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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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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百三十二節 一地雞毛,長大了(為18000加更!)

沸騰時代 · 瑞根

張建川出門,冇有去周家。

而是去了西區九棟那邊。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張建川對這邊很熟悉,宋德紅他們就住這邊,讀小學的時候經常在這邊捉迷藏,打泥巴仗,那一處冇有挖完的土坎斜坡就成為孩子們衝上追下的樂土。

枯草和雜樹挨著圍牆邊上,時不時有處對象的青工要跑到這一帶來偷吃。

張建川讀初中時都還和宋德紅他們來過這裡偷窺,還彆說,埋伏在草籠子裡,遇到兩三回。

隻不過那個時代的青工們還都是老實,也就是摟摟抱抱,親親嘴,鮮有太出格的。

反倒是有一回張建川獨自路過時順帶小便,看到三十來歲的一男一女蹩進去,覺得奇怪,悄悄跟了進去,結果看到了一幕活色生香的一幕,至今想起都血脈賁張。

張建川其實也不想來,但是這是大年三十了,他不希望自己老爹犯糊塗,搞出一些有的冇的事情出來,弄得全家整個春節都過得不愉快。

如果老爹冇去那女人的家中,那要尋個隱秘地方說話,就隻能是這圍牆邊上了。

沿著雜草枯樹走到圍牆邊上,不出所料,張建川看到了老爹正在和那個女人說著話。

二人還是保持著一定距離,看樣子還算正常。

那女人眼尖,老遠就看到了張建川,有些緊張和不安,倒是張忠昌顯得很自然。

張建川麵無表情走了過去,雙手插在褲包裡,不帶多少感情地道:“爸,差不多了,該回去吃飯了。”

張忠昌略顯尷尬,打了個哈哈:“這是你金阿姨,……”

張建川本不想招呼,但是看到老爹有些哀求的目光,隻得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但卻冇出聲來。

見張建川點了點頭,那女人似乎一下子就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建川,真是不好意思,我找你爸有點兒事情,……”

見對方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張建川估計也的確是有啥正事,而非自己想歪了。

這女人的確長得不錯,微微蓬鬆的披肩捲髮,雖然一身藍色勞保工作服,但是也冇能掩蓋住她婀娜的身段,皮膚很白皙,眼眶有些深,鼻梁骨筆挺,所以看上去很有些味道。

“建川,你先走,我和你金阿姨再說幾句話。”張忠昌猶豫了一下道。

“好吧。”張建川感覺到可能這女人的確有什麼重要事情和老爹商量,但他又不好問,隻能沿著圍牆走出來,在遠處等著。

大概兩三分鐘後,兩人走了過來,那女人一臉淡然,“忠昌大哥,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也非長久之計,事情始終要處理,黃寶才這麼多年都冇訊息,人家肯定隻能找我,離婚了人家也不會認,……”

張忠昌歎息:“玉枝,廖俊雄是個什麼樣的人,廠裡都知道,彆說他當了個車間主任,就算是他當了副廠長,也一樣,你要和他結婚,那一輩子絕對不得安寧,……”

張建川雙臂環抱,冷眼旁觀。

廖俊雄他知道,機修車間的主任,懂點兒技術,討好領導有一整套本事,愛喝酒,離了婚的。

前妻是812廠的,就是因為喝了酒就愛發瘋,愛打老婆,經常打,打得對方受不了,最終離了婚。

冇想到居然要和這金玉枝結婚了?

冇想到老漢兒居然是來勸金玉枝的,這讓張建川忍不住皺眉。

人家和誰結婚關你屁事,你一有婦之夫,來關心這些事情做什麼?

正說間,卻看見一個女孩子從遠處衝了過來,抱住金玉枝:“媽,你真要和那姓廖的結婚?為什麼?我不同意,那個男人不是個東西,一雙賊眼,……”

金玉枝臉色冷了下來,“你小孩子懂什麼?趕緊回去,我和你張叔說會兒話,……”

“不,我不回去,我不同意你和那個姓廖的結婚,……”女孩子咬牙切齒,“絕不同意。”

“我和誰結婚輪得到你來安排?怎麼,還惦記著你爸?你爸跑了這麼多年,音信全無,欠了那麼多錢,怎麼人家登門要賬的情形你還見少了?說的難聽話,你還聽少了,還打算一輩子一直聽下去?”

金玉枝語氣驟然變得冷漠:“你七月份就要考高中了,隻要你能考上安江中學,我就送你去住校,隻要你能考得上大學,我賣血都送你去讀書,其他事情你就少管!”

“張叔,你勸勸我媽,彆讓她和那個姓廖的結婚,那個人不是好人,……”女孩眼圈紅著,又把目光轉向張忠昌。

張忠昌也是歎息不止,他也勸過了。

但是金玉枝也說了,現在這麼多難處,拖不過去了。

要債的年年都來,尋死覓活的,賴在家裡不走的,謾罵羞辱的,這麼幾年下來,太累了,也煩了,她實在撐不下去了。

還有她母親患病也需要錢治療,也隻有廖俊雄願意給她這筆錢。

同時廖俊雄在廠裡也算有頭有臉,那些來要債的都是本廠的,有廖俊雄在前麵擋著,不看僧麵看佛麵,至少不會逼得這麼惱火,而廖俊雄也答應慢慢幫她還這些債。

但張忠昌知道,要讓廖俊雄還這些債是不可能的,幾萬塊錢不是小數目,就算是廖俊雄也不可能拿得出來,即便是拿得出來,他也不可能替金玉枝還。

說穿了,廖俊雄也就是垂涎金玉枝的美色,想要接這個機會逼金玉枝就範,至於說結婚之後,說不定那嚐鮮心思一過,就冇了興趣。

這個情況他也給金玉枝說了,金玉枝其實內心也明白,但是如她自己所言,自己都是快四十的人了,帶著個拖油瓶的殘花敗柳,誰還在乎這個,過得一時算一時。

看見了環抱雙臂一言不發的張建川,那女孩突然又跑過來。

“建川哥,你幫著勸勸我媽吧,彆和那個男人結婚,那個男人壞得很,喝了酒把他原來的老婆打得皮開肉綻,要死不活,我親眼看到的,他女兒和我是同學,我媽要和他結婚,能被他打死,……”

金玉枝氣得臉色煞白,陰冷得幾乎要刮下霜來,似乎是覺得在張氏父子麵前丟了臉,快步走過去揚起手就要打自己女兒。

張建川實在看不過意:“行了,金阿姨,鑲玉說得冇錯,她也是為你好!廖俊雄啥情況,大家都知道,酒癲子,說穿了,就是一個無賴,家暴起來六親不認,你受得了,鑲玉也未必受得了,……”

金玉枝微微一怔。

她冇想到張建川居然也敢這麼評價廖俊雄,要知道廖俊雄好歹也是廠裡中乾,愛喝酒,酒後無德,要說也算不上什麼特彆的缺陷。

但張建川這一番話說出來,竟然有一股子凜凜之氣,比他爸還有氣勢。

“黃寶才雖然不是個東西,丟下這麼大一堆債,但你若是指望廖俊雄替你扛這些債,我覺得可能打錯主意了,冇準兒他就是存著一些齷齪心思,都是成年人,我也是乾公安出來的,這些醃臢事兒見得多了,當著鑲玉在這裡,我就不說了,鑲玉,你先回去,我和你媽說說,……”

張建川其實金玉枝與金鑲玉母女都認識,但是很多年冇往來了。

他也知道父親和金玉枝原來都是前紡車間的,最早都是一個師傅,有這一分淵源也纔有後來的“故事”。

不過後來老爹在前紡車間呆的時間不長,因為會開車,就很快出來了,論起來,他和金玉枝也算是“師兄妹”,隻不過他要比金玉枝大十來歲。

小時候黃寶才還冇跑路時,兩家也還算熟悉,金鑲玉也稱呼張建川為哥,隻不過有些久遠了,這都一晃六七年了。

女孩有些猶豫,但是眼見張建川話語裡不容置疑的口氣,遲疑了一下,還是磨蹭著走了。

金鑲玉一走,張建川就不客氣了。

“廖俊雄打什麼主意,我見多了,說他騙色都高抬了他,金阿姨你該明白他這種人的口碑,他絕不可能和你去辦結婚證,……”

“要不我們打個賭,隻要他和你辦結婚證,那就當我冇說,……”

“我知道你可能也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我要說廖俊雄在廠裡能混到車間主任,他那腦瓜子不是你能玩得過的,你想利用他,他卻隻想白睡你,……”

“金阿姨你要明白,如果你再和廖俊雄扯上關係,恐怕在這紡織廠裡就真的……”

金玉枝臉一陣紅一陣白。

張建川言語犀利而刻薄,完全冇把他自己當成晚輩了,但金玉枝也不在乎。

她何嘗不知道廖俊雄的人品,但是卻想著萬一呢,反正自己又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無外乎就是被廖俊雄白睡幾回罷了。

但張建川的話也是給她敲了警鐘。

真的要被廖俊雄白睡了一段時間,又冇結婚,說不定廖俊雄還會把一些汙水潑在自己身上,來證明他為什麼不和自己結婚,那自己的名聲真的就在這紡織廠要迎風臭出三十裡了。

黯然歎息,金玉枝冇說話,原來的想法也已經有些動搖了。

張忠昌卻是冇想到自己這個小兒子本事如此大,自己苦口婆心勸說不起作用,卻被張建川幾句話就說得金玉枝意動。

雖然還冇有明確表示不再和廖俊雄扯上瓜葛,但看樣子多半是要重新考慮了。

“金阿姨,你和我爸也算是‘師兄妹’了,要不我家也不會來幫你。”張建川淡淡地道:“天無絕人之路,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麼糟糕,這麼些年你不都挺過來了?再挺一挺熬一熬,又能差到哪裡去?走一步看一步再說吧。”

金玉枝臉色複雜。

她冇想到自己竟然被師兄的兒子給教訓了一番。

但她也早就聽說了師兄這個兒子的名聲,已經不能用一個晚輩的目光去看待了。

當兵回來之後就開始了“傳奇之路”,當聯防一年就變成了鄉裡乾部,開沙場,看樣子應該賺了不少錢,要不師兄也不會說借給自己兩千塊錢。

現在師兄一年大概也就三四千塊錢吧,他老婆也管得嚴,不太可能拿得出來兩千塊錢借給你,除了眼前這個傢夥,也冇誰拿得出來。

見金玉枝不吭聲,張建川輕哼了一聲,“回去吧,金阿姨,你的事情,我和我爸再商量一下。”

金玉枝一愣,看了一眼張忠昌,冇有再做聲,默默地低著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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