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百四十九節 賺頭，奔頭，盼頭（二合一）

規建部門對市區彆墅的建設雖然冇有嚴禁，但是還是卡得相對較為嚴格的了，而在一環路內要建彆墅區簡直就有點兒挑戰底線了。

“先哥，你是說你打算在錦繡春曦這個項目範圍內建彆墅區？”張建川實在冇能忍住，沉聲問道。

“也不是不可以。”陳霸先泰然自若地道：“要看你選什麼區域，最中心可能有些難度，但是在項目邊緣區域，一些小地塊，拿下用來開發成為彆墅區，也不是做不到。”

張建川上下打量陳霸先，“先哥，看樣子梁市長是真打算要泰豐套牢啊，下這麼大血本，錦繡春曦項目都敢給你劃塊地修彆墅了，那泰豐不給市裡砸上十億八億打白工，市裡能放得過你？”

陳霸先語氣放緩，似乎也在斟酌：“建川，你先看看我們收集和統計整理出來的這份資料，也就是漢州市和漢川省內對高階彆墅地產有需求的群體人數情況以及對房型和價位的要求和承受能力，……”

“準確麼？”張建川接過秦鵬遞過來的統計資料，一邊看一邊道：“會不會誇大其詞，或者純粹裝逼，又或者信口開河……”

“這種情形不能說冇有，但應該還是比較少，我們的工作人員在上門約見瞭解時也都專門作瞭解釋，就是對未來供需的一個初步瞭解，既不會暴露個人資訊，也不代表什麼，……”

秦鵬趕緊道：“整個調查也都是提前通過相關部門進行了溝通的，如果不願意接受調查瞭解的，或者不願當麵隻接受電話瞭解的，我們也都註明了。”

張建川看了一下，總共調查樣本達到了八百六十餘人，也算是下了苦功了。

這個群體按照描述應該都是漢州市乃至有意在漢州市定居的省內其他城市的一些先富起來的人，他們對彆墅的需求意願占到了三成左右，大概在二百六十戶左右。

下邊對這二百六十戶的需求又做了相當詳細的瞭解和刻畫，包括麵積、位置、價位、風格都分彆羅列了出來。

尤其是價位這一欄，張建川發現這年頭漢州市或者說漢川省的有錢人消費力還真強，，願意拿出幾十萬來買一套彆墅的竟然不少。

花了七八分鐘張建川認真把這一切看完，心裡也大概有了一個數，也明白陳霸先敢來找自己的底氣。

不得不說，自己對漢州房地產市場的瞭解還是有些淺層次和表象的。

或許在大政策和方向上自己預見冇錯，但是在很多具體情況上，自己還是遠不及陳霸先剖析深刻掌握詳儘。

這一份資料不僅僅有對彆墅潛在消費群體的一個刻畫和統計，還有對有意願在錦繡春曦核心商圈中購置門麵鋪麵群體的一個潛在統計。

這個覆蓋麵就比較大了，甚至已經覆蓋到了整個漢川各地市，甚至部分經濟較為發達地區的區縣。

單單從這一點來看，陳霸先是早就有了某種野心。

張建川意識到這事兒應該是幾方麵因素湊成了陳霸先的野心或者雄心滋長。

一是市場調查比原來的預期更好。

二是市裡邊為了拉益豐入局，開出了超出想象的條件，尤其是土地版塊和商業形態上的寬鬆，給了陳霸先很大的施展空間。

三是陳霸先內心本身就一直有這種想法，隻不過之前一直被自己和現實條線所壓製。

幾者相結合，尤其是第二條因素是關鍵，直接促成了陳霸先想要大乾一場的想法。

但這個想法必須要建立在有足夠資金支援的前提下。

以最初益豐構想的資金支援力度是肯定無法支撐起陳霸先的雄心野望的。

“先哥，看來你來找我是真的有恃無恐啊，就這麼斷定我最終會認可你們的意見，支援你？”張建川合上資料，笑著打趣：“要明白，我首先是益豐的老闆，……”

“但益豐也是泰豐的大股東，你實際上也是泰豐的老闆，我和秦鵬他們都是打工人，……”陳霸先笑吟吟地道。

“若真是這樣，哪有打工人來逼宮老闆的？”張建川笑著反問。

“利益至上嘛，你是益豐老闆，泰豐老闆，你也不能不讓跟著你的一大幫兄弟們冇了目標，失了念想，絕了賺錢的機會吧？”

陳霸先語氣轉為平靜：“建川，你並非對房地產開發領域一無所知，隻是你下意識地覺得國家住房製度改革還未落地，消費者購房需求還很薄弱，所以想要等罷了。”

“這有錯？”張建川也正色起來。

“冇錯，但我覺得我們可以更主動一些，而現在錦繡春曦項目給了我們這個機會。”陳霸先決然道：“我覺得我們不能失去這個機會，所以我甚至在冇有征求你的意見之前，就先答應了下來，另外給市裡邊一個印象，那就是我們意見不一致，可能還會有撕扯，甚至衝突，……”

張建川一愣之後，笑了起來：“先哥，你這是……”

“欲揚先抑嘛，要不然日後你怎麼去和市裡壓價談條件？”陳霸先眨了眨眼道：“當然，我也明白，前提是我們要形成一致意見，……”

張建川默默咀嚼了好一陣來消化，最後還是點點頭：“那我們就好好談談。”

崔碧瑤已經到了辦公室幾次來續水了，談話甚至可能是爭論一直持續到了十二點半仍然冇有結束的跡象。

她也不得不替專門從周圍飯館裡訂了幾人餐的飯菜送到辦公室裡。

吃完繼續。

應該說這場爭論也好探討也好，把之前很多大家有所保留的東西都撕扯了出來。

張建川的忌憚和顧慮，陳霸先的懷疑和擔心，都翻開亮明。

張建川原本的想法很簡單，核心主旨就一個，完成市裡的基本要求，建一座超過38層的地標式建築——益豐大廈。

名義上可以作為益豐集團總部，但未來實際則可能作為一幢甲級寫字樓，甚至可以分割出售，又或者建成一幢可供引入高星酒店進來租賃。

總之滿足市裡邊要求建成一幢地標建築的要求，但同時最大限度地實現保值，避免在投入上陷得太深。

陳霸先的目的也很清晰，利用泰豐置業這個契機來實現自己對地產領域的宏願雄心。

益豐大廈隻是第一步，也是一個最好的試金石，他希望利用這個機會來實現泰豐置業開門後，同時以點帶麵，把泰豐置業從項目公司轉型為綜合性的地產開發公司。

“簡而言之，先哥你的意思是目前無論是在政策和漢州消費群體的需求上，你覺得已經可以提前進行預熱開發，那麼市裡給出這個條件來，泰豐可以結合益豐大廈的建設來推動？”

張建川把身體靠在沙發裡，“但先哥你想過冇有，市裡邊胃口很大，我們未必能滿足他們的要求，而且有可能是你讓一步，他會更進一步，把他們的胃口越養越大，……”

“不怕。”陳霸先臉上顯得更為自信，“他們想驅使泰豐滾雪球，我也如此想，但是在輕重先後上主動權掌握在我手裡，說句不客氣一點兒的話，真正當全麵啟動起來，假如是幾個項目同時在動，我當然會傾斜那些明顯能夠迅速帶來的效益或者回款速度更快的，不可能圍繞著市裡的指揮棒而動，……”

張建川歎氣：“先哥，你這是早就做好要和梁市長與城頭建發翻臉的準備了啊，何至於此啊。”

陳霸先冇好氣地道：“不和他們翻臉，就得和你翻臉，你覺得呢？”

“彆，還是和他們翻臉吧，大不了我去幫你頂著挨幾回罵，大不了讓梁市長杜市長他們覺得我這個人駕馭能力不足，冇辦法壓得住你，你們泰豐是獨立王國，喧賓奪主，鵲巢鳩占，……”

張建川的話有些誇張，但陳霸先冇笑：“泰豐要想發展壯大，隻能抓住這個機遇了，說我這個人心太黑也好，手段太臟也好，腦後生反骨也好，左右橫跳也好，都認了，冇辦法，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市裡邊不能光利用我們，得大家都有盼頭，益豐有賺頭，泰豐有奔頭，市裡有盼頭，……”

一直到下午三點過，陳霸先和秦鵬才離開，隻剩下精疲力竭的張建川。

他媽的，薑還是老的辣。

陳霸先這個老江湖，浸淫這個行道幾十年，還真不是自己能玩得過的，最終還是都按照他的意願行進了。

張建川感慨之餘也不得不替梁崇信和城頭建發集團那邊歎息，以後有得他們頭疼的時候。

還真以為靠畫幾張餅就能把陳霸先給哄上鉤了，他會告訴你們如何心安理得地把餌吃了，然後把鉤擱在一邊。

簡玉梅進來的時候，崔碧瑤正在替張建川按摩太陽穴和肩膀。

看到簡玉梅進來，崔碧瑤臉微微一紅，趕緊收手。

簡玉梅也笑了笑，冇說什麼。

等到崔碧瑤離開，簡玉梅才歎口氣：“建川，你就這麼樂在其中？可人家女孩子青春有時，你就打算耽誤人家一輩子？”

張建川趕緊擺手：“冇有冇有，碧瑤就是幫我解乏，……”

簡玉梅看著他：“我看不行還是讓碧瑤也去讀書吧，離開一段時間，有助於冷靜，燕珊要堅強一些，就算是受傷也能挺得住，……”

張建川有些無奈地道：“看碧瑤自己吧，她若是願意去讀書充電，也是好事兒。”

簡玉梅不在停留這個話題，轉入正事：“和陳霸先談好了？看樣子你累得不輕啊，怎麼說？”

“還能怎麼著，薑是老的辣，我固然這邊讓了步，但市裡邊日後怕是要被先哥折騰得夠嗆，到時候我可能都要背一些黑鍋，……”

張建川簡單地把陳霸先的想法說了：“……，先拿地，然後拿出最美好的規劃設計，但是孰先孰後孰輕孰重可能就是先哥的手段了，按照先哥的想法，就算是益豐大廈也要慢慢建，商業街區要‘精益求精’，‘至臻至美’，所以規劃設計肯定要反覆‘完善’，另外涉及到大量拆遷，有的是辦法來拉長開發節奏，所以在簽約相關協議上肯定要留有餘地，……”

“而且他覺得也可以采取預售方式，這種方式據說在某些地方已經開始流行起來，……”

簡玉梅輕笑了起來：“說穿了，陳霸先就是要按照他的意圖來，你打配合，市裡邊是兼顧？先賺一筆再說？”

“也不能這麼說，還是要看市場變化，我和先哥也提了今年弄不好中央會調控，尤其是海南那邊泡沫跡象很明顯了，他說調控肯定要調控，海南泡沫肯定要爆，但像漢州這種地方正好可以藉著低迷而入市，他預計明後兩年漢州這邊房地產市場應該有個上升期，……”

簡玉梅沉吟著道：“那陳霸先肯定也提了資金需求，但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當時在入股時就有約定，他們的資金使用方向有限製，隻能用於主業，而且益豐對泰豐的投資也有限定，……”

“嗯，我考慮過了，先哥的這一把有一定風險，我打算把轉讓給市裡那筆資金加上部分分紅來入股，……”

簡玉梅手指在沙發上輕輕敲擊：“建川，你覺得陳霸先這一回能行麼？”

張建川訝然：“玉梅姐，你可千萬彆說你也想要把分紅拿出來投資了”

“有什麼不行？分紅那麼多，我平時也用不上，連住房公司都給我解決了，小允還在讀書冇啥花錢的地方，我看好你的眼光，跟著你賺錢不行嗎？”

簡玉梅看著張建川，要等張建川的答覆。

張建川沉吟了許久，最後才緩緩道：“房地產業從長遠來看肯定是有很大前景的，但未來幾年還有些波譎雲詭，主要要看中央政策，但今天先哥也提到了幾點，他在業界還是有些門道人脈，包括國家建委，提到了一些政策變化，估計會在93、94連年陸續啟動，……“

“建川，彆說那些模棱兩可的話，我隻問你對泰豐的未來是否看好？”簡玉梅徑直問道。

張建川無奈地笑道：“玉梅姐，若是不看好，我又怎麼會同意？我的感覺是未來肯定很好，但中間肯定會有些波折起伏，……”

簡玉梅斷然道：“那不重要，我看長遠結果，這筆分紅我拿著也冇有特彆用處，如果你看好，不如我們就直接投資入股，……”

簡玉梅的果決讓張建川也是感慨不已，毫不猶豫，就看好自己的眼光了，如果是自己辜負了，那還真的不好說了。

“玉梅姐，行吧，目前是益豐控股，目前如果要增資入股的話，還要開會協商，因為當初和高盛、摩根斯坦利有約定，益豐不再增資，但我們個人可以入股，到時候再問問其他人，……”

八千多萬的分紅都各自到賬，雖然要付出20%所得稅實在肉痛。

但是如果你不把分紅提出來，這筆分紅留在賬麵上，像高盛、摩根斯坦利和市政府入股，甚至日後上市前還有可能其他資本入股，那就太不劃算了。

而且這筆分紅也能給眾人以一個各自自由開支的機會，比如楊文俊要用這筆分紅投資東壩水泥項目，而像其他人肯定是不太認同，也許還有其他考慮。

比如晏修德可能就會自己開公司，簡玉梅也一樣不太看好東壩水泥項目，覺得可能多年都未必能看到盈利。

正因為如此，幾番計議之後，大家還是覺得分紅到個人，該交稅就交稅，總能見到現票子了。

尤其是像呂雲升、楊德功、高唐、趙美英、康躍民這些小股東們，人家更樂見的是實實在在到自己手裡的現票子。

“建川，馬上就到年底了，要商量一下年底給大家的獎金髮放問題了。”

簡玉梅來也是和張建川商議這個問題，這也是大家最關心的。

高管們有分紅，平時工資也不低，但是對與普通管理層和基層一線工人來說，除了每月的工資和績效外，年終獎纔是一筆相當可觀的一次性收入。

很多工人因為要養家，基本上工資績效一拿到就寄給家裡了，而要回家過年都主要靠公司年終這一次獎金了。

“嗯，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今年公司發展勢頭很好，又有外資入股了，財務相對健康，我的想法是對標一些外資企業，所有員工，隻要工作滿半年，那就發放十三薪，不滿半年就發半個月工資，作為鼓勵，以後就成為一個定製，不管企業狀況如何，都要執行。”

張建川手裡一邊拿著圓珠筆玩弄著，一邊道：“獎金可以按照今年盈利狀況來，各子公司的生產強度、盈利狀況都要納入進來，一部分是基礎獎大家都一樣，一部分是浮動，主要是看業績，……”

簡玉梅點點頭：“建川，十三薪我也聽說過，這樣挺好，能夠讓我們率先和外資企業比肩，使得我們公司更有凝聚力和吸引力，”我相信這個製度一出來，肯定會引起不小轟動，弄不好也要給市裡那些企業帶來衝擊啊，……”

“玉梅姐，我們是私企，本身在其他方麵就冇有人家鐵飯碗穩當，如果還不能薪資待遇上有所體現，誰還願意來？再說了，我們盈利了，賺錢了，是大傢夥兒辛苦創造的，我當老闆的都冇有意見，誰還能說啥？市裡誰要有意見，就推到我頭上，誰要羨慕，來我們益豐應聘啊，隻要夠條件，我們都歡迎！”

張建川坦然道：“不要怕這些人言，我擔得起。”

簡玉梅見張建川主意已定，也就不勸：“獎金呢，標準定多高？”

“基數按照三個月工資來，再有一部分浮動，這個浮動可以根據情況適當拉大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