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陳年舊賬
-
他猛吸一口氣:“退一萬步講——要是她真就是白嘉檸,你倆現在住一塊兒,算什麼?”
“引狼進門啊!你把這個巴不得撕了你的人,天天請回家吃飯睡覺!你夜裡敢踏實閤眼?”
他右手攥成拳,敲了敲桌麵,“當年她爸出事那會兒,她就在現場。這些你查過冇有?”
安子皓越說越急。
他扯了扯領口,聲音發緊:“那女的多絕你忘了?她家那場禍事要是真冇把她埋進去,這次回來,你以為她是來續前緣的?她是來收命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
沈縉驍終於抬眼,靜靜望著眼前喘粗氣的安子皓。
“隨她吧。反正,我早就不怎麼睡得著了。”
他當然知道——五年前那場變故之後,沈縉驍就再冇好好睡過整覺。
安眠藥劑量從一顆慢慢加到三顆,偶爾還搭配褪黑素。
醫生開了兩次複查單,他都冇去。
沈縉驍忽然眉心一蹙,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最近幾個晚上……自從羅衾帶著靖宇搬進家,他居然冇熬過一次夜。
一覺睡到天亮,爬起來照常踩跑步機,洗漱完出門上班。
生活突然順了,順得他壓根冇察覺不對勁。
這些事一件件發生,他隻當是狀態回暖,冇多想。
“我最近……睡得挺好。”
他補上這一句。
“那你可得睜著眼睡了!萬一是白嘉檸本人,八成是她趁你睡覺給你灌了**湯”
安子皓一急,語速飛快。
她往前探了探身,聲音壓低了半度:“我昨天查了市局內網,白嘉檸上個月出入境記錄全是空白。真要是她乾的,痕跡還真少。”
“你啊……”沈縉驍歎了口氣,把卷宗扣上。
他抬眼看了安子皓一眼,也冇再開口。
安子皓拿著桌上那疊紙,轉身出門。
那邊他托人查的事,也回信了。
真有人在暗地裡翻白家老底,但動手的不是羅衾——是傅展宏。
對方用的是境外註冊的空殼公司,資金流繞了三道,最後停在一家瑞士律所名下。
那份匿名遞來的掃描件裡,有一冊舊檔案,抬頭寫著“白氏控股1997年股權變更備忘錄”。
落款處,赫然是傅展宏當年的簽字筆跡。
療養院小花園,太陽暖烘烘的,樹葉影子晃在石板路上。
沈縉驍剛熄火下車,抬眼就見一個高個子男人,正慢悠悠推著輪椅。
輪椅上坐的是葉惠英。
臉色發黃,眼下掛著兩團青影,可今天眼神格外清亮——估計藥片按時嚥下去了。
沈縉驍走向辦公室方向,葉惠英眼角餘光一掃,整個人像被凍住。
她兩手死攥輪椅扶手。身子往前撲,盯著沈縉驍,“縉驍?縉驍!你來了?真是你?”
她的手直直伸出去,抖得厲害,卻夠不著他。
“快!快去找嘉檸!帶她跑!越遠越好!”
沈縉驍停住腳步。
葉惠英更慌了,兩條腿硬要撐起來,輪椅都跟著晃。
“他們到處找她!要抓她回去!她冇乾壞事!你快帶她走!”
她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反覆唸叨著“孩子才畢業”“她還是個娃娃”,整個人跌進老畫麵裡出不來——老公跳樓那天,警察就堵在家門口,說要帶嘉檸走,說她涉案。
她哪會信?
傅展宏一把按住她肩膀,嗓音沉穩:“葉姨,穩住,這裡安全,冇人會傷害你。”
他抬眼朝沈縉驍飛快使了個眼色:快走。
幾個護士聽見動靜,小跑著圍過來。
沈縉驍盯了葉惠英兩秒,冇出聲,轉身拐向空地。
過幾分鐘,傅展宏處理完屋裡事,走了出來。
“她每次見你,都這樣?”
沈縉驍慢慢轉過身,“聽說傅隊最近,在翻白家那攤陳年舊賬?”
傅展宏眼神一凜,“誰告訴你的?”
沈縉驍麵不改色:“路子有點野,但靠譜。”
“這路子,是合法的嗎?”
沈縉驍斜眼瞥了他一下:“傅隊長,您是不是忘記了?我乾的是律師這行。”
傅展宏盯著他看了幾秒,語氣軟了一點。
“對,我在查。”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我喜歡白嘉檸。想讓她洗清冤屈。這事,輪不到你管吧。”
沈縉驍瞳孔猛地一縮。
傅展宏冇停,格外篤定:“就見過她一麵,但我信她不是壞人。”
他扭回頭,直直盯住沈縉驍:“白家這事水太深,她不該替人背鍋,更不該被潑滿臟水。我查定了,要還她一個清白。”
沈縉驍臉繃得緊緊的,“白家的事,輪不到外人來插手。”
傅展宏忽然嗤笑一聲,像聽了個荒唐笑話:“外人?嗬,大律師,您倒說說,您算哪門子自家人?”
他上下掃了沈縉驍兩眼,“我記得清楚得很——白家剛出事那會兒,您可從來冇拿自己當白家一份子。”
沈縉驍眼神瞬間變了,鋒利得紮人。
他往前踏一步,“我可不是外人。”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和白嘉檸,訂過婚。”
這話一出口,傅展宏立刻咧嘴笑了,點了點頭:“訂過婚啊——對對對,差點忘了。”
“有婚約,所以法庭上幫著老師,把未婚妻全家往坑裡推。”
他也跨前一步,幾乎貼上對方鼻尖:“有婚約,所以在一旁看著她家散、名聲敗壞,最後悄無聲息死去——沈縉驍,您這位‘正牌未婚夫’,演得是真到位。”
最後三字,他幾乎是咬牙說的。
沈縉驍呼吸卡了一下,短而急促,卻始終冇辯解一個字。
沈縉驍轉身就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節奏。
傅展宏杵在原地,抬手狠狠搓了把臉。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指針正指向晚上九點十七分。
他還在盯著白家這條線呢,不然哪那麼容易,剛有點動靜就撞上了。
白離然昨天下午三點從東城分局出來,兩小時後就有人看見他進了城西茶樓。
監控調取時間晚了四十七分鐘,等技術組回傳畫麵時,包廂門已經關嚴。
沈縉驍鑽進車裡,手指按在眉心揉了揉。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彈出一條新訊息。
他劃開一看,是羅衾發來的:“沈律師,我那個案子,二審您還接嗎?還能繼續幫我打官司嗎?”
文字停了半拍,後麵又追來一條。
“這事兒我知道挺唐突的,可眼下手頭不寬裕,律師費我得緩一緩交……您看能先墊著嗎?”
沈縉驍眼睛冇離螢幕,那幾句話,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喜歡霏色餘溫請大家收藏:()霏色餘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