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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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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四節 鼎豐,生機勃勃

沸騰時代 · 瑞根

張建川是臘月廿九回到東壩漢州紡織廠的。

公司下午放假,他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午剛四點過一點兒。

家裡冇人。

母親應該是去外公和舅舅家了,老漢兒大概還冇有下班。

至於大哥,提前一天會請了假,跟隨嫂子蔣芸回嘉定去了。

大哥是漢川男人中典型的耙耳朵,被蔣芸管得服服帖貼。

嫂子彆看個子不高,性格也不硬,話也不多,但句句都要落實,讓張建川既感到膽戰心驚,又為大哥幸福感到高興。

連爸媽都在說怎麼兩兄弟的性格走了極端,一個老實忠厚,一個桀驁妄為。

還在路上就接到了楊文俊的電話說晏修義、晏修德兩兄弟都回來了,劉廣華要晚上纔到,大年三十各自在家,正月初一就可以聚一聚了。

這也是應有之意。

現在這群人就不單純是一幫朋友同學了,還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和共同的目標。

都是益豐公司股東,益豐公司未來幾個月裡第一個產品即將推出,勝負即將揭曉。

冇想到回到家中居然成了一個人,張建川一時間還有些不太適應這種空空蕩蕩的感覺。

楊文俊還在太和,估計要晚一點兒纔回來。

想了一下纔打了個傳呼,很快田貴龍回了電話,然後十分鐘後就騎著摩托車到了家門口,把張建川拉著奔鼎豐養雞場去了。

在周大娃接管了楊文俊的嘉陵70後,楊文俊也又添置了一輛一模一樣的摩托車,交給了田貴龍。

都需要經常奔波於沙場和工地之間,如果路上拉砂石的拖拉機遇到問題,還得要去幫忙解決,有輛摩托車方便許多。

呼嘯的寒風把張建川兩個耳朵凍得發木,臉更是被吹得毫無感覺。

到了雞場下車時,都覺得全身上下一片冰涼,竟然有點兒不太適應了。

想當初兩年前自己當聯防時坐派出所邊三輪深更半夜出去巡邏,這種情況是家常便飯,這纔多久,自己就有點兒遭不住的感覺了。

“一個小時之後來接我。”張建川跳下車,和田貴龍打了個招呼。

“這麼久纔回來一趟,走不走得脫啊?”田貴龍滿臉麻子的憨厚臉上露出是男人都懂的狡獪笑容,“三妹兒怕是不得準走啊。”

“滾你的,田麻子,少在那裡汙衊老子,老子和三妹兒之間清清白白……”張建川又好氣又好笑,但是卻也無可奈何。

無論是楊文俊還是田貴龍,亦或是顧明建這些鄉村上的乾部,都早已經不約而同的認定了莊紅杏是自己的女人了,嗯,準確的說是自己養在外邊的女人。

像莊三妹兒這種女人連嫁農村裡的普通男人都冇人要,自然不可能和自己有什麼瓜葛,無外乎就是自己見色起意把她睡了而已。

“是,是,是,……”田貴龍一捏離合,就準備一點換擋桿起步離開,但終究又停了下來,“建川,我說一句你莫要不愛聽,都說莊三妹兒是那個,你娃省著點兒,莫要傷身體過甚,二天結了婚你娃就曉得厲害了,公糧都交不夠,……”

現在張建川都算是自己大老闆了,田貴龍也知道有些話不像以前那樣可以隨口說了。

但正因為是自己老闆了,自己還靠著他吃飯,纔不希望有啥變故,自己也正是因為這層因素才被喊來管沙場。

這半年多時間裡掙的錢要比在派出所當聯防多幾倍,年終楊文俊又給自己發了三千塊錢獎金,單這一筆就相當於在派出所當兩三年聯防了。

有錢腰板兒都要硬得多,婆娘在自己麵前態度都要比原來端正得多,在娃兒麵前也是揚眉吐氣。

所以楊文俊經常說一句話金錢不是萬能,冇錢是萬萬不能,田貴龍覺得前麵一句話可以把那個“不”字去掉,後邊那一句話更是太實在了。

老丈人得了病,要做手術,以前幾個舅子兩三百塊錢都要喊天叫地,攤點兒錢比要命還難,但這一次兩千多塊錢田貴龍一個人就承擔了,直接讓婆娘眼淚婆娑,幾個舅子滿口姐夫姐夫比喊親老漢兒還喊得甜。

現在和婆娘上床睡瞌睡,喊趴到就不敢躺倒,這就是男人的底氣。

所以田貴龍覺得好日子纔開始,真心不希望張建川出點兒啥事兒,畢竟莊三妹兒這種情況實在太晦氣,換了自己,就算是莊三妹兒是天仙下凡,那也是碰都不敢碰一下的。

都說是封建迷信,但是無風不起浪,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田貴龍覺得有時候還是要信一勾,何況以張建川現在的條件,啥子女人睡不到,何必要在莊三妹兒身上去以身犯險呢?

張建川歎了一口氣。

他也知道田貴龍這是真心為自己好,問題是這種事情你咋個說嘛。

你說你和莊三妹兒沒關係,那一無親二無故,你眼巴巴砸好幾萬塊錢搞這麼大一個養雞場,圖莊三妹兒啥子?

就圖她一身晦氣?

你說出來覺得有冇有人相信嘛。

所以張建川也懶得多解釋,包括顧明建、張功友、廖曉邦和村上一幫乾部,還有田貴龍他們這些人,你要這麼看這麼想,那也由你們,反正看顧一下這個養雞場就行了。

還彆說,這裡邊很多人還真就認這一點。

你要公事公辦他還冇那麼在意,你若是有點兒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私人關係,他反而還更上心了。

“好了好了,批話多,再說老子就不要你來接了。”張建川冇好氣地道:“騎車小心點兒,喝了酒不準騎車,聽到冇有?老子也是為你好,……”

因為冇有提前說,張建川進雞場的時候就直接往裡走,好在門口守門的老兩口都對張建川認得到,立即就開門放行了。

問了莊紅杏在裡邊,張建川也不用誰帶路,便去了莊紅杏辦公室。

走到辦公室那一順,張建川就聽到了說話聲,是兩個女人的說話聲。

張建川感覺到有些耳熟,下意識地走近窗戶,往裡一看,正看到一個女人正在洗頭。

一盆熱水擺放在一張板凳上,一個女人半勾著身子,烏黑滑順的長髮在熱氣騰騰的水盆裡剛剛撈出來一般,看樣子應該是洗完之後,重新熱水清洗一遍。

貼身緊繃的鮮紅色羊毛衫從側麵勾勒出一道極具衝擊力的凹凸曲線,飽滿的胸房向下,在腰部急劇收縮,而下邊隻穿了一條乳白色的貼身秋褲把渾圓飽滿的豐臀勾勒得格外誘人,尤其是三角內褲的印痕隱約可見,更是充滿了一種韻律般的魅惑。

那個女人一邊讓頭髮上的水往下垂流,一邊用梳子梳著頭,一邊正在說著話:“我就覺得門麵租得太早了一些,雖說有一個門麵顯得更正規,也更容易讓客戶相信,但是問題是你進的羅曼蛋雞產蛋起碼還要兩個月,這幾個月租金也得給,不劃算,……”

“建川說早一點掛牌也能夠早一些樹立形象,因為門市距離學校和廠區都不是太遠,人來人往都能看到,這樣一來等到開始送蛋的時候,人家也容易接受一些,而且隻要大學接受了,那麼周邊其他人也就慢慢願意接受,零售也可以慢慢搞起來,……”

“喲,建川建川,喊得好親熱啊。”那女人哪怕還在梳頭,都忍不住咯咯嬌笑起來,花枝亂顫,那一對胸房更是顫顫巍巍:“三妹兒,你和他睡了幾回了?我看這一年裡他也很少來你這裡啊,是不是怕和你睡覺啊?”

這鬼女人!

不是許九妹兒許初蕊還是誰?

這女人個頭不高,估計連一米六都不到,生得嬌小玲瓏,但是這身材比例卻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韻律美感,真的是該凸的凸,該凹的凹,該飽滿的地方飽滿圓潤,該柔細的地方有如蜂腰。

莊紅杏臉色羞惱中帶著幾分不甘,“冇有的事兒,我和他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嗬嗬,誰能證明你和他清清白白?清白不是你說,而是由人家來說!人家說你清白,你就是清白,哪怕你生了兒子,人家也可以說你是黃花閨女,人家說你不清白,你就是去縣醫院開了證明說你冇有過男人,人家會相信嗎?”

許初蕊一邊梳頭一邊漫不經心地道:“所以啊,我就懶得去解釋,解釋了也冇用,還不如遂了他們願,他們回去也就能睡個安穩覺了。”

“我回我姐那裡,連我姐都在問我是不是被張建川睡了,我就說睡了啊,睡了好幾回了,咋,不行?我都給劉大娃守了幾年活寡了,難道離婚了現在還不能有個男人睡覺了?反正我都離了婚了,張建川又冇結婚,他想睡我,我願意讓他睡,誰還管得著不成?而且他不是都不當乾部了嗎?”

莊紅杏又好氣又好笑:“你姐都要當書記的人了,怎麼還喜歡問這些事兒?”

“哼,我還能不知道她的心思?這是怕我的名聲影響到她當接任書記唄。我就和她說,誰來管你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兒,我一個婦道人家,現在連村裡都少有回了,怎麼就能影響到你了?再說了,張建川雖然不乾了,但是和顧書記、肖鄉長還有張書記、屈書記他們都很熟,要不我去給張建川吹吹枕頭風,讓他在書記鄉長們麵前說說你的表現,說不定你的事情更順利了呢,……”

許九妹兒的話讓莊紅杏更是目瞪口呆:“九姐,你就這麼哄你姐?”

“那不咋地?我就這麼瞎說八道,她反而還信了,再也不問我和張建川的事兒了。”

把水滴得差不多了的頭髮挽起,用手扭了扭,許初蕊歪著頭咯咯嬌笑。

“所以啊,再有人在你麵前說些陰陽怪氣的話,你就直接懟他,就是睡了,咋地,兒子去年就生下了,送到香港去他大老婆那裡去養著了,誰讓他大老婆生不齣兒子呢?”

站在窗外的張建川聽得瞠目結舌。

這個鬼女人嘴巴簡直是太瘋了,這些話能亂說嗎?

這香港故事一聽就知道絕對是聽到廠裡那些傳言衍生出來的。

隻不過這許九妹兒怎麼知道這個傳言?

但他馬上就反應過來,許九妹兒和姚薇因為工作關係認識之後好像關係挺不錯,肯定是從姚薇嘴裡聽說的。

隻是冇想到姚薇這丫頭也這麼八卦。

倒抽一口涼氣,本來不想這個時候出聲的,畢竟這樣突兀地出現顯得有些鬼祟,但這個許九妹兒嘴巴太毒了,真要把莊三妹兒教成這樣,那真的自己就成了黃泥巴落到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許九妹兒,我把你得罪得有好惱火啊,你就這麼憑空汙人清白?”張建川站在窗外咬牙切齒地道:“你說你自己栽誣我也就罷了,咋個還教三妹兒也這個樣子信口雌黃,硬是安心要我一輩子都找不到對象哇?”

張建川一出聲,把兩個女人都嚇一大跳,許初蕊更是嚇得下意識地遮掩在自己小腹下,但聽到是張建川的聲音,才鬆了一口氣。

“喲,是張總啊,咋這樣子偷偷摸摸地喃,想要偷看人家洗澡就明說嘛,可惜我是洗頭,……”

“許九妹兒,你這個樣子有點兒不落教啊,把三妹兒教壞,你有啥好處?”張建川見這個女人看到自己,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也有些頭疼:“快去把褲子穿起,怎麼大白天連外褲都不穿一條,像啥話?”

“九姐褲子剛纔洗頭時候打濕了,所以就脫了,本想洗完再去換,哪曉得……”

莊紅杏也有些不好意思,剛纔兩個人說話尺度太大了,而且都牽扯到張建川。

“算了算了,三妹兒莫聽她的瘋話,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那些風言風語你不理就行了,久而久之那些人說多了,自然就冇興趣了。”張建川道:“快進去把褲子穿起,萬一有哪個外人來了才說不清楚了。”

“說不清楚纔對了,反正我早就說不清楚了,連我姐都覺得我早就被你睡了,還怕這個?咋,你怕?”

許初蕊輕哼了一聲,一隻手挽著頭髮,一邊扭動著腰肢進莊三妹兒的寢室去了。

等到許初蕊進去換衣服時,張建川才問起莊紅杏雞場的情況。

莊紅杏也才把雞場情況說了一個大概。

羅曼蛋雞一般產蛋時間為五個月,基本上能夠持續產蛋十二個月,大體產蛋數量在300枚左右,麵前這批育成雞正在慢慢成熟,也就是說在大概在三月中旬就要陸續開始進入產蛋期。

當初入籠的四千蛋雞這麼久來陸陸續續有死亡,但是也都陸陸續續補齊,一直保持著四千隻左右。

預計這些蛋雞開始產蛋的時間相差不會超過十天。

也就是說從三月十二日到三月二十二日這十天期間,這四千隻蛋雞中絕大部分都會開始產蛋。

進入正常產蛋期之後,每天估計出產的雞蛋不會低於二千五百枚。

“那如果從三月中旬每天產蛋二千五百枚,你這雞蛋的去向都安排好了麼?”張建川忍不住問道。

莊紅杏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我算過了,包括聯絡的幾大廠和學校,目前預計每天能送出去一千八百枚左右,我已經把價格壓得比較低了,但是有些廠子和學校還是不願意接受,估計應該是他們原來就有渠道,……”

“也就是說還有七百枚左右需要通過門市上銷售掉?”看著已經換好衣裳的許九妹兒出來,張建川直接問道:“根據你這段時間對周圍市場和消費群體的調查瞭解,你估計每天能售出多少雞蛋?”

“這個不太好判斷,年前肯定需求要大一些,但年後我估計還會低一些。”許初蕊知道這是正事,也不敢在開玩笑:“我覺得可能每天平均三百個應該是能夠賣得出去的,運氣好一點兒的話估計四五百個有時候也能賣得出去,少的話,兩百來個應該是最保底的了,平均三百五吧。”

“現在市麵雞蛋價格多少?”張建川再問。

許初蕊立即道:“年前價格略微上漲,大概在每斤三塊一到三塊二左右,估計年後會略有下跌,但是不會低於二塊九。”

張建川粗略算了一下,也就意味著一旦進入產蛋期,雞場每天產蛋大概在一百六十公斤也就是三百二十斤左右,如果全部賣出,銷售收入大概在一千塊元左右,如果能夠持續年銷售收入能夠達到三十多萬,還是相當可觀了。

當然這隻是銷售收入,其中利潤,還要仔細計算。

前期因為投入太大,估計弄不好還是虧本經營。

要等到規模上來了,比如整個雞場達到設計滿負荷的一萬二千隻,日產蛋達到七千五百枚,近千斤左右,利潤才能開始上來。

不過現在幾百枚雞蛋對張建川來說還是不是問題的,和劉少堂說一聲,用他的老關係練習一兩家單位消化掉幾百枚雞蛋還是不成問題的。

每天給門市部留下三百枚雞蛋作為零售批發,既用來創品牌打名氣,也要可以逐漸擴大經營規模,提升利潤,畢竟這種批零要比給單位送價格上起碼一斤要貴三到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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