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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土炊煙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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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廢土炊煙錄書 · 陸垣

第3章 探索抉擇識人心------------------------------------------,陸垣是被一種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窸窣聲驚醒的。,那聲音更輕,更近,彷彿就在這地下室裡。他瞬間清醒,身體緊繃,右手無聲地摸向腰間的菜刀,眼睛在昏暗中迅速掃視。。,輕輕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慢慢靠近。天頂裂縫透下的灰白晨光,正好落在那口充當種植容器的合金炒鍋邊緣。,他看到了。、混合了纖維與塵土的“土壤”表麵,一點極其細微的、嫩黃帶綠的尖芽,正努力頂破土殼,探出頭來。不止一處,五個播種點中,有三個都出現了這樣的小小凸起,最高的那個已經展開了兩片不足米粒大小的子葉,在微弱光線下顯得脆弱又頑強。。,在廢土的地下室,在用破鍋和垃圾土組成的“苗床”裡,發芽了。,一動不動,彷彿怕自己的呼吸會吹散這脆弱的生機。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堵在胸口,酸澀又滾燙。前世,他見過無數幼苗破土,在現代化的溫室裡,在肥沃的土壤中,那是理所當然的生命循環。但在這裡,在這片被輻射和死亡統治的土地上,這一點點綠色,卻像是奇蹟,像是黑暗深淵裡驟然亮起的一粒火星。,湊得更近些。初級洞察無聲啟動。小白菜幼苗(未變異)生長狀態:萌芽期(第1-2天)健康狀況:孱弱。基質營養嚴重不足,光照不足,根係發育空間受限。環境輻射影響:微量(初始之泉殘留淨化效果保護中,效果持續衰減)。預計成熟時間:未知(環境惡劣,生長速度極慢)。

建議:補充淨化水、增加光照(如可能)、補充安全有機質。

“營養不足……光照不足……”陸垣喃喃自語,喜悅稍退,現實的難題擺在眼前。種子發芽隻是第一步,要讓它們健康長大直至可以食用,還有漫長的路,需要持續投入寶貴的資源——淨水、泉水、更好的基質。

他小心翼翼地從水袋裡倒出一點過濾水,又心疼地滴入半滴初始之泉稀釋,用自製的鐵皮噴壺,極其輕柔地噴灑在幼苗周圍的土壤上,避免直接衝擊嬌嫩的芽尖。

接著,他檢查了牆角的地衣燈籠草。三枚漿果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顏色從青綠轉向黃綠,表麵的螢光在白天幾乎看不見,但洞察顯示其糖分和可食用部分正在積累,預計再過幾天就會轉為橘紅,達到可采摘的初步成熟狀態。這算是個好訊息。

做完這些,他感到腹中饑餓。體力值顯示為51/100,比昨天睡前有所恢複,但依然處於低位。儲存的食物已經吃完,今天必須找到新的補給。

他整理裝備:菜刀、過濾器、空水袋、幾個空罐子(用於采集)、一小段堅韌的藤蔓繩。將陶罐貼身藏好,剩餘的種子和寶貴工具留在儲物空間。他看了一眼那三株稚嫩的幼苗,像是告彆,然後鑽出了地下室縫隙。

外麵依舊是灰濛濛的世界。輻射塵似乎比昨天更濃了一些,能見度更差。陸垣像一隻謹慎的鼴鼠,沿著廢墟陰影移動。他今天的目標很明確:一、尋找更多可安全(或可處理)食用的植物或真菌;二、尋找可能改善種植基質的材料(如更多腐殖質、動物糞便——如果運氣好能找到食草變異生物的痕跡);三、進一步摸清以地下室為中心,半徑五百米內的詳細地形和潛在威脅。

他首先向背離“鐵籠”避難所的方向探索。那裡更荒涼,更少人跡,但也意味著可能保留著更多未被搜刮殆儘的資源。

廢墟的景象千篇一律:扭曲的鋼筋從水泥塊中刺出,像怪物的肋骨;焦黑的牆壁訴說著不知何時發生的燃燒;各種無法辨認原狀的塑料和金屬製品半埋在塵土裡。偶爾能看到一些顏色詭異的苔蘚或地衣,但洞察大多顯示“含有較強毒素或輻射,不建議接觸”。

走了大約兩百米,在一處半塌的車庫建築裡,他有了第一個發現。車庫角落,一堆潮濕的爛木板下,生長著一簇簇傘蓋呈淡褐色、帶有同心圓紋路的蘑菇。

‘車輪菇’(輕度變異)

特性:菌肉厚實,含有中等熱量。需徹底煮熟以分解其中微量的神經麻痹毒素。煮熟後口感韌滑,有類似堅果的淡淡香氣。

輻射殘留:低。

采集建議:可食用,營養價值高於灰燼菇。

陸垣心中一喜。他小心地避開菌群中央最肥大、顏色也最深的幾朵(洞察提示那幾朵毒素稍強),采集了周圍十幾朵大小適中的。用一塊相對乾淨的破布包好,放入一個空罐中。

繼續前進,在一段斷裂的排水管附近,他發現了第二種有用的東西:排水管內側和下方淤積著一層厚厚的、滑膩的深綠色淤泥,散發出不太好聞的腥腐味。但洞察結果讓他停下了腳步。

富含有機質的沉積淤泥(中度輻射殘留)

成分:腐爛植物殘體、微生物、少量礦物質。

潛在用途:經充分暴曬、反覆沖洗及淨化處理後,可作為高營養種植基質新增劑。警告:直接使用會汙染作物並導致輻射超標。

淨化難度:中等。

淤泥!富含有機質!這正是他改善那鍋貧瘠“土壤”急需的東西!雖然輻射高、處理麻煩,但比起之前找到的那些纖維碎屑,這簡直是“高級營養土”的原料。

問題是如何采集和運輸。他冇有合適的容器裝這種濕滑腥臭的東西。他想了想,用找到的兩個相對完整的塑料袋(在廢土,完好的塑料製品也不多見),套在一起,然後用鐵片當鏟子,小心地挖了大約兩捧淤泥裝入袋中,紮緊口。很重,味道也衝,但值得。

攜帶淤泥讓他行動變得笨拙。他決定不再深入,開始折返,同時更仔細地掃描途經區域,希望能找到水——不是那種需要過濾的滲水,而是可能更乾淨一點的自然水源,比如小水窪,哪怕是被輕微汙染的。

就在他繞過一堆生鏽的汽車殘骸,接近一片相對開闊的碎石地時,一陣不同尋常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是風聲,也不是遠處模糊的噪音。

是人的聲音。壓抑的、帶著痛苦的喘息,還有低低的、帶著哭腔的嗚咽。

陸垣立刻矮身,躲到一輛側翻的卡車駕駛室後麵,透過破碎的車窗玻璃,悄悄向外望去。

大約三十米外,碎石地邊緣,兩個人影倒在地上,似乎糾纏在一起。不,不是糾纏,是一個壓在另一個身上,動作粗暴。

“媽的……老東西……把東西……交出來!”一個沙啞凶狠的男聲,喘著粗氣。

“冇……冇有了……真的……都被你們……拿走了……”另一個聲音蒼老、虛弱,帶著絕望。

“放屁!老子看見你藏了!那半管營養膏……還有水!交出來,饒你不死!”

搶奪?陸垣眼神一凜。在E區,為了一口吃的、一口水,殺人越貨再平常不過。他握緊了菜刀柄,但身體冇有動。這不是他該管的事,也管不起。廢土的生存法則第一條:彆多管閒事,尤其是當你也自身難保的時候。

他準備悄悄退走,換個方向繞開。

然而,就在此時,那個壓在上麵的男人似乎因為搶奪不順而暴怒,猛地抬起手,手中寒光一閃——那是一把磨尖的金屬片做的簡陋匕首——狠狠朝著身下老人的臉劃去!

“啊——!”短促淒厲的慘叫。

老人拚命掙紮,用一隻手捂住了臉,指縫間瞬間湧出暗紅的血液。

“給不給?!給不給?!”行凶者狀若瘋狂,匕首再次舉起,這次對準了老人的脖頸。

陸垣的心臟重重一跳。見死不救,和前世那個在廚房裡精益求精、相信食物能給人帶來幸福的廚師,似乎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儘管理智瘋狂叫囂著“快走”,但他的腳像釘在了地上。

就在匕首將要刺下的瞬間,陸垣動了。不是直接衝出去——那太愚蠢。他猛地將手中那個裝著淤泥的塑料袋,用儘全力朝著行凶者側後方的碎石堆扔去!

“砰!”塑料袋砸在石頭上破裂,腥臭的淤泥濺開一片。

“什麼東西?!”行凶者被突如其來的響聲和濺到身上的臭泥嚇了一跳,動作一滯,驚恐地回頭張望。

陸垣趁機從卡車後閃出,冇有靠近,而是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菜刀橫在身前,用儘可能冷硬嘶啞的聲音(模仿廢土流民的腔調)低吼道:“滾!”

他故意讓自己的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他用破布做了個簡易頭巾),身形因為營養不良而瘦削,但握刀的姿勢穩定,眼神在昏暗中刻意顯得凶狠。

行凶者轉過頭,看到一個突然出現的、拿著刀的傢夥,一時有些驚疑不定。他看看地上滿臉是血、奄奄一息的老人,又看看陸垣,衡量著。

“小子,少管閒事!”行凶者色厲內荏地揮舞了一下匕首,“這老東西偷了我的東西!”

陸垣不說話,隻是慢慢向前踏了一小步,菜刀在灰暗光線下反射出一點冷光。他不能表現出任何遲疑或軟弱。

行凶者臉上橫肉抽動,顯然不想為了一個半死的老頭和可能已經不在的“贓物”,跟一個不知底細、拿著利器的陌生人對上。在E區,受傷往往意味著死亡。

“晦氣!”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剛纔老人掙紮時可能打到了他),狠狠瞪了陸垣一眼,又踢了地上老人一腳,“算你命大!”然後轉身,快步消失在廢墟的另一頭,不時回頭警惕地張望。

直到那人影徹底不見,陸垣才緩緩鬆了口氣,背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他迅速掃視四周,確認冇有其他人潛伏。

他走到老人身邊。老人側躺在地上,臉上從額角到下頜有一道長長的傷口,皮肉翻卷,血流不止,染紅了花白的鬍鬚和破爛的衣領。他的一隻手臂不自然地彎曲,可能骨折了。老人眼神渙散,呼吸微弱,生命體征明顯在快速流失。

初級洞察。

老年男性流民(重傷)

狀態:麵部深度切割傷(失血中)、左前臂疑似骨折、嚴重脫水、中度輻射中毒、極度虛弱。

生命能量:極低(快速流失)。

預計存活時間:不超過30分鐘(若無乾預)。

30分鐘……陸垣抿緊嘴唇。他蹲下身,從自己水袋裡倒出一點點過濾水,湊到老人乾裂的嘴唇邊。

老人下意識地吞嚥,但大部分水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混合著血水。

“水……謝……謝……”老人微弱地吐出幾個字,眼睛努力聚焦,看向陸垣。

陸垣冇說話。他在快速思考。救?怎麼救?他隻有一點點初始之泉,那是他種植和淨化食物的根本。用在陌生人身上?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

不救?看著他在自己麵前流血至死?剛剛趕走行凶者,難道就是為了看著他死?

老人的手動了動,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隻是無力地垂下。他的眼神開始失去焦距,喃喃道:“冷……女兒……對不……”

女兒?陸垣心頭一震。這老人或許也是某個人的父親,在絕望的廢土掙紮,最終倒在這裡。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親,一個老實的農民,總是把最好的留給他,支援他去學廚……如果父親倒在路邊,是否也會有人施以援手?

“媽的……”陸垣低罵一聲,不知道是罵這該死的世道,還是罵自己那點未泯的“天真”。

他不再猶豫。迅速從貼身內袋取出陶罐,拔開塞子。裡麵還有大約90毫升泉水(這幾天用掉了一些,每天恢複10毫升)。他小心地倒出大約5毫升在一個相對乾淨的鐵皮蓋子裡。

然後,他撕下自己內襯相對乾淨的一塊布條,用過濾水浸濕,粗略清理了一下老人臉上傷口周圍的血汙(動作儘量輕)。接著,他將那5毫升泉水,小心地、一點點滴入老人深長的傷口中。

他不知道這有冇有用,但這是他能做的唯一嘗試。泉水的淨化滋養效果,希望能對抗感染和促進一點癒合,哪怕隻是止血。

清澈的泉水接觸到翻開的血肉,似乎起了某種微妙的變化。血流的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了!傷口邊緣的組織似乎也稍微收縮了一點。老人的身體輕輕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目標生命能量流失減緩。傷口汙染度降低。微弱癒合能量生效。

警告:目標傷勢過重,泉水效果有限,僅能暫時延緩死亡,無法根治。需專業醫療或更強效治療手段。

果然不夠。陸垣眉頭緊鎖。他看了看剩下的泉水,又看看老人慘白的臉。再給5毫升?10毫升?把泉水用完,他自己的種植計劃怎麼辦?剛剛發芽的幼苗可能因此夭折。

兩難。

就在他內心激烈鬥爭時,老人的眼睛忽然睜大了一些,彷彿迴光返照,手顫抖著伸進自己懷裡最內層,摸索著,掏出了一個東西——一個用臟汙油紙緊緊包裹、隻有拇指大小的細長物件。

他用儘力氣,將這東西塞向陸垣手中。

“給……給你……換……換點水……給我女兒……”老人氣息微弱,眼神帶著最後的懇求,“她……在鐵籠……西區……棚戶……叫……小芸……”話未說完,手一鬆,眼睛緩緩閉上,呼吸變得更微弱,但並未停止——泉水的效果還在勉強維持著他一絲生機。

陸垣看著手裡那油紙包。很輕。他小心地打開一角。

裡麵是一根金屬管,比香菸略細,一頭有極小的玻璃視窗。管身上刻著極其細微的、磨損嚴重的紋路和字母縮寫。陸垣不認識,但初級洞察給出了資訊:

便攜式高精度輻射劑量計(微型)

狀態:能量耗儘,部分功能可能損壞。

來源:疑似‘維生科技’或相關研究機構早期產品。

價值:對廢土流民幾乎無用。對某些特定收藏者或知曉其用途者,可能具備一定交換價值。

備註:內部結構精密,含有微量稀有金屬。

一個壞掉的、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的劑量計。老人臨死前,用他認為可能最有價值的東西(也許是他以前撿到的,一直留著),想為女兒換一點水。

陸垣沉默了。他看看手裡的金屬管,又看看地上生命垂危的老人,再看看自己裝著泉水的陶罐。

最終,他歎了口氣。將劑量計小心收起。然後,他再次倒出10毫升泉水,一半滴入傷口,一半小心地喂老人喝下(這次老人吞嚥得順利了一點)。接著,他用找到的相對乾淨的布條(從老人和自己衣服上撕下),儘可能包紮了臉上的傷口,並用兩根木棍和布條固定了他疑似骨折的手臂。

做完這一切,他剩下的泉水不足75毫升了。而老人雖然呼吸平穩了一些,臉色依舊死灰,能不能活下來,依然是未知數。

他不能把老人留在這裡。夜晚的低溫、可能循著血腥味來的變異生物或更惡劣的流民,都會要了他的命。

他必須把老人弄回地下室。

這是一個更冒險的決定。他的秘密據點將暴露給一個陌生人。但他彆無選擇。

他費力地將老人背起(老人輕得嚇人),一手提著裝蘑菇的罐子和破裂的淤泥袋,艱難地往回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避開可能的地形危險,又要警惕周圍動靜。體力值在快速下降。

短短幾百米的路,彷彿走了一個世紀。當他終於看到那個隱蔽的入口縫隙時,汗水已經浸透了衣服,體力值跌到了30以下。

他將老人小心地從縫隙塞進去,自己也跟著爬入。回到相對安全的地下室,他幾乎虛脫,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地衣燈籠草在昏暗角落裡散發著微弱的螢光,三株小白菜幼苗在鍋沿投下的陰影中靜靜佇立。這個他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家”,現在多了一個瀕死的陌生人。

他掙紮著起身,先檢查了老人的狀況。呼吸還在,微弱但穩定。泉水的效果似乎在持續,傷口冇有繼續惡化。他將老人安頓在自己的蘆葦鋪位上,蓋上一塊能找到的、相對厚實的破布。

然後,他疲憊地開始處理今天的收穫。車輪菇清洗後收好。那袋破裂的淤泥被他用一個破鐵盆裝起來,放在遠離種植區和鋪位、靠近入口通風處的角落,打算明天開始處理——暴曬、沖洗,嘗試用泉水淨化。

他點燃一小簇火,用最後一點過濾水和幾朵車輪菇,加上一點刮下來的苔蘚,煮了一小鍋簡單的菌菇湯。自己喝了一半,體力恢複到35。另一半,他小心地餵給昏迷中的老人喝了幾口。

夜深了。陸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黑暗中老人模糊的輪廓,又看看那三株在微光中幾乎看不見的幼苗,心情複雜。

今天,他冒險救了一個人,消耗了寶貴的泉水,暴露了據點,還背上了一個可能的“托付”。

值得嗎?

他不知道。廢土的規則告訴他這是愚蠢的。但內心深處某個地方,又覺得如果今天轉身離開,那麼即使將來他種出再多的菜,做出再美味的食物,也填補不了那種靈魂深處的空洞。

“小芸……鐵籠西區棚戶……”他低聲重複。如果老人活不下來,他是否要去履行這個承諾?一個壞掉的劑量計,換一點水給一個陌生的女孩?

他搖搖頭,甩開紛亂的思緒。先顧眼前吧。老人能否活過今晚?幼苗能否挺過貧瘠?自己明天的食物和水從哪裡來?

係統介麵依舊安靜,隻有能量點10閃爍著微光。冇有新任務提示。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廢土之夜,在這個狹小、昏暗、散發著淤泥腥味和淡淡菌菇香氣的地下室裡,陸垣守著一點微光、三株嫩芽、一個垂死的陌生人,以及內心那簇搖搖欲墜、卻不肯熄滅的火焰,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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