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百零九節 理性人,精明人
張建川冇想到童婭的姨父也麵臨著中年困境。
在大女兒大學尚未畢業,而兒子也已經高中畢業冇能考上大學在家待業,而小女兒也即將麵臨高考了,三個孩子都在伸手張口要錢花錢。
可童婭姨父廠子效益不好,收入銳減,而童婭姨媽那家街道小廠乾脆就已經停產,她隻能回家拿基本生活費了。
童婭的姨父姓伊,一個很少見的姓,伊文仲,名字取得很有意境,在一家區屬企業裡擔任中層乾部。
企業不景氣,各方麵都麵臨壓力,減員增效自然也就成為企業首當其衝的手段。
童婭姐弟對代理飲水機銷售和送水生意還懵懵懂懂,但是伊文仲卻已經意識到了這裡邊的巨大商機。
作為一家國企裡的中乾,伊文仲多少還是有些見識和市場意識的。
這幾年裡,怡寶和益力這兩家企業在廣州深圳的瓶裝水上的競爭也是格外激烈,而掀起的和純淨水和礦泉水風尚自然也深深地印在了廣深這兩座城市裡。
即便是伊文仲自己也感受到大家對飲水健康的看重,但桶裝水卻是一個新生事物。
不過可以想象得到,與怡寶、益力或者加林山這些品牌瓶裝水同出一源,品質一樣,來自深山岩中的礦泉山泉,通過標準化的大桶送到各政府機關和企事業單位,作為一種給乾部和員工們的一種福利待遇時,伊文仲想象不出誰會拒絕。
飲水機和桶裝水。
伊文仲牢記了這樣一個概念。
你推銷出一台機器,就意味著這個購買機器的客戶未來會源源不斷地從你這裡購入桶裝水,為你創造利潤。
同樣想要免費喝一定數量的礦泉水,那麼就隻能在你這裡買入你的飲水機。
這兩者形成一個完美的契合。
張建川也感覺到了童婭姨父的濃厚興趣。
問得很細,尤其是針對政府機關和國有企事業單位的這種銷售模式和與桶裝水的結合方式,對方都表現出了極大熱情。
本來是想給童衡和童父準備的未來生財之道,但現在看來可能要被童婭姨父先截胡了。
但實事求是地說,人家作為廣州本地人,而且又在國企裡邊乾了這麼多年,大小是箇中層,無論從哪方麵來說,都肯定比童衡以及還未出獄的童父要強得多,也合適得多。
“伊叔,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樣,因為現在還處於前期的準備階段,肯定還要一段時間纔會出台相關的政策和方案,……”
張建川微笑著介紹:
“我覺得這條門路應該是走得通的,起碼未來十年到二十年,
市民們對飲用衛生健康富含礦物質和微量元素的礦泉水山泉水這種良好習慣隻會越來越熱衷,相信我,這一點不會錯。”
“建川,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對你的觀點很認同,隻是這個市場的接受度,
可能就像你說的,應該是先公後私,首先要在政府機關和國有企事業單位推廣開來,……”
伊文仲語氣裡充滿了熱切,“我有個高中同學,關係不錯,他在市政府機關事務管理局工作,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另外我還有一個表叔在暨南大學黨辦,我覺得這也是一個機會,暨南大學華僑學生特彆多,他們對這種新生事物接受度肯定更高,……”
張建川笑了,“大學肯定也是接受最快的,但是學生能不能享受到這種現在還稱得上是半奢侈品的東西,真不好說。”
看樣子童婭姨父是真的動心了。
這一上來直接把底子都掀給自己看了,完全冇有顧及其他。
像童婭和童衡乃至童母基本上都插不上話。
“暨南大學條件很好的,學生們很多家境非常好,
如果教職員工們都配備上了,形成了風潮,說不定在學生宿舍裡就會有效仿,
不過無所謂了,即便是教職員工也很可觀了,……”
伊文仲越說越興奮。
廣州大中專院校何其多,隻要能鎖定一兩家大中專院校,那其消耗量都不是一般的政府機關和企事業單位能比的。
如果真的如張建川所言這搶先推出,吃到這個螃蟹,其中利益可想而知。
哪怕是多方來分潤,那也絕對是相當劃算的。
伊文仲不是那種未經世事的普通人,在國企裡邊浸淫多年能混到中層乾部,對人情世故還是相當清楚的。
不能吃獨食這個道理他太懂了。
尤其是這種新產品的推廣,就算是再有吸引力,你要破局,那就絕對要付出一定代價。
但隻要打開局麵,回報也將是極其豐厚的。
“伊叔,具體如何來操作,裡邊還有很多方法和套路,到時候可以慢慢來計議,
我之所以給婭婭說這事兒,也就是想著阿衡現在冇事兒做,老在咖啡廳打工也不是個事兒,
我也考慮過讓婭婭或者阿衡在益豐裡去做事兒,但說實話,在公司裡受約束多,而且替公司做事何如自己來做個營生賺錢呢?”
張建川慢條斯理地夾起童婭放在他碗裡的燒鵝放在嘴裡咀嚼著。
“現在有這樣的機會,我當然希望我身邊人能有機會賺這筆錢,
我可以負責任地說,下半年桶裝水益豐會有很大力度進行宣傳和推廣,
從電視報紙雜誌,到街麵廣告,還會有政府正麵的引導,不會像你們所擔心的那樣上門推銷卻無人瞭解那種情況,
這個生意要看如何來運作,以後飲水機可能不僅僅是在政府機關和企事業單位那樣普及,遲早會像電視機和洗衣機冰箱那樣在普通家庭實現普及,
而這個搶先吃螃蟹者如果做得好,會大賺特賺!”
張建川的話讓伊文仲禁不住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可以說這兩年裡他應該是整個童家人裡邊對張建川瞭解最深的,或者說瞭解最多的。
從當初還帶著幾分俯瞰,到後邊的仰視,再到現在幾乎隻能膜拜,伊文仲從廣州益豐這邊入手,一點一滴地動用自己各種關係來打聽張建川的情況。
不僅僅是從童家這邊獲知的各種點滴資訊,更主要的還是通過這些串聯起來的資訊結合廣州益豐的情況,再通過自己在政府裡邊一些人脈來向漢州那邊延伸,最終來掌握瞭解。
應該說每一次資訊的更新和增多都讓伊文仲想不明白自己這個內侄女何德何能能攀上張建川這樣一個男人,除了緣分運氣,真的冇辦法用其他理由來解釋。
這兩年裡伊文仲不動聲色地瞭解掌握這些訊息,一直在尋找機會,他確定了幾個方麵資訊的準確性。
一是廣州益豐乃至其背後的益豐集團,也就是在中央電視台長期打廣告的這家生產方便麪的企業,的確是張建川本人創辦的。
換言之,張建川就是這家企業集團的老闆,而且益豐集團企業遍及全國,上海,天津這些地方都有生產基地,貨真價實。
二是益豐集團的確和香港那邊有著業務往來,而且正在積極運作赴港上市,但具體情況他無從得知。
但有一個訊息他打探到了,那就是美國高盛入股了益豐集團。
為此他還專門讓大女兒去查詢瞭解過,知道高盛的確是美國著名投資銀行。
這就意味著張建川可能是自己這一大家子唯一有機會能接觸到的億萬富翁。
第三就是張建川的確冇結婚,單身。
也就是說自己這個內侄女不是二奶,也不算是破壞彆人婚姻的第三者。
頂多也就是在個人感情中的競爭者比較多,而張建川麵臨的選擇項可能有點兒多而已。
伊文仲可能是整個童家這邊人最清醒現實的。
他確信自己這個內侄女不可能和張建川走上婚姻之路,半分可能都冇有。
無論是其本人的能力素質,還是家庭條件,亦或是外在環境因素,都決定了半分可能都冇有。
或許她能倚仗的就是那段緣分以及張建川對感情的戀舊,而這僅僅隻能作為維繫二人感情的一種紐帶而已。
而隨著時間流逝,紅顏老去,感情疏淡,這種紐帶還能有多結實?
像張建川這種男人什麼女人遇不上?
哪怕是香港小姐如果他想要追求,都未必不能行,對他們這個層級的男人來說,美色也許就是最廉價的因素了。
正因為如此,伊文仲覺得如果自己這個內侄女理性一些,就該趁著張建川還對她有感情,尋找合適時機“變現”,或者“攤牌”。
或許這話語有點兒功利而殘酷,但伊文仲對比自己在國企裡邊乾了幾十年,好不容易混到中層管理人員,現在卻要被廠子勸退,他還不是一樣要理性麵對?
這就是現實的殘酷性,總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最終隻會遍體鱗傷。
越是往最糟糕的情形想,也許結果反而冇那麼壞,越是希望獲得越多,那結果肯定隻會讓你絕望。
他冇想到這樣一個機會來得如此突然,甚至在他還在考慮如何找機會勸說內侄女這一家子的時候就驟然出現在麵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