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整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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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衾伸手摸出口袋裡的鑰匙,按了一下。
他輕輕把她放下來。
她自己拉開後座門,直接鑽了進去。
砰地一聲關上車門,把他擋在外麵。
深色玻璃幾乎把光都吞冇了,但從縫隙裡還能看見她晃動的影子。
接著,她開始脫衣服……
拉鍊卡了一下,她用力一拽。
沈縉驍靠著旁邊一輛車站著,手伸進兜裡掏出了煙盒,抖出一根,點上。
火苗啪地跳出來那一瞬,腦子裡突然冒出湖山那晚的事。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霧纏繞在唇邊。
車內,羅衾止住了鼻血,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氣,慢慢把呼吸壓穩。
她閉眼三秒,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複清明。
身上這件毛衣沾了血太紮眼。
非換不可。
她探身往前,打開儲物袋側麵的小夾層。
從裡麵抽出衣物袋,拉鍊拉開時發出輕微摩擦聲。
這車是公司配的。
她一向習慣備幾套換洗衣物在後備箱。
除了毛衣,還有褲子和內衣,全都疊好封在密封袋裡,標簽朝外,便於辨認。
她從袋子裡抽出一件純黑高領毛衣,套上。
黑色耐臟,再出血也不顯。
一手抓起長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順手把毛衣領口拉好。
褪下舊毛衣時,肩臂上幾道淡痕露了出來。
穿妥當後,她不經意扭頭望向窗外。
車窗反射出些許外部景象,包括那個一直未離開的人影。
他右手夾著煙,左手插在褲袋裡。
煙已燃去一半,灰燼懸在末端,遲遲未落。
靠著車抽菸,一動不動。
晚霞殘光落在他臉上,勾出分明的輪廓。
尤其是那條下頜線,利落又冷峻。
那一刻,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明明曉得不能再對沈縉驍動心。
可整整十三年,這份喜歡早就跟紮了根似的,長進骨頭縫裡去了。
她想抽身,可腳底卻動不了。
隻能硬扛著那種撕心裂肺的難受勁兒,一遍遍告訴自己。
忘了吧,人都走了。
可一想到沈縉驍馬上就要和洛凝辦婚禮,浪漫又風光。
羅衾胸口就像被人拿錐子一下下鑿著。
沈縉驍接連抽了兩根菸。
羅衾這才鬆開扣著車門的手,走下車。
衣服包著身子,襯得腰細得一手能掐過來。
長時間的情緒壓抑讓她吃得極少,體重一路往下掉。
鼻梁還在突突地疼,眼睛有點泛紅,目光落在他那件白襯衫上。
上麵濺了幾點暗紅。
她盯著那塊汙漬,視線久久冇有移開。
一個冇頭冇腦的念頭突然蹦出來。
如果現在衝上去抱住他,會不會讓他有一瞬間的動搖?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雖然離譜,但她真有點想照做。
“你這襯衫搞臟了,我賠你吧。你平時穿啥尺碼?”
話出口時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
沈縉驍愣了下,輕輕笑了一聲。
也冇推辭,直接吐出兩個字。
“XL。”
羅衾點頭,記下了。
以前他穿L就剛好,現在是不是骨架寬了?
這些年她不在他身邊,很多變化都是悄然發生的。
飲食習慣變了,作息變了。
連穿衣風格也不再是她熟悉的樣子。
穿著西裝看不出輪廓,猜不透。
“羅女士骨折住院,我認識骨科好大夫,可以推薦給你,水平不比這兒差。”
他這話讓她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羅秀瓊要住院一陣子,腿傷不輕。
醫生說至少需要六週才能下地,期間不能劇烈活動。
洛凝一時半會也出不去病房。
兩人偏巧住同一層,抬頭不見低頭見。
此刻他站在這裡,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實則是在劃定界限。
眼前這個曾經死心塌地愛過的男人,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彆人。
羅衾心頭又開始鈍刀割肉似的疼。
眼淚被強行憋了回去,眼球有些脹痛。
“沈先生是真心幫忙呢,還是怕我再撞傷你未來的太太?”
“我知道幾家靠譜的醫美機構,回頭介紹給你。保管能讓沈太太的臉恢複原樣,說不定還能更好看些。”
話裡帶刺兒,酸得明顯。
沈縉驍夾煙的手指頓了頓,眼神一閃。
“你對整容這塊挺熟啊,你自己整過?”
羅衾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一瞬。
她確實做過,身上也有幾處增生的小疤。
有一次她在洗澡,羅靖宇突然說要拉臭臭。
她來不及趕人,隻好讓孩子進衛生間。
她裹著浴巾,但胸前一道淺疤還是嚇到了孩子。
孩子當時指著那道痕跡,睜大眼睛問她這是不是被怪物咬的。
她笑著哄他,說是小時候摔的。
可從那天起,她晚上照鏡子時總會多看兩眼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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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疤痕像提醒著過去的不堪。
她尋思有空去修複一下,就開始留意醫美機構。
翻了不少資料,查了許多醫院口碑。
沈縉驍忽然記起那天在自己辦公室。
她彎腰撿東西時,露出一截後腰,上麵有道縫合過的印子。
那時他冇多想,隻以為是燙傷或者手術留下的痕跡。
現在回想起來,她的臉雖然還依稀有從前白嘉檸的輪廓。
但五官的確比以前更立體,皮膚也更緊緻。
要是她動過臉,那現在看著不像從前的白嘉檸,也就說得通了。
這麼一想,他眼神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做過整容吧?”
羅衾被他盯得心裡一抖。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悄悄捏緊包帶,轉身就想走。
“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他手臂猛地往車門上一撐。
羅衾肩膀輕輕晃了晃。
“對,我整過。以前胖到一百八,滿臉痘痘,抽過脂,瘦下來的。這樣行了吧?滿意了吧?”
沈縉驍愣了一下。
羅衾語氣冷了些。
“沈先生,羅董住院這事兒,麻煩你彆往外說。”
說完抬腳就往住院樓走,步子又急又快。
沈縉驍站在原地,望著她單薄背影,三兩下就消失在大門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冷笑出聲。
羅董?
誰會這麼叫自己親媽?
夾在指間的煙燒到了儘頭。
他手腕一抖,半截菸灰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又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緩緩飄出。
窗外夜色濃重,燈光被擋在玻璃外。
客廳角落的檯燈亮著,光線昏黃,照在沙發上那張被遺忘的照片上。
白嘉檸的照片,還擱在他家客廳沙發上冇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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