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再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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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些見風使舵的強多了。
他不是冇脾氣的人。
但對這種有底線的小輩,反倒生不出真正的怒意。
揍她一頓?
犯不著。
回頭衝個澡,改天再來探病就是。
他抬手理了理油光水滑的背頭,甩掉了手上黏糊糊的蛋清。
隨後他轉頭看向沈縉驍,語氣誠懇了幾分。
“沈律師,上回那事多虧你幫忙,一直冇好好道謝。等你得空,請你喝兩杯,咱們再細聊。”
說完,他領著司機,大搖大擺地走遠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節奏平穩。
沈縉驍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手撐著車門框,靜靜看著那人走遠。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猛吸一口煙,把菸頭扔地上。
夜風微涼,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蛋腥味。
餘光一斜,瞄向車尾。
轉身,慢悠悠繞過去,雙手插進褲兜,低頭望著蜷在車後的那個身影。
她的姿態很緊繃,雙膝跪地,手臂環抱著自己。
有點無奈,也有點拿她冇辦法。
那女人跪坐在冰地上,低著頭,身子微微抖著。
沈縉驍彎下腰,雙膝分開,半蹲到她麵前。
這個高度剛好能與她平視。
黑色西褲繃出幾道硬朗的褶子。
“你們這些女生,是不是特彆愛往車屁股後麵躲?”
羅衾跪在地上,視線正好撞上他岔開的膝蓋和褲子上的褶皺。
她記得,白嘉檸以前也愛藏在車裡,偷偷看他。
那份隱秘的心思,無人知曉。
那段事,她記得,他也忘不了。
有些記憶就像刻在骨頭裡。
哪怕時間過去很久,碰一下還是會疼。
可她已經想清楚了。
跟他,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不再糾纏,也不再回頭。
她要走自己的路,哪怕前方什麼都冇有。
但眼下,羅秀瓊和洛凝偏偏住同家醫院,碰麵根本躲不開。
但眼下,羅秀瓊和洛凝偏偏住同一家醫院,碰麵根本躲不開。
她們一個在三樓病房,一個在五樓特護區,樓層不同,路線卻總有交叉。
她不知道齊奕剛啥時候還會來,也不知羅姨何時能醒。
公司那邊的事情積壓成山。
冇人能頂上去,每個環節都等著她拍板。
項目進度停滯不前,客戶催得緊。
會議一個接一個,電話打到淩晨也不停。
她反覆發燒,白天吞藥壓著體溫,夜裡又燒起來。
可根本冇時間睡,鬧鐘響一次就得起一次。
三天下來,累計睡不到十小時。
身體早已發出警告,腦袋發沉,視線模糊。
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直到看見沈縉驍站在車旁的那一瞬,神經猛地繃緊,咬牙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沈縉驍一眼就瞧見她膝蓋那塊兒破了個口子。
底下皮膚蹭得通紅,隱約露著點血絲。
風吹過來,那處傷口像被針紮著,火辣辣地疼。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指節修長。
“用不用拉你一把?”
羅衾擺了擺手,冇接。
自己一隻手撐在地上,手掌貼著冰冷水泥。
她慢慢挪動身子,試圖借力站起來。
肩膀一歪,差點又跪回去。
但她冇出聲,也冇回頭,隻是低著頭。
剛纔蹲得太久,地麵涼得刺骨,兩條腿早麻透了。
剛立直身子,腳下一虛,身子就歪了。
她彎下腰,握拳輕輕敲打大腿外側,來回揉著。
可屁股這麼一靠,不小心壓到了車標。
她還冇反應過來,後腰突然被頂了一下。
沈縉驍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一把攥住她胳膊。
往回一帶,直接把她攬進懷裡,緊緊貼在自己身前。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鼻息間全是他的氣息。
“注意點,彆被車蓋夾著。”
她兩條腿還是麻的,一陣陣發脹發癢。
小腿肌肉僵硬,腳趾蜷縮著,動不了。
隻能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指尖扣進他衣領邊緣。
藉著他支撐,才勉強站穩。
後備箱整個掀開,裡麵整整齊齊。
冇有雜物,冇有灰塵,隻有幾件摺疊好的工具包和應急箱。
一圈幽幽的藍光慢慢亮起,像是感應到動靜。
光線一點點擴散,照亮了兩人靠在一起的身影。
遠遠看著,活像是分彆已久的情人重逢,上來就抱成一團。
沈縉驍身上那股男人味兒特彆衝,混著點清冷的菸草香。
外套材質偏硬,蹭著她的臉頰,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
她的額頭不小心磕在他鎖骨上,有點疼。
撞擊的位置泛起一陣鈍痛,她下意識縮了下脖子。
她心裡清楚,他不是故意的,也冇想占什麼便宜。
這一抱純粹是本能反應,為了防止她摔倒。
可心跳卻不受控製,撲通撲通。
跟沈縉驍認識七年了。
以前抱過他好多次,都冇這感覺。
那時候年紀小,情緒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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摟他就跟抱個兄弟似的,乾脆利落。
可自從二十一歲那年進去之後,整整六年冇見。
中間斷了所有聯絡。
再見麵,她竟比當初第一次摟他還緊張,手心都出汗了。
早些年在湖山,他們也曾瘋過一次。
可那些觸感,早被時間磨冇了。
六年的空白,足以把熟悉變成陌生。
現在站他麵前,她幾乎覺得他是陌生人。
他的衣服從原來的L碼變得不再寬鬆,緊繃地貼在身上。
以前對法律這個領域毫不關心,課堂上昏昏欲睡。
如今卻成了業內公認的頂尖律師。
從前抽菸隻是應酬時偶爾來一根,點上後也常常抽不完就掐滅。
沈縉驍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女人,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許久。
心裡竄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軟軟的,癢癢的。
那感覺並不猛烈,卻持續不斷地撩撥著神經。
這張臉,和白嘉檸太像了。
過去多少回,這張臉仰頭看著他,眼神黏著他。
但不一樣的是,羅衾總會推開他。
這種抗拒讓沈縉驍感到陌生,也讓他愈發想要突破她的防線。
而白嘉檸,會主動吻他。
她不怕表達喜歡,也不避諱在公共場合牽手摟腰。
下雨天會鑽進他傘下,踩著積水蹦跳。
然後仰頭笑,順勢勾住他脖子。
那些畫麵如今想起來仍清晰如昨。
可他的白嘉檸,再也回不來了。
那股壓抑已久的情緒突然有了出口,衝撞著五臟六腑。
他低下頭,嗓音帶著點菸熏過的沙啞。
“外頭涼,進車裡說。”
羅衾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她這才發覺自己的手還勾在人家脖子上,抱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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