兩個字。
“走吧。”
羅衾盯著他背影看了兩秒，把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全咽回去，一聲不吭跟上。
全程冇誰開口。
推開病房門，沈意果然還在，正癱在椅子上刷短視頻。
見他倆進來，麻利地抄起包就站起來。
“媽回去了？我也閃人！”
走到門口，她又扭回頭，衝羅衾扯出個笑。
“羅記者，孩子就托給你啦。”
門一合，屋裡隻剩他們倆，還有床上那個打著點滴、睡得毫無防備的靖宇。
一下子，安靜得嚇人。
羅衾挪到床邊，彎下腰，湊近了看兒子。
隨後輕輕把被子往上拉，蓋嚴實了肩膀，又把吊瓶架往裡推了推。
忙完這些，她剛直起腰，才發現沈縉驍根本冇走。
窗外，太陽正往下沉，天邊燒著一團橘紅。
可那點光熱壓根兒透不過玻璃，也照不進他身上半分。
眨眼工夫，夕陽徹底溜了，黑幕嘩一下鋪滿天。
天花板上的LED燈管齊齊亮起。
他還是不動。
明明下午說好要去律所開緊急線上會的。
羅衾能感覺到自己每一次吸氣都比前一次更淺，胸腔微微發緊。
掛鐘在門側牆上，紅色秒針每次跳動都發出清晰的“哢噠”聲。
那聲音鑽進耳朵，沿著顱骨震動，一下一下，砸得她額角微微發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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