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認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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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
羅衾牽著靖宇的手回到那家店。
那杯剩了半杯的橙汁不見了。
回到沈家老宅,房子就在白家隔壁。
這片地界兒,好像除了白嘉檸家冇變,其他啥都冇挪過窩。
客廳敞亮通透,下午的太陽明晃晃地照進來。
沈父戴著老花鏡,慢悠悠翻著晨報。
沈母坐在邊兒上,膝上鋪著一塊淺藍方巾,正挑著幾支洋桔梗往瓶裡插。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花瓣輕顫的聲音。
門口忽然哢噠一聲,高跟鞋敲著地磚,清脆又帶勁。
沈意拎著一隻剛搶到的明星同款包,神氣十足地踏進門來。
身後保鏢兩手不空,全是大牌的袋子。
“爸!媽!我回來咯~”
她嗓門亮堂,一邊甩掉風衣,隨手扔給邊上候著的傭人,一邊蹦躂著衝進客廳。
“啪”一下挨著媽媽坐下,腦袋還往人家肩膀上蹭了蹭。
“今天血拚到腿軟,但買得太值啦!”
沈母放下剪刀,笑著拍她手背。
“多大姑娘啦,還賴著撒嬌?下回逛街讓司機多帶倆人,你自個兒圖個輕省。”
“知道啦知道啦~”
沈意嘻嘻哈哈應著,轉頭一拍腦門。
“哎對了媽!今兒在商場撞見個‘小萌娃’,可把我萌翻了!”
“三四歲的小糰子,臉蛋圓嘟嘟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笑兩個酒窩,活脫脫一個小童星胚子!最絕的是,那鼻子、那眉毛、那小下巴,跟縉驍小時候一模一樣!我都驚了,以為見著縮小版他了!”
“他自己攥著零花錢排隊買糖,說話奶聲奶氣卻利索得很,不怯生、不扭捏,小大人樣兒,誰見了都想捏捏他臉!”
沈父嘩啦一聲放下報紙,沈母手裡的花枝也停在半空。
可沈意光顧著說,根本冇瞅見二老臉色微變,接著就眉飛色舞往下講。
“他叫……叫靖宇?她媽媽也特有範兒,穿著簡單,氣質乾淨。媽,您說怪不怪?咋偏就冒出個娃,跟縉驍長得像雙胞胎似的?”
話說到這兒,她腦子叮一下閃出個念頭。
縉驍是領養的。
這事全家心裡都有數,隻是從來冇人主動提。
“縉驍……不是咱親生的嘛,當年福利院隻說是被人放在門口的,連張紙條都冇留……”
“你們琢磨琢磨,這靖宇……該不會是縉驍那邊親戚家的孩子吧?比如他親叔伯、親姑姨家的兒子?”
沈父和沈母互相瞅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一下就沉了下來。
沈母把手裡那把小剪刀擱在茶幾上,聲音低了些。
“你說的那小姑娘……我們今兒也見著了。”
“哈?你們也撞上了?”
沈意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真夠巧的!
再一細想,倒也不稀奇。
許吟今兒陪爸媽逛街,逛的可不就是萬隆商場嘛。
“嗯。”
沈母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角。
“就在二樓賣傢俱那塊兒。帶孩子的,是許吟單位的同事,姓羅,是她兒子,名字確實叫靖宇。那孩子往那兒一站,連抬眼時眼皮掀開的弧度,都和縉驍七八歲時一模一樣。”
“八成不是。”
沈意擺擺手,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
“我跟人家媽媽聊過幾句,人家說祖祖輩輩都在霄山紮的根,村口老祠堂裡還供著五代以上的牌位,壓根冇來過港市,更彆說跟縉驍扯上關係了。戶口本、族譜、出生證明,人家一樣不缺,全都是霄山本地簽發的。”
話雖這麼說,可當時心頭那股子怪怪的熟悉勁兒,又悄悄爬上來了。
被女兒這麼一提,她心裡咯噔一下,後脊梁有點發涼。
萬一硬要接縉驍回老家認親、團圓。
她這個當養母的,總不能死攔著不讓人家骨肉相認吧?
沈父摘下鼻梁上的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那孩子確實招人疼,懂規矩、有分寸,說話輕聲細語,見人主動問好,連遞水杯都雙手捧著,一看就是家教好。可……”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芷兒說得不無道理。縉驍的出生底細,咱們至今冇摸清。醫院檔案殘缺,收養手續是當年一位老領導牽的線,經手人早調離了,聯絡方式也斷了。萬一真有血緣近親浮出水麵,不管是找上門,還是碰巧撞上……”
沈母的臉色也變了,嘴唇抿得緊緊的。
她伸手抓起茶幾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又合上,反覆兩次,才把杯子放回原處。
要是靖宇真和縉驍是一家人……
那可就……
她冇說完,隻把目光投向樓梯口的方向,眼神滯了一瞬。
玄關處忽地又響起了鑰匙輕磕金屬鎖舌的聲音。
門一推開,一個高挑利落的身影邁了進來。
沈縉驍一身挺括的深灰西裝,外頭披著件同色羊絨大衣。
領帶夾是銀質的,紋路簡潔。
頭髮微濕,額角還有未乾的水汽。
臉上冇什麼情緒,眼神清冷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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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往裡走,一邊抬手解大衣最上麵那顆釦子。
傭人立馬迎上去,把大衣接了過去。
“爸,媽,姐。”
轉身剛要往樓梯口走,沈意一把按住沙發扶手,脫口而出。
“哎喲縉驍!你可算回來了,正唸叨你呢!”
他腳步一頓,轉過半邊身子。
“今天咱全家都碰上個神事兒,在商場撞見一小孩子,叫靖宇,長得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沈意一邊比劃一邊笑。
“爸媽也瞅見了,咱都琢磨著,這小孩子該不會跟你那邊親戚有啥牽連吧?你說神不神?”
沈縉驍眼珠子微微一縮,臉上卻半點冇露。
“你們見過靖宇?”
“哪止見過啊!”
沈意壓根冇察覺弟弟這會兒太安靜,自顧自往下說。
“那孩子往那兒一站,活脫脫就是你小時候的翻版!外人看了準得以為是你親生的。”
沈縉驍目光從姐姐臉上挪開,慢慢掃過爸媽。
一個皺眉盯著,一個欲言又止,眼神裡全是問號和隱隱的不安。
過了幾秒,他吐出倆字:“行啊。”
沈母第一個回神,一臉懵。
“行啊?縉驍,你這‘行啊’是啥意思?哪個行啊?”
沈縉驍直直看向母親。
“靖宇,可以當我兒子。要是你們真想這麼認的話。”
這話一出口,沈母臉都白了,立馬擺手。
“瞎扯!這哪兒能亂來?你連對象都冇處過,婚都冇結,哪能隨口就說‘認兒子’?外頭人聽了怎麼想?對你影響多大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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