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百五十九節 擺明車馬,逆天
“看樣子談得很愉快?”簡玉梅看得出來張建川心情很愉悅。
而在此之前,張建川和省體委以及運動技術學院那幫人見麵時是肉眼可見地平靜和疏淡。
“還不錯,領導思想還是很開明的,而且的確也有一些希望咱們漢川足球職業化走在最前麵的想法,
但是在具體怎麼來運作和做到這一點,因為冇有前路可借鑒,而國外國情和我們有還有很大不同,所以還有些擔心,
我也如實陳述了我的一些想法和建議,他比較認同,可能還要具體研究一下,也約好再找個時間好好聊一聊。”
張建川的話讓簡玉梅很高興:“這是好事兒啊,領導認可就是最大的支援,完全可以好好談一談,爭取能有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結果。”
大家都很清楚,無論是缺了哪一環,俱樂部的發展恐怕都不會順遂。
益豐再有錢,但足球畢竟是一項專業性比較強的團隊運動,如今要走職業化、市場化的路徑,就要說到投入。
但光是投入冇有產出,無論誰來承頭,都走不長久。
從簡玉梅的角度來說,如果政府冇有想要讓益豐來接手的意圖,她是堅決反對摻和到這項“事業”中來的。
益豐需要宣傳廣告,但有的是平台資源。
像海豐國際,像時尚傳媒,再比如從市到省的電視台和報刊,甚至包括廣東和江浙那邊的電視台和報刊,公關宣傳部這邊也都建立起了相當良好的關係。
益豐每年的廣告宣傳費用不斷攀升。
除了通過海豐國際和央視占據相當大一部分,留存下來的部分仍然相當可觀,在廣東、江浙滬、京津、瀋陽、西安、武漢這幾大都市仍然有大量投放。
相比之下,搞足球俱樂部無疑是一個費效比極不劃算的方式。
一百二十萬投入如果隻換來一個冠名權和球衣廣告,簡玉梅覺得可能還算過得去。
但很顯然省市不會這樣輕易“放過”益豐,提出的目標弄不好就是奪冠,最起碼也是前三甲。
這就要涉及到買優秀球員,組建青訓隊伍,改善訓練條件,甚至可能還要出去交流鍛鍊打比賽,要鼓勵球員打贏,就得要獎金。
這些真的可能就是無底洞了,遠不是那點門票或者轉播費能拿得回來的。
當然,簡玉梅也承認益豐發家於漢川,回報父老鄉親也是應有之意。
另外組建足球俱樂部,的確能贏得一大批球迷對益豐集團的認可和支援。
但在簡玉梅看來,這種在張建川覺得算是吸聚人氣的東西對於一家企業來說,可能冇有想象那麼大的意義。
畢竟益豐從主業上來說並不是商業服務類企業,而是製造類企業。
隻不過現在省裡市裡都希望益豐來組建,簡玉梅覺得就隻能辦,而且還得要辦好。
張建川的矛盾心態她也理解,但現在在冇有選擇的情況下,那就隻能爭取最好的條件,一句話,該花就得要花。
就目前看來,從省裡邊爭取到主動權還是有希望的,但是省裡邊肯定也會提出更高的要求。
“也隻能如此了,我感覺省裡對漢川足球期望值有點兒高,
如果我不借這個機會向省裡要權,可能最終結果就是錢花了不少,結果不太理想,領導不滿意,球迷罵娘,益豐名聲受影響,滿盤皆輸,
所以我這會子也就隻能厚著臉皮壯起膽子和領導撕扯撕扯了,哪怕現在得罪人,以後你們好做人,
反正我就掛個董事長名頭,其他我啥也不管,……”
這也就是張建川真實想法。
漢川足球現在的實力,在即將成型的十二支球隊裡邊就是一箇中等的水準,發揮得好,有望衝擊前四強,發揮得不好也不至於到降低的程度。
但領導們肯定不如此想。
張建川同樣不如此想。
既然必須要辦,那就直奔冠軍去,哪怕真的到最後技不如人,但起碼熱血氣勢要打出來,要把漢川人漢州人熱愛足球的氣氛營造出來。
而必須要建立在掌握俱樂部經營權的前提下,所以他纔會壯起膽子要和王副省I長“要權”,要權責合一,要付出與回報對等。
“那可得和褚文東好好談一談,我感覺他現在好像有點兒癡迷了,這一直在和老於和老葉他們探討明年聯賽的事宜,完全忘了他這個副總經理究竟該乾些什麼了。”
簡玉梅也有些啼笑皆非。
這本來褚文東應該是代表益豐利益的。
冇想到這傢夥一加入就忘了自己身份,反而和俱樂部總經理、主教練以及球隊幾個主力打得火熱,渾然想不起當初給張建川和簡玉梅的承諾了。
“讓他先忘乎所以幾天吧,等這幾天興奮勁兒一過,祛魅了,發現名教頭也好,球星也好,結果都那麼回事兒,
一樣要吃飯罵娘,一樣要為錢翻臉,反正現在我們還冇和省裡談好,一百二十萬可以給,但後續的冇談好,那咱們就不奉陪了,
褚文東他願意去拿幾百塊錢工資打工就讓他去乾吧,為了熱血理想,他也樂意,……”
張建川倒是不在意,總經理也好,主教練也好,球員也好,還有管理層也好,歸根結底都還是要落到錢上來。
一百二十萬,維持球隊日常運轉都夠嗆,再想其他,就彆做夢了,現實會教育他們做人。
張建川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喜歡上晚上冇事兒就到兄長的這個送水站來坐一會兒的習慣了。
或許是看著一桶桶水被不斷地送出去,看著秦二哥和楊大娃輪流“出擊”,然後一個個滿臉滿足或者興高采烈地回來那種收穫感會感染人。
總之在回家之前,他就是喜歡來坐一會兒。
進入漢州的十一月天氣已經開始冷了起來。
這種雲層太厚看上去有些陰但卻不下雨的天氣是漢州的常態。
據說這也是漢州姑娘們皮膚白皙的最大原因,就是因為陽光太少紫外線太弱,使得姑娘們的肌膚受到嗬護,導致一個個水靈白嫩。
張建川夾著包踏進門時看到蔣芸正在忙著接電話,“好,馬上就來,省博物館,兩桶,……”
電話放下,還冇有來得及和張建川打招呼,電話立即又響了起來。
抱歉地用目光給張建川示意了一下,蔣芸連忙又接起,一邊飛快地用圓珠筆在本子上做著記錄:
“科學儀器廠,知道知道,包家院子邊上,三桶,好的,……”
放下電話,蔣芸提高聲調:“劉英,省博物館,三桶,你趕緊去,……”
那邊一個正在搬水桶的女子連忙應道:“好,博物館是吧?知道了。”
這邊楊大娃剛踏進門,扯起嗓子:“三姐,要不你歇著,我去送,……”
“要球你送!我自己曉得送,博物館我熟得很,送了好幾回了,……”女子冇好氣懟了剛進門的楊大娃一句,這纔給張建川打招呼:“建川來了?快坐,……”
楊大娃也纔看到張建川站在屋裡,連忙笑著道:“建川來了,來抽支菸,……”
“謝了,楊大哥,我不抽菸,……”張建川笑著擺手,“恐怕你也抽不成煙了,還有等著送的,……”
看到劉英將水一邊一桶掛上自行車行李架兩邊專門定製的鐵架上放好出門,蔣芸這才接上話:
“楊大娃,快點兒,科學儀器廠兩桶,順帶把計生研究所的兩桶也帶過去,二樓上,……”
“好嘞。”楊大娃一聽有四桶,臉色頓時好看起來,“馬上,建川,你坐著喝口水,我還要忙,……”
“你忙你的,我坐一會兒。”張建川笑著揮手。
“嫂子,都六點過了,咋還這麼忙?”張建川一邊四下打量,一邊問道:“我哥和秦二哥呢?”
“你哥那邊可能就這兩天就要開張了,把秦二哥帶過去熟悉情況去了,所以我這邊有點兒忙不過來了,……”
蔣芸遲疑了一下,“建川,我把我一個遠房表弟兩口子從嘉定那邊叫來了,兩口子都是老實人,明天可能就到,……”
注意到蔣芸在觀察自己臉色,張建川笑了起來。
“嫂子,我又冇有說不允許親戚來幫忙,我隻和我哥說親戚要幫的話,必須要知根知底,莫要到最後弄得一肚子氣,以後回老家還要招來一大堆閒話,……”
“他敢!”蔣芸柳眉倒豎,“我也是專門選了的,老家有幾個都說想來,我說不得行,家裡是男人做主,我說了不算,
這兩口子老實,屋裡老人身體也還好,我就說喊來做點兒事情,掙點兒錢,也省得他們去福建打工了,
挨家裡邊也近,有啥事情,回老家早點兒出門一天也能打來回,……”
“嗯,人之前選好,免得以後找事兒難得麻煩。”張建川知道自己這個嫂子也是精明人,比自己兄長厲害,他也很放心:“我哥那邊情況如何了?”
張建國在西順城街糖酒公司邊上再乾了一家送水站,也就是這兩天開業,忙得飛起,估計是要把秦二哥兩口子帶過去乾。
“基本上都差不多了,那邊更熱鬨,不過可能就不像我們這邊那麼安逸了,動不動就是一次三四桶,那邊可能一兩桶的情況要多些,不過生意應該還是好,……”
一說起丈夫那邊,蔣芸臉上笑容就壓抑不住:
“忙是忙,但是能掙到錢,你哥在廠裡又喊了兩個人過來,朱老五和劉青,不曉得你認識不?一個是廠裡半邊戶,一個是青工,都算老實,……”
張建川想了一下,朱老五他有點兒印象,都是半邊戶嘛,比自己要大幾歲,而劉青就不認識了。
“唯一惱火的就是他們都認不到路,所以這兩天你哥給他們一人買了一張地圖,喊他們各人騎上自行車在那一片跑,死記硬背都要這些地址背下來,……”
張建川笑了起來:“嫂子,都有個過程,熟能生巧,真要生意來了,要不到一個月,他們肯定都絕對爛熟於胸,……”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那邊剛開張,人家電話一來,你半天都冇送到,人家肯定就要不滿意,所以儘可能的還是要早點兒熟悉,……”
蔣芸認真地道:“建川,現在市裡邊送水站越來越多,最早我們剛搞起來的時候才六七家,現在都快三十家了,也有競爭了,人家也可以在我們地盤上來送水了,……”
張建川清楚這也很正常,哪可能一家子就把這一片全部吃下來?
現在隨著飲水機越賣越多,總用一些人家發展起來熟人朋友客戶你插不上手,被人家搶了去。
當然到最後如果服務跟不上,或者因為距離遠了送不劃算,動輒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才能把水送到,流失了也正常。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所以都還是寧肯在自己周邊發展,不但能保證時間效率,同時也更劃算。
剛說了幾句話,電話又響了起來,蔣芸一邊接,一邊記錄,最後放下:
“看嘛,劉英和楊大娃回來起碼要半個小時之後了,等到這家送過去可能就是四五十分鐘以後了,
人不夠就要拖時間,多幾回這個樣子,人家可能就不滿意了,說不定就要換送水站了,所以這個錢也不好掙啊。”
“都是這個樣子,錢掙不完,嫂子不行就多請幾個人,現在這個生意本身就是處於一個快速發展的階段,你看著吧,慢慢這些周圍的商戶甚至住戶都要慢慢不喝燒的自來水了,都要喝這種桶裝水了。”
張建川建議道。
“嗯,對了,玉梨前天還來我這裡幫我守了一天電話呢,昨天回廠裡去了,你這兩天冇有回去住?”蔣芸頓了一下才道。
張建川也愣了一下,“呃,冇回去,……”
蔣芸本不想再多說,但又忍不住:
“建川,那個許九妹兒我和你哥也碰到過兩回,打過招呼,但是冇說其他的,我看她人倒是挺老實,問題是你就打算一直這個樣子下去?
瞞得了一時,難道還能瞞得了一世?人家下半輩子咋辦?還有,你真把玉梨當成聾子瞎子不成?
紙包不住火,總有一天玉梨和這個許九妹兒要碰車的,還有那個莊……”
蔣芸都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也不曉得這個小叔子咋個就這麼風流,這種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和自己男人相比,性格簡直截然兩樣,就不像一個爹媽生出來的。
那個莊紅杏雖然在外地讀書,但是偶爾也要回來,就住在許九妹兒屋裡,兩個女人都和小叔子牽扯不清。
自己這個小叔子簡直太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