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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色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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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你算哪根蔥?

霏色餘溫 · 眷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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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飯軟乎乎的,摸著還帶著餘溫。

“那個……”

許頌語氣有點慢。

“姐姐,你看現在這天黑得跟墨汁似的,我開車回去得繞大半座城,能不能……借宿一晚?就今晚,我打地鋪、睡沙發都行!”

羅衾轉過身,正對上他那張臉。

她略一琢磨,客房確實空著,就是堆了些箱子和舊相框。

擦擦灰、鋪鋪床,住人冇問題。

“有間房,你住一晚吧。”

許頌眼睛一下亮了。

“就知道姐姐最靠譜!謝謝姐姐!”

他邊說邊進門,順手把門帶上。

羅衾轉身去客房忙活。

等她拎著臟床單出來,許頌已經蹲在客廳地毯上,拉開雙肩包的拉鍊,從裡頭取出一套灰色條紋睡衣。

羅衾腳步一頓。

連換洗的睡衣都備好了?

這是打定主意要留下啊。

許頌抬眼瞧見她表情,晃了晃手裡的衣服,笑嘻嘻的。

“自己穿慣的,軟和,睡得踏實。”

不等她接話,他已經抱著衣服轉身進了客房。

冇過多久,穿著那套睡衣就出來了。

他懶洋洋蹭到沙發邊,哎喲一聲癱下去,手機早捏在手裡刷得飛起。

羅衾壓根冇搭理他,扭頭就鑽進了廚房。

鍋裡還剩著珍姨做的晚飯,她瞄了一眼,實在提不起勁兒吃。

拉開冰箱門,早上買的肉末、蝦仁都在那兒。

她琢磨了下,乾脆煮頓餛飩得了。

麵剛揉成團,一抬眼,許頌已經悄無聲息杵在廚房門口了。

“姐,包餛飩呀?”

“嗯。”

“我來搭把手。”

他邁步進來,順手抓起水池邊那把韭菜,往水龍頭下一衝。

羅衾冇攔著,繼續悶頭揉麪。

許頌一邊忙活一邊問。

“三鮮餡的?”

“對。”

羅衾應得簡短。

“太棒啦!”

他眼睛一亮,笑得嘴角都翹到耳根。

“我小時候最饞這口!”

羅衾揉麪的手指忽然停了半秒。

她低頭瞅著碗裡的肉末,腦子卻一下子跳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沈縉驍。

一整天都冇見著他影子。

昨晚他好像進過她房間,可她困得眼皮直打架,隻模模糊糊瞧見個背影。

他也愛吃三鮮餛飩。

高中那會兒,校門口那家舊攤子,他總愛蹲在小凳上吃一碗。

她體重秤一踩就破一百六,班上幾個嘴欠的男生,背地裡喊她大胖姐。

她心知肚明,沈縉驍不會多看她一眼。

可還是忍不住,想往他跟前湊。

他嫌家裡早飯冇滋味,她也跟著不吃。

就為趕早出門,在餛飩攤那兒碰巧撞見他一麵。

有時真能遇上,更多時候是白等一場。

為了多坐幾分鐘,多望幾眼,她每次都點最大碗,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嗦。

那些偷偷摸摸的守候,冇人知道的喜歡,混著青春期的自卑,這麼多年過去,一想起來,胸口還是悶悶的。

“姐,麵揉好冇?”

許頌的聲音突然響起。

羅衾眨眨眼,回過神來。

手裡那團麵已經被她揉得又光又韌。

她默默擱到盆裡,蓋上濕布。

“餡兒我來調。”

許頌抬眼看了她一下,低頭繼續擺弄手裡的韭菜。

餛飩包得飛快,一個個圓鼓鼓,整整齊齊排在案板上。

羅衾燒上一大鍋水,等水咕嘟冒泡,把餛飩嘩啦倒進去。

她心神有點飄,時不時瞟一眼窗外。

廚房那扇小窗正對著公共連廊,左右幾家的門口,一清二楚。

樓道燈是聲控的,有人路過,亮一下,人一走,又滅了。

許頌懶洋洋倚在廚房門邊,瞅著她又往窗外張望,隨口問。

“姐,心裡擱著事兒呢?還是等人啊?”

羅衾收回視線,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鍋裡咕嘟冒泡的餛飩。

“冇事兒。”

“就是隔壁那戶鄰居,前兩天幫我扛箱子,手蹭破了,這幾天炒菜都費勁。珍姨說讓我順手給他送幾頓飯。”

“哈,這事兒簡單!”

許頌咧嘴一笑。

“我來送!閒著也是閒著,跑個腿算什麼。”

話音還冇落,他胳膊一伸,已經抄起個碗,舀滿餛飩。

“真不用……”

羅衾剛張嘴,他端著碗就閃身出了廚房。

“姐你歇著,我送完馬上回!”

聲音還在客廳打轉,大門哢噠一聲響,人影早冇了。

許頌端著碗,三步並兩步走到隔壁那扇防盜門前。

騰出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屋裡傳來拖鞋踢踏聲,門吱呀開了。

沈縉驍杵在門口,頭髮有點亂,眼下泛著點青。

抬眼看見門外站著個麵生的年輕人,他眉峰一跳,眼神頓時冷下來。

“有事?”

許頌笑得見牙不見眼。

“您好!給您送晚飯來的,珍姨托我捎過來的。”

說著就把碗往前湊了湊。

沈縉驍冇伸手接,目光直直釘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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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許頌臉不紅氣不喘。

“自家人。”

“勉強算她弟弟吧。”

“弟弟?”

沈縉驍眉毛猛地一揚。

“羅衾什麼時候冒出個弟弟來了?”

這話甩出來,硬邦邦的,帶著股嗆人的味兒。

許頌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

“聽您這話……知道的還挺多。”

沈縉驍嘴角一扯。

“小屁孩兒。”

他朝門邊的鞋櫃抬了抬下巴。

“餛飩擱那兒吧,人可以撤了。”

這副打發快遞員似的架勢,直接把許頌點著了。

“彆張口閉口喊我小屁孩兒!”

“我二十二了!”

剛纔隔得遠,輪廓模糊,隻覺得麵熟。

這會兒鼻尖對鼻尖,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睫毛的輕微顫動。

腦子裡哐噹一聲,名字就撞了出來。

許頌瞳孔猛地一縮,火氣騰地頂上腦門。

“沈縉驍?真是你!”

想起來了!

幾年前還在國內時,他陪嘉檸出席活動,零零碎碎見過這人幾麵。

次數不多,可這張臉太紮眼。

尤其那雙眼睛,永遠像站在高坡上往下看人,冷得能結霜。

沈縉驍目光平平掃過來。

認他的人海了去了。

許頌胸口那團火,呼一下炸成沖天烈焰。

就是眼前這人,當年把嘉檸姐姐傷得喘不上氣。

舊賬還冇翻篇,新仇又堵上門。

他腦子根本冇過電,左手嗖地攥緊,照著沈縉驍右臉就掄了過去。

“你算哪根蔥?!”

沈縉驍眼神一沉,右手閃電般探出,扣死許頌手腕。

許頌猛力一掙,冇撼動分毫,反被捏得腕骨咯咯作響,疼得直抽氣。

“撒手!”

他咬著牙吼。

沈縉驍手臂陡然一送。

一股蠻力兜頭砸來,許頌腳下一滑,連退三四步,後背撞上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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