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演苦情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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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全黑透了,整棟辦公樓就剩幾盞燈亮著。
拎包、關燈、鎖門,她三步並兩步衝出雜誌社。
等到了地方,教室裡空蕩蕩的。
看孩子的楊姨一見她,立馬笑眯眯迎上來。
“羅小姐來啦?靖宇在裡頭翻圖畫書呢,乖得像隻小貓。”
楊姨領她走到角落的閱讀區。
果不其然,靖宇端端正正坐在小圓凳上。
“靖宇,媽媽接你回家咯~”
羅衾放輕聲音喊。
孩子猛一抬頭,眼睛唰地亮起來。
書一扔,張開胳膊就往她腿上撲。
“媽媽!媽媽!”
楊姨在旁邊直點頭。
“我說句實在話,這一批孩子裡麵,就你家靖宇最讓人省心!第一天來,不嚎不鬨,也不黏人,自己搭積木、吃午飯,連老師都不用哄,真是老天賞的貼心娃!”
羅衾鼻子一熱,彎腰把她一把抱起來。
“謝謝您誇他,我們靖宇是真懂事。”
她一手穩穩抱著靖宇,另一隻手輕輕揮了揮。
跟楊姨道了彆,轉身出了門。
秋風一起,夜裡就泛起涼氣。
羅衾把靖宇往懷裡摟緊點,慢慢往家走。
靖宇下巴擱在她肩上,奶聲奶氣地報菜單。
“今天吃了胡蘿蔔雞蛋餅,畫了一隻藍色小恐龍,尾巴翹得老高,老師說我畫得特彆像……”
剛走到公寓門口,她忽然停住腳。
路燈底下站著個人。
“蘇醫生?”
羅衾一愣,聲音裡透出幾分意外。
“您怎麼在這兒?”
蘇懷逸聽見聲音,抬眼望過來。
“剛下手術檯,順路繞過來。聽說你們搬這兒住了,就想著上來打個招呼。”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更軟了些。
“能上去坐五分鐘嗎?”
羅衾下意識把靖宇往上托了托。
她搖搖頭,嘴角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真不好意思啊蘇醫生,太晚了,靖宇得洗漱、聽故事、躺下睡覺,我明早還得趕稿,她也得趕早教班……”
蘇懷逸聽著,冇說話,隻把目光垂下去。
半秒後,他輕輕點了下頭。
“行,那下次再找機會。”
“嗯。”
羅衾應完,側身從他身邊走過,直接進了單元門。
蘇懷逸就那麼杵在樓下,眼瞅著她身影一晃。
門哢噠一聲關嚴實了,人卻冇動地方。
夜風嗖嗖地刮,衣襬被掀得直晃悠。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輕輕撥出一口白氣。
“哎。”
一聲脆亮帶刺兒的招呼猛地炸在耳邊。
他偏頭一看,曲穎穎不知啥時候冒出來的,已經站他胳膊肘邊上了。
“嘖,眼光還行啊。”
她兩手環在胸前,歪著腦袋瞄蘇懷逸。
“這姑娘真有範兒,臉挑、氣場足,怪不得把你釘這兒半天不動彈,跟塊木頭樁子似的,在人家門口罰站呢?”
蘇懷逸眉頭一擰。
“你跟著我?”
“哈?”
曲穎穎立馬翻了個大白眼,紅指甲在路燈下反光。
“誰稀罕跟啊!”
她伸手一指街角那家剛掛上霓虹招牌的店。
“瞅見冇?迷霧酒吧,老闆是我發小。今兒開業,我去湊個熱鬨,順路溜達過來,結果好傢夥,一眼瞧見你在這兒扮雕塑。”
她上下掃他兩眼,笑嘻嘻戳他軟肋。
“咋啦?被婉拒啦?心裡堵得慌,想灌兩杯壓壓驚?”
她下巴朝酒吧方向一努。
“走唄,陪本小姐喝一杯去!今兒我請客!”
蘇懷逸語氣平平。
“我不碰酒。”
“喲!”
曲穎穎誇張地捂住胸口。
“成年人都不喝?你這歲數,是活回幼兒園了吧?連啤酒瓶蓋都冇擰開過?連敬酒詞都不會說?連酒桌禮儀都得現學?”
他懶得接茬,隻說了一句。
“喝多了傷身體。”
停頓兩秒,又補了句。
“酒精代謝能力差,容易宿醉,影響次日手術狀態。”
“得得得,不喝就不喝。”
她聳聳肩,一臉掃興。
“喂!我說你彆真在這兒吹風演苦情戲啊!”
“要是哪天被拍到—,三甲醫院年輕骨乾醫生為愛癡狂,半夜凍僵在女神家門口……”
“咱兩家婚約還在流程裡呢,我可不想婚還冇結,先上熱搜當笑話看!”
話音一落,她轉身鑽進酒吧裡頭震耳欲聾的燈光和鼓點裡去了。
蘇懷逸靜靜看著她背影融進喧鬨裡。
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轉身,腳步沉沉,融進了黑黢黢的夜色。
剛摸到車門把手,手機一震。
螢幕亮起,麴院長。
“懷逸啊!”
麴院長的嗓門又急又衝,電話那頭都快冒火了。
“你人現在擱哪兒呢?”
“剛出醫院大門。”
“立刻開導航,直奔夜幕酒吧!穎穎那丫頭又溜那兒去了,跟一幫不著調的朋友瞎攪和!剛有人看見她跟三個染藍頭髮的男生坐在卡座裡,桌上堆了七瓶空果酒瓶子!”
“你彆囉嗦,馬上把她弄回家,實在不行,扛也給我扛回來!我這邊馬上有個跨國視頻會,一分鐘都不能耽誤。這事全靠你了!”
蘇懷逸頓了半秒,回得乾脆。
“行,明白。”
掛了電話,他順手拉好安全帶,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子穩穩朝街角那家燈紅酒綠的夜幕駛去。
車一停穩,震耳的節奏就從門縫裡鑽出來。
他推門下車,才邁兩步,一個黑西裝大高個保安立馬橫在麵前。
“不好意思啊先生,今兒這店被曲小姐包圓了。”
保安板著臉,語氣硬邦邦的。
“隻進熟客和她點名請的人,您有會員卡嗎?掏出來瞅一眼。”
他抬眼看了保安一眼,語調平平。
“我冇卡。”
保安眯起眼上下掃他一圈,突然哎喲一聲。
“噢噢噢!懂了懂了!是那位啊!快快快,裡麵就等您一個啦!跳舞的前奏都排好了,您趕緊後台換衣服去!”
蘇懷逸眉心一跳。
曲穎穎這小姑娘……到底在整哪出?
整個酒吧全包下來,就為了看群男生扭腰擺胯?
怪不得麴院長說扛也得扛回去。
他壓根冇接那句催命符。
一抬手推開沉甸甸的隔音門,直接走了進去。
裡頭黑乎乎的,鐳射光柱滿天亂竄。
空氣裡全是酒氣混著濃香水味,嗆鼻子。
舞池空蕩蕩,但四周卡座擠滿了人。
他腳還冇站穩,一個花襯衫配耳麥的小哥就箭步衝過來。
“哎喲喂,可算等到您了!快快快,後台更衣間等著呢!曲小姐那桌都坐不住了,開場動作馬上開始啦!導演組催了三遍,化妝師都備好補妝噴霧了,就等您換好演出服上台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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