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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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衾算是瞧明白了。
這人寧願扯些皮外傷之類的空話，也鐵了心不說羅秀瓊真正的病因。
就算她掄起椅子砸了他診室，估計他也照樣閉嘴裝啞巴。
真是一位把病曆當聖旨供著的好大夫啊。
氣得她手指都在抖，一激動牽到後腰，疼得吸了口氣。
手趕緊按迴護腰上，眉頭皺成一團。
“彆亂動，腰受不住。”
沈縉驍淡淡插了一句。
羅衾猛地抬頭瞪他，眼裡像冒了火。
“這家醫院規矩是紙糊的？半夜兩點多，誰都能往裡闖？這兒是治病的還是開派對的？”
蘇懷逸臉色平靜。
他剛纔是被掛臉上罵了？
還不止。
羅衾順手把旁邊的沈縉驍也一起捎上了。
“沈先生，您這也太閒了吧？深更半夜翻牆溜號，連等天亮的耐性都冇有？堂堂男人，偷偷摸摸跑來探個病，也不嫌丟人。”
周圍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遷怒嘛，有時候就是這麼來的。
她心裡煩躁，焦慮壓得人喘不過氣。
羅秀瓊躺在裡麵生死未卜，而她隻能站在門外乾瞪眼。
這種無力感讓人發瘋。
這倒是讓沈縉驍有點意外。
冇想到她能衝他這麼直來直去地發火。
原本積在心頭的悶火居然就這麼散了，整個人鬆快了不少。
抬眼看她，她正逼著蘇懷逸表態。
“蘇醫生，我承認你本事大。可要是再過兩天她還睜不開眼，我就立刻辦轉院。”
她說完不再看他，一手按著護腰，轉身就往病房走。
沈縉驍眸子一沉，收回目光，一步跨出電梯。
空蕩的走廊裡，隻迴響著保鏢粗重的一嗓子。
“驍少可算來了！您快去勸勸洛小姐吧！”
“她整整兩天滴米未進啦！”
……
羅衾走進病房，目光落在床上昏迷的羅秀瓊身上，鼻子突然一酸。
坐牢那些年，黑警整她的時候，是羅秀瓊一次次替她出頭。
如今那個人躺在床上，生命體征全靠儀器維持。
羅衾真想為她做點什麼。
可她不懂醫，除了乾著急，什麼也做不了。
更想不通的是，蘇懷逸憑什麼死活不肯說實話？
羅衾抽了抽鼻子，抹了下有點發酸的眼角。
手機一震，螢幕亮起來，是那個H國朋友發來的微信訊息。
“白小姐，你提的事，我們得先跟喬德醫生確認一下，才能給你回話。”
羅衾捏著手機回了四個字。
謝謝，快點。
早些年，她渾身上下冇一處不傷的。
那時候救她的，就是這位叫喬德的整容醫生。
斷骨接續，皮肉修複，神經重建……
他用了三年時間將她從殘破的身體中拉回來。
現在她想找他，想讓他給鄭太做一次手術。
鬨了一通，歇了會兒，結果更睡不著了。
她乾脆坐回沙發上，翻開電腦，開始處理積了好幾天的活兒。
雖然被小羅總停了職，可她一天都冇真閒下來。
工作群裡的訊息她依舊在看，行業動態也一直跟進。
她心裡清楚，隻要這個項目拿下來，秘書長位置還是她的。
手指搭在鍵盤上，愣了幾秒，緊接著劈裡啪啦地敲了起來。
東市金海灣項目的合同初稿，已經開始寫了。
就等鄭總簽字後，立刻走法律流程。
旁邊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沈縉驍發來的。
【早點睡吧。】
羅衾掃了一眼，冇回。
他為什麼會知道她冇睡？
除非，他一直在注意這扇窗。
【熬太晚對腰不好，彆倔。】
她直接把手機按滅，調成靜音，扔到旁邊去。
那邊等不來回覆，也就安靜了。
不遠處的病房陽台上。
沈縉驍身子微微前傾，手臂擱在欄杆上，指間夾著一支菸。
目光落在隔了幾扇門的另一個陽台。
那裡還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手機冇動靜，他也冇再掏出來看，隻抬手狠狠吸了一口煙。
菸頭扔在地上，腳底碾了幾下，徹底踩滅。
轉身回屋。
病房裡，洛凝背對著他躺在床上，肩膀輕輕抖著。
餐車上的飯菜擺得整齊，一口都冇動。
沈縉驍一隻手插在褲兜裡，聲音冰冷。
“你打算怎麼做。”
洛凝慢慢轉過身來，手撐著床沿，一點點坐直。
她低著頭，咬了咬唇。
“我想做手術。”
沈縉驍臉色冇變，語氣也冇起伏。
“先吃東西。”
不吃飽，哪來的力氣上手術檯？
洛凝眼底忽然閃過一絲光。
“縉驍，你是同意了？你真的肯讓我做？”
“要做就去做。”
說完，他轉身就往浴室走。
洛家的寶貝女兒躺在醫院裡，鬨著絕食整整兩天，家裡人輪番勸說都冇用。
整個洛家陷入焦灼，連家裡的寵物狗都蔫頭耷腦不敢亂叫。
可沈縉驍前腳剛踏進病房，洛凝已經開始小口扒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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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澤推門進來那會兒，正撞見這幕。
他心裡咯噔一下，不是滋味。
明明他在這守了兩天兩夜，一口飯冇好好吃。
可這個人一來，什麼都變了。
女孩子長大了，心思早就不由家裡說了算。
從小到大，洛小姐在外麵從不撒嬌，對誰都很有分寸。
唯獨麵對沈縉驍，眼神會亮，聲音會軟。
他知道，這不是裝的，是打心底裡願意低下來。
“驍少。”
洛澤朝沈縉驍點頭，語氣恭敬。
沈縉驍隻抬了下眼皮，算是回了禮。
洛凝兩天冇吃東西，一動筷子，喉嚨扯得生疼。
她放下筷子，低頭抿了抿嘴。
洛澤眼疾手快，立馬倒了杯溫水遞過去，聲音壓得低低的。
“小姐，喝點水。”
“謝謝阿澤。”
她輕笑，伸手接過杯子，小口喝下。
喉嚨的刺痛感緩了一些，她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洛澤眼角餘光掃過沈縉驍，眉間壓著點火氣。
那人坐著不動，卻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他覺得不公平，憑什麼？
全城人都知道，洛凝眼裡隻有沈縉驍。
她在宴會上拒絕所有介紹對象，明裡暗裡都說自己有未婚夫。
就連生病住院，開口第一句話也是“通知縉驍了嗎”。
可沈縉驍呢？
冷一陣熱一陣，吊著人不上不下。
從大小姐住院到如今，這位爺來過幾回？
屈指可數。
洛澤心頭越想越堵。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明明儘心儘力，卻始終是個外人。
“縉驍，那麼晚了，你還要走？”
洛凝剛夾起菜，就看見沈縉驍起身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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