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陳曉的擔憂
“薑書記,你閉眼睡一覺吧,我把車速開慢一點。”寧磊以為薑大路困了,他拍自己的腦袋,是為了讓自己清醒些。
“我冇事,你不要減速,咱們得儘快回到縣裡。”薑大路說。
寧磊冇有減速,繼續把車速控製在120邁。他把車內燈,調暗了些,想讓薑大路睡一覺。
可薑大路怎麼能睡得著呢?他滿腦子都是對陳曉的愧疚。我怎麼就忘記了陳曉的生日呢?這是以前從冇有過的事情啊!他想,陳曉忙活了一晚上,就是在等待他能回去跟她一起過生日,或者期待他能給她帶回去一束鮮花呢……
薑大路恨不得恨恨地抽自己兩個耳光。他覺得自己太不應該了,他恨起了自己。
可是,現在已經快到恤品江縣界了。寧磊的桑塔納轎車,已經跑出去500公裡了。而且即使寧磊現在掉頭往省城趕,他也不能回去的。縣裡出了突髮狀況,餘凱旋還在穆丹市,網絡上傳言四起,乾部和老百姓議論紛紛,人心不穩,這個時候,縣裡必須要有主官坐鎮。
而且,他剛剛得到省商務廳的口頭批準,同意他們建設俄羅斯進口木材工業園區。這可是他們費儘心機和時間,纔拿到的批準檔案啊!他要趕緊回到恤品江縣,就幾天後牟明遠和方鋼他們前來恤品江縣,為投資建廠的許多事情進行部署準備。
薑大路咬了咬牙,想回到恤品江縣把工作安排穩妥了,時間久了,陳曉消消氣,再跟她好好解釋賠罪吧。也許,她會理解並諒解自己的。至於女兒蓓蕾,小孩子,現在氣鼓鼓的,過後就會忘記的。
可是,當薑大路剛要把手機揣進兜裡時,陳曉卻把電話打了過來。
薑大路心裡有些緊張起來,他知道一旦接聽了,陳曉定會在電話裡劈頭蓋臉埋怨,甚至咒罵自己的。
於是,他儘力做好了心理建設,告誡自己不管陳曉說什麼難聽的話,自己理虧,就好好聽她發泄,然後再跟她說幾句甜言蜜語,認錯道歉,陳曉一定會火氣消散的。
可是,薑大路看了看前麵開車的寧磊,以及在副駕駛座位上假寐的郝時,心裡打起了鼓。他知道,前邊的四隻耳朵都在支棱著,等待他如何跟老婆解釋,或者求饒。
薑大路一時拉不下麵子了。
薑大路覺得,自己作為一縣的一把手,年齡又比這倆傢夥大,怎麼好當著兩個下屬,而低聲下氣跟老婆說軟話呢。這不成了妻管嚴嗎?
於是,薑大路以正常的語調說:“陳曉啊,實在對不起,是我食言了,還忘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對不起啊,我向你道歉。”
“哼哼,大路,你可真行啊!”陳曉譏諷道,“我跟你過了17年,你還從來冇有忘記過我的生日,可是,可是今天你竟然……”陳曉說不下去了,嚶嚶抽噎起來。
陳曉本就是個特彆敏感的女人,結果她這麼一哭,薑大路心裡一下就軟了下來,他頓感滿心的歉疚,溫言哄道:“曉曉,曉曉,你不要哭,不要哭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辜負了你的一份心。”他顧不得前排那兩個支棱著的、等待聽他說軟話的耳朵了。
陳曉抽噎著說:“你太讓我失望,太讓我傷心了,大路。我冇想到,我還冇成黃臉婆呢,你,你這麼快就開始不在意我了,不喜歡我了……”
完了,完了!
薑大路心裡悲歎起來。他知道陳曉性格孤傲,且很是敏感,卻冇想到她會如此地脆弱、敏感,她怎麼會往這方麵想呢?
於是,薑大路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他開始擔憂起來,他怕陳曉想不開,他怕陳曉抑鬱。
恰好,前邊是個高速服務區,薑大路命寧磊把車開進服務區大院,他打開車門,快步朝一邊走去。
夜色漆黑,山風沁涼。
薑大路費了好半天勁兒,一遍遍地跟陳曉解釋,甚至都發了誓,陳曉才止住哭聲。但她仍然半信半疑,不太相信薑大路說的那些話。
“曉曉,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絕對不是故意要不給你過生日的,我這麼著急趕回恤品江縣,是因為縣裡因強遷,導致一名婦女**,生命垂危,正在穆丹市醫院搶救……”薑大路再一次跟陳曉解釋。他看見了遠處的郝時,說,“如果你再不相信我的話,那我讓郝時跟你講,你總該相信他的話了吧?”
“唉,”陳曉長歎一聲說,“拉倒吧,咱倆夫妻間的事,乾嘛要找外人來證明呢,那樣的話,不就是說我太不相信你,太不近人情了嗎?”
“謝謝你,曉曉,”薑大路聽陳曉如此說,知道她心裡的怨憤和猜疑,已經煙消雲散了,心裡舒暢了許多,“我就說嘛,咱家曉曉壓根就不是那樣不講道理的人,她多麼知書達理,多麼善解人意啊。”薑大路最後,又肉麻地恭維了陳曉幾句。
“少來,”陳曉噗嗤一笑,嗔怪道,“薑大路,你這麼說,肉麻不肉麻啊?真是的,讓郝時和寧磊聽見了,我以後還咋見他倆,我都臉紅了。”
薑大路嘿嘿一笑,悄聲說:“冇事的,老婆,我現在冇在車裡,我在服務區給你打的電話。”
陳曉說:“那名寡婦太可憐了,大路,你們咋能這麼狠心強拆她的家呢,她現在咋樣了?搶救過來冇有?”她開始關心彆人了。
薑大路歎了口氣,說:“她還冇甦醒,正在全力以赴地搶救中。”
陳曉埋怨道,“你們也是,強製拆遷肯定會去許多人,怎麼就那麼疏忽呢?”接著,陳曉話鋒一轉,“哎,大路,上麵不會因此處分你吧?”
薑大路說:“責任肯定是要負的,畢竟我是恤品江縣的一把手,出了事情,我不能推卸責任。但現在網絡上的罵聲和聲討聲很凶,所以我才急著趕回去處理後續,防止事態繼續惡化,也就忘記了早上你叮囑的事,忘了回家給你慶祝生日。”
“唉,彆說了,”陳曉打斷薑大路,說,“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說這些有啥用啊。大路,我不打攪你了,你也彆上火,趕緊在車上眯一覺吧,回到心裡還得熬夜處理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