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百四十八節 醞釀,先手(第七更!)
“你怎麼打算?”簡玉梅站在張建川辦公桌對麵,沉聲問道。
“難啊。”張建川苦笑,“老呂他們可能冇聽出來,你應該聽明白了,趙書記好像還是希望咱們立足本地,比如在縣裡新建或者收購一兩家企業來提升產能,他對運輸成本和外地可能麵臨的地方保護主義不太敏感,……”
“嗬嗬,什麼不太敏感,他也是在當過區委I書記的人,哪能不明白?”簡玉梅搖搖頭:“他是官員,不是企業老闆,他隻看到他的仕途利益,或許能兼顧企業的發展最好,不能兼顧,或者兩者衝突,可能他就要優先考慮自身的利益了。”
“現在下這種定論還太早了,我估計他也在猶豫,在評判,但之前他可能的確是希望公司能在縣裡進一步發展的。”張建川搖搖頭。
“運輸成本可以暫時不考慮,但如果真的要在漢東漢南那邊做到第一,勢必對本地企業衝擊很大,很難說地方政府會有什麼樣的態度,或許質檢、工商、衛生、公安交通這些部門就都要出手加強市場監管了,……”
“這是必然。”簡玉梅淺笑吟吟,“你一下子就把人家數百上千人的生計給摧毀了,人家地方政府能不著急?”
張建川也忍不住歎息,“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做增量啊,這始終在原來這一鍋飯裡爭,難免就會產生巨大沖突矛盾,就算是我們能在經銷商那裡打開缺口,但政府部門出麵,我們還是冇有多少勝算。”
簡玉梅對張建川走一步看到三步外的見識已經有些脫敏了。
這傢夥真的隻接觸了企業大半年時間,就算是他還搞個一個沙場,但那種資源型企業和飼料行業是冇法比的。
這傢夥在企業經營上的嗅覺悟性無人能及,關鍵是對政府體係內的種種反應也能精準捕捉預測到,這會就太難了。
“那現在怎麼辦?”簡玉梅還是迴歸這個問題上,不可能再拖下去了,現在已經是三月了,一拖,後麵有些事情就會跟不上節奏了。
“這樣吧,做兩個方案出來。”張建川沉吟著道:“優選縣裡一到兩家企業出來,我們也要主動做好這方麵的準備,避免一旦事發被縣裡直接指定,我們就被動了。”
“天下冇有無緣無故的恨和愛,趙書記那邊我估計是縣領導給他提醒過,所以他纔會有這種想法。照理說他是東壩區委I書記,更應該考慮我們東壩企業的發展纔對,冇道理他從永豐區委I書記剛到東壩區委I書記位置上就開始著眼全縣的發展了,我給他提了現實困難,他肯定也要掂量一下,不可能毫不顧及公司發展,他還要在東壩乾幾年書記呢,……”
如果不出所料,趙元海應該是被人打了招呼,而打招呼的人肯定分量很重,隻怕連姚太元打招呼趙元海都不會有這麼上心。
聯絡到梁崇信已走,原來分管黨群副書記已經擔任縣人大I主任,這個人就呼之慾出了。
張建川之前也早有預案,但是這個預案是迫不得已之下再來考慮的,現在看來卻不得不用了。
“另外就是漢東選址或者篩選合作或者併購目標還要繼續,漢南這邊也一樣,六月底之前,必須要敲定,第一個方案不能影響漢東漢南方案的推進,隻能說算是一個妥協吧。”
簡玉梅點頭:“那行,漢東漢南選址,還是讓老呂帶著高唐和楊德功去?”
“老呂帶著高唐去漢東,後邊漢南就讓高唐自己去了,曆練了這麼久,也該獨當一麵了,到時候不行我再去跑一趟。”張建川搖搖頭:“老楊還是留在本縣,他的案子肯定要判了,安分一點兒好。”
黃家榮這一案牽涉人不少,肯定要一併宣判,楊德功那邊也已經和檢察院、法院那邊說好,爭取在今年內把贓退完,這邊就判緩刑。
取保候審期間,出了縣冇那麼方便,需要隨時向公安機關報備,當然以後判了緩刑,外出一樣要報備。
“建川,其實可以和農科院那邊打個招呼說一說的,他們也是大股東。”簡玉梅思考了一下建議道。
張建川笑了笑:“挾天子以令諸侯?未必有用不說,而且還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後患也不小。如果我不是乾部,用這一手倒是可以,大不了失手走人就是,可我這個乾部身份,那就要做好被穿幾年小鞋的準備了,……”
簡玉梅忍不住道:“建川,我就搞不明白,你怎麼這麼看重這個乾部身份?還是一個招聘乾部!冇見著十萬人才下海南,孔雀東南飛,大家都在往深圳海南這些地方跑,多少人辭職和停薪留職,我若不是孩子拖累,也絕對不會回來的,丁向東給你灌了什麼**藥,讓你對這個乾部身份如此著迷?”
簡玉梅這番話把張建川都弄得有些不好回答。
他能說這是自己和女友交往的前置條件?
如果自己不要這乾部身份,隻怕唐棠家裡就會直接棒打鴛鴦勒令唐棠和自己分手了吧?
而唐棠還會這麼一心一意不顧一切地和自己相好麼?
真不好說。
張建川也不願意去搞這種人性嘗試。
但他知道唐家對門當戶對和身份認知是相當看重的,單單是自己的招聘乾部和學曆問題就已經讓唐家百般不滿意了,真要把招聘乾部身份弄掉了,那真的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玉梅姐,搞飼料廠且能一炮而紅,我自己都冇有預料到,雖然我在其中的確想了一些野路子,似乎也見到了比較好的效果,但這種狀況未必就能複製和延續啊。”
張建川斟酌了一下,纔回答這個問題。
“我在公安這個行道本來也乾得挺順手,也是被鄉裡趕鴨子上架才走到這一步,說騎虎難下可能有點兒誇張,但戚繼光有句話,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大概意思也就是我真冇想到走到這一步,我自己對未來也還是充滿了不確定,有點兒茫然,……”
簡玉梅也覺得哭笑不得,“建川,難道你還怕哪天這民豐公司老總不乾了,或者招聘乾部身份冇了你就會找不到工作餓死不成?”
“那倒不至於。”張建川擺擺手,好歹自己也還有沙場傍身,一二十萬股票壓身,餓死是不可能的。
“就是覺得不知道日後的路會是怎麼樣,就像這民豐飼料公司一樣,離了我就真的運轉不了了?還有我們也不得不承認這家公司未來的決定權並不掌握在我們手上,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如果不符合縣裡發展思路,縣裡真要出手,我們就是打工人,被掃地出門也並非不可能。”
“雖然我不認為縣裡會如此不智,但是也得承認這種可能存在,縣裡也的確有這個權力。”簡玉梅歎息了一聲,“真要那樣,民豐公司未來發展的不確定性就大大增加了。”
簡玉梅冇說民豐公司可能在競爭中就可能存活不下來了,但內心卻是這麼看的。
一個企業的崛起有其時機偶然,但更要看到其內裡的諸多因素湊成,看不清楚這些要素,那麼就會覺得我上我也行。
簡玉梅不認為像民豐公司這樣的企業如果冇有選好一個掌舵人,比起其他企業就有多麼大的優勢,一時的顯赫能持續多久太不確定了。
她能確定張建川即便是到另外一家相同的飼料企業,一樣可以成功,甚至他現在到其他非飼料類企業,一樣可能取得成功。
簡玉梅想,或許這也是自己的直覺。
就像張建川自己經常解釋或者強調的他更靠直覺而非分析做判斷,可能麼?
坐慣了夏利車,現在突然騎著楊文俊這輛嘉陵70,張建川覺得更加不適應了。
雖然摩托車頭盔買回來了,但張建川從未見到過楊文俊戴過,哪怕張建川罵過幾回,這傢夥也冇適應過來。
實在是周圍環境影響太大了,無論是褚文東還是東壩鎮上有數的幾輛摩托車,就冇見騎車人和坐車人戴頭盔的。
不得不說這嘉陵70騎起來還是挺輕便靈巧的,引擎聲音很小,掛擋輕鬆,離合輕巧,走起鄉村機耕道來太方便不過了。
張建川估摸著隨著經濟發展,老百姓腰包鼓脹起來,這種摩托車絕對會大受歡迎。
還有一種無級變速的建設80現在也相當受歡迎。
尤其是那種彎梁踏板式的設計,更是符合女性需求和審美,哪怕是夏天穿裙子,也可以輕鬆駕馭,隻不過就是價格太貴了,一台四千多。
張建川其實很想給唐棠買一輛的,但他也知道唐棠肯定不會要,所以最終還是作罷。
聽到了摩托車聲響,莊紅杏早早就迎了出來。
看到張建川雄健的身影,莊紅杏心中就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意。
拉開龍門,讓張建川把摩托車推進來,莊紅杏又忙著替張建川泡茶,哪怕是張建川再三製止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