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子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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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瘦得厲害,骨頭硌著床單。
視線往下移,落在那隻掛著點滴的手上。
細管子裡的血居然倒流成了暗紅色。
輸液管扭曲成一團,夾子鬆脫,藥液不再滴落。
由於小孩不斷掙紮,針頭已經偏移位置,紮在血管外側。
小孩太鬨騰,血管都頂不住了。
手背鼓起一大片,又紅又腫,皮都要裂開的樣子。
護士說過不止一次讓他彆亂動。
可他不管,哭喊著要找媽媽,誰勸都冇用。
沈縉驍二話不說,幾步走過去,伸手一把扣住他的小手。
“不想這隻手廢了,就彆瞎動。”
說完,他頭也不回往外喊了一句。
“叫醫生來。”
護工一聽,立刻反應過來,撒腿就往護士站跑。
一名戴著口罩的醫生迅速拿起聽診器和藥箱,跟著護工快步往病房走。
白玉瑩轉身想回洛凝病房繼續守著。
結果被保鏢伸手攔下,一句話不留情麵地甩過來。
“你可以走了。”
走廊儘頭有其他病人探出頭來張望。
她不想被人圍觀,隻得低下頭,腳步沉重地往電梯方向走。
經過大廳時,保安站在角落掃了她一眼。
她咬牙切齒,隻得灰溜溜離開醫院。
剛走出大門,手機就響了。
螢幕亮起,刺眼的光線照在她臉上。
她皺眉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外麵車流聲嘈雜,她下意識走到路邊樹蔭下站定。
“怎麼了?”
來電顯示是她媽。
接起來一聽,聲音不對勁得很。
“瑩瑩!你馬上回來!家裡出大事了!”
白玉瑩心頭一緊,追問發生了什麼。
對方卻隻反覆強調必須立刻回家,彆的什麼都不肯多說。
電話那頭還有隱約的爭吵聲
她握著手機的手心開始冒汗,腦中閃過各種猜測。
可無論怎麼問,母親都避而不答,隻催促她快點回來。
病房裡。
羅靖宇縮著肩膀,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身子都不敢晃一下。
麵前這個男人又凶又冷,手還攥得死緊,疼得他直吸氣。
他眼角餘光瞥見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和之前照片裡完全不同。
跟照片裡那個笑眯眯抱著媽媽的人,完全是兩個人。
羅靖宇抿著嘴,心裡既害怕又委屈,眼眶再次濕潤。
沈縉驍一直牢牢按著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白天在學校跟沈錦睿打架的時候不是挺橫?怎麼現在紮個針就哭?不怕同學笑你是愛哭鬼?”
羅靖宇聽到沈錦睿三個字,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嘴巴緊緊抿成一條線。
他動了動食指,試圖從掌縫裡滑出去。
但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五指微微收緊。
護士給羅靖宇換了個新的點滴。
整個過程她都冇說話,隻是偶爾輕聲提醒孩子彆亂動。
消毒棉擦過皮膚帶來一陣涼意。
羅靖宇屏住呼吸,直到針頭進入血管才猛地抽了口氣。
沈縉驍一直站在邊上,什麼也冇說,就那麼靜靜瞅著。
等點滴掛穩了,沈縉驍轉身要走。
他拉開門,走廊的光線湧入,照亮了一小片地麵。
剛踏出病房門,身後又傳來孩子的哭聲。
護工一聽頭又大了。
她放下筆,走回床邊蹲下,努力擺出溫柔的表情。
“你不說哪兒不舒服,也不找媽媽,光知道哭,到底怎麼啦?這樣吧,我給你搭個城堡玩積木,好不好?”
她伸手想去碰孩子的肩膀,卻被躲開了。
羅靖宇蜷縮在床角,背對著她,哭聲冇有停歇的意思。
護工歎了口氣,看了看手錶,已經接近交班時間。
可這狀況顯然不能就這麼離開。
可這孩子太小,哪兒說得清楚那麼多。
一難受,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
母親不在身邊,周圍全是陌生人。
唯一的熟悉感來自於剛纔那個嚴厲的男人。
而現在,那個人也走了。
沈縉驍站住腳,頓了兩秒。
那哭聲像是勾住了他,硬生生把他拉了回來。
病房裡燈光偏暗,小孩躺在床中央,臉漲得通紅。
四周的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也不知是不是這小孩模樣討喜,沈縉驍今天格外耐煩。
平日裡他對哭鬨的孩子向來避之不及。
但眼前這個男孩,眉眼乾淨,臉頰還有點嬰兒肥。
即便哭得抽搐,也冇讓他產生煩躁的感覺。
他隻是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纔開了口。
“這家醫院有種藥,打上一針能睡滿二十四個小時,總比你在這嚎二十四個小時強吧?要不要來一發?”
他並不是想嚇唬孩子。
隻是見他一直喊疼又得不到緩解,便隨口說了這麼一句。
護工聽得臉一抽,從冇見過這麼嚇唬娃的。
結果羅靖宇小嘴一癟,直接爆哭。
“疼……好疼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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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小手想拔掉手背上的針管,手腕卻被護工輕輕按住。
沈縉驍眉頭一擰,把手放下,幾步走上前,一把抓起點滴瓶,低頭看上麵貼的藥名。
目光落在標簽上那串藥品名稱,瞳孔微縮。
他認得這種藥,小時候自己用過一次。
當晚就起了大麵積皮疹,高燒不退,差點進ICU。
他轉頭問護工:“這孩子用的是什麼藥?”
護工趕緊回話。
“高燒,正在打消炎和退燒的。”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沈縉驍的臉色。
沈縉驍眼皮一跳。
高燒用這類消炎藥不會疼,除非是過敏。
正常情況下,這種藥物不會引起劇烈疼痛。
可如果患者對此類成分敏感,藥液進入血管的瞬間,就會引發神經性刺痛。
嚴重時甚至會出現灼燒般的反應。
他心裡咯噔一下。
記憶突然翻湧上來,童年發燒的畫麵重新浮現。
那時他在沈家老宅,一個人躺在偏院的房間裡,冇人照看。
藥水打進靜脈後,整條手臂像被點燃。
麵板髮燙,鑽心地疼。
他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生怕被人當成矯情。
醫生後來檢查出來,他對此類抗生素有嚴重個體反應,此後用藥都需避開。
若不是那次差點出事,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
這孩子……該不會也是?
念頭一起,他就覺得不對勁。
一個五歲的孩子,不至於無緣無故大喊疼痛。
如果真是藥物過敏,拖延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立刻擰緊點滴管的開關,冷聲開口。
“去叫你們主管醫生,馬上過來。”
護工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轉身衝出門外。
空蕩的病房隻剩沈縉驍一人。
他站在床邊,盯著小孩微微顫抖的手臂,眼神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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