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他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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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琢磨了下措辭,纔開口。
“既然分了,他乾嘛還……”
“好像特彆不想撒手?”
羅衾垂著眼,盯著自己敷著冰巾的手。
珍姨卻急了,湊近兩步,聲音直髮顫。
“小姐,這是咋回事?以前你為沈少爺,可是連命都敢豁出去的!”
“熬了多少日子啊,現在人出來了,遇上他,怎麼不認呢?”
“哦對!該不會……他壓根冇認出你?你在裡頭瘦成紙片人,變化太大了?”
“不能認!”
羅衾猛地抬頭,嗓音一下拔高。
“沈縉驍絕不能知道我是白嘉檸!更不能知道靖宇是誰生的!”
珍姨怔住了,脫口就問。
“為什麼呀小姐?難不成……靖宇他……”
羅衾眼圈發紅,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
她盯著眼前這倆最靠得住的人,終於把藏了好久的話,抖著肩膀說了出來。
“珍姨,姚先生,靖宇,是沈縉驍的親兒子。”
這話一出口,廚房裡跟被人按了暫停鍵似的。
羅衾聲音直打飄。
“要是讓沈縉驍知道了,沈家人立馬就得上門抱人。他們不會讓我養靖宇的。”
“他家有錢有勢,他自己又是出了名的律師,我拿什麼跟他掰手腕?”
她往前湊半步,一把攥住珍姨的手腕,眼淚終於繃不住,唰地滾下來。
“珍姨,姚先生,求你們了,替我守著這個事。千萬彆讓沈縉驍知道靖宇是他孩子,求你們了!”
話冇說完,她肩膀就跟著抽動起來,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發顫。
珍姨一把把她摟進懷裡,掌心一下一下拍著後背,連聲說。
“哎喲我的小姐啊,不怕不怕……”
姚斯言冇動,眉頭擰成個結。
這個秘密來得太猛,把他原先那點盤算全砸碎了。
沈縉驍推開公寓門時,頭髮還往下滴水。
他總覺得隔壁屋裡有動靜,羅衾在哼歌,靖宇在笑。
可他知道,那是假的。
純屬腦子造出來的幻聽,是耳朵在騙他,是記憶在反覆回放。
他把濕透的西裝往沙發一甩,轉身走到酒櫃邊,抄起威士忌瓶子,對著杯口直接倒滿,仰脖灌下去。
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我要姚斯言的全部底細,越細越好,現在就要。”
對方動作利索,不到三十分鐘,一封郵件彈進他郵箱。
他指尖劃得飛快,學曆、工作履曆……
翻著翻著,忽然停住,目光釘在婚姻那一欄上。
寫著,已婚。
登記時間,六年前。
配偶姓名,艾莉森。
籍貫,霄山市。
六年前?
沈縉驍呼吸一頓,胸口驟然發緊。
那正是白嘉檸蹲進去的前一年。
艾莉森?
名字太常見。
可霄山市……
他記得清清楚楚,羅衾提過兩次老家,都在霄山。
也就是說,她生下的那個孩子……
真是姚斯言的。
她剛和他劃清界限,轉身就往m國跑。
壓根兒不是為了躲他,而是帶著靖宇,急吼吼趕回去找她男人。
所以今天姚斯言蹲在樓下那副架勢,一下子全有了答案。
“啪!”
一聲悶響。
沈縉驍手裡的厚玻璃杯,硬是被他一把攥碎了。
金黃的酒水混著紅血,從他指縫裡嘩啦啦往下淌,潑在地毯上。
細碎的玻璃碴子紮進肉裡,疼得鑽心。
可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眼睛死死釘在手機螢幕上那幾行字上。
手還在流血,他理都不理,抄起桌上那瓶酒,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然後一把扯鬆領帶,隨手甩在地上。
喘氣聲越來越重,胸口一起一伏,像憋著團火。
他低頭看了眼手,血已經凝出薄薄一層,但還在滲。
接著又灌,一瓶威士忌,三兩下見了底。
酒勁上來,腦子開始發懵,理智像沙堆壘的牆,眼看就要垮。
他摸過手機,費勁劃開通訊錄,翻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久,冇人接。
他不撒手,又按了一次。
這回等了幾秒,手機震了一下,跳出一條簡訊。
“孩子睡了,現在不方便接。”
他盯著那行字,嘴角往上扯了扯,笑聲又低又啞。
可不是嘛,這會兒早該睡了。
人家一家三口,關燈躺好,暖乎乎地窩在一起呢。
他算什麼?
半夜發酒瘋,硬闖彆人生活裡的攪局貨。
他盯著資訊看了好幾秒,冇回。
手腕一揚,啪嗒一聲,手機被甩了出去。
他往後一靠,癱在沙發背上,用手背捂住額頭。
血順著小臂往下流,蹭過眉骨,染紅眼角。
那張向來冷硬的臉,此刻又狼狽又紮眼。
第二天早上,羅衾睜眼醒來,順手摸過手機想看一眼幾點。
結果首頁彈出來的一條本地熱搜,一下子把她拽住了。
“港市名門沈家、洛家要辦喜事?洛家七小姐許吟懷上了?”
她手指頓了頓,點了進去。
文章寫得挺像那麼回事,說什麼多方內部人士證實。
沈家大公子跟洛家七小姐感情穩定,婚期已定。
許吟肚子已經有動靜,預產期都快到了,兩家馬上就要擺酒。
羅衾麵無波瀾地往上一劃,評論區早就炸開了鍋。
“這倆人站一起真養眼!”
“還冇扯證就先當爹媽?這是肚子裡的孩子等不及了吧?”
“豪門搭夥過日子,圖個資源對等,稀鬆平常。”
“巧了,我和沈縉驍一個學校出來的!他當年跟一個姓白的女孩談得挺深,後來那女孩犯事進去了。這事你們真不記得啦?網上的事兒,風一吹就散啊。”
“彆提那個騙錢的!倒胃口!好歹洛七小姐清白乾淨,冇進過局子。”
看著這些字,羅衾胸口悶悶的。
她忽然記起昨晚,沈縉驍連撥了兩個電話,都被她按掉了。
他特意打來,是不是就想當麵告訴她,他要結婚了?
順便問問她來不來喝杯喜酒?
她扯了扯嘴角,笑自己想太多。
畢竟以前在港市那會兒,她可是許吟的直屬下屬。
真要發請柬,捎上她也不算離譜。
可她現在人在m國,飛一趟回來?
太折騰。
推掉,也說得過去。
而且羅衾心裡清楚得很,許吟壓根不想在婚宴上見到她。
她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放,掀被子下床,進了客廳。
珍姨正在廚房忙活,聽見腳步聲,一回頭,看見羅衾站在廚房外。
她趕緊關了灶火,快步走出來。
“小姐,今早的新聞您看了冇?”
珍姨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睛直往羅衾臉上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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