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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刀紮自己(為煙煙打賞加更)
陸玉棹夾著煙的手指頓在半空,詫異地轉頭看向蜷縮在被子裡的女人。
她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兮兮,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執拗的、讓他意外的強硬。
道歉?
他從小到大字典裡就沒這兩個字。就算有,也從來不是他對彆人說。
但看著餘吟那副委屈又認真的樣子,他心底某個角落竟然詭異地覺得,如果道歉能讓她停止哭泣,能讓她彆再拿那種看混蛋的眼神看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掐滅了煙,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因為剛才吸煙而有些沙啞:“對不起。”
這三個字說得乾巴巴的,沒有任何修飾,甚至聽不出多少誠意,完全是他屈尊降貴式的施捨。
餘吟抬起紅腫的眼睛瞪著他,顯然對他的道歉極其不滿意:“你沒誠意!我不接受!”
陸玉棹擰眉,心底那點不耐又開始往上冒。他都道歉了,她還想要怎樣?
他煩躁地左右看了看,目光掃過靠牆書桌櫃子上放著的一把拆快遞用的美工刀。刀身不長,但刀尖看起來很尖銳。
他眸色一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提起鬆垮掛在胯間的褲子,係好,直接翻身下床。因為背對著餘吟,動作又快,餘吟根本沒看清他要做什麼,隻看到他走向書桌。
“你乾什麼?”
她啞著嗓子問,帶著一絲警惕。
陸玉棹沒有回答。
他拿起那把美工刀,“哢噠”一聲推出鋒利的刀片。
他甚至沒有猶豫,左手撩開自己本就敞開的衣襟,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右手握著刀,對著左胸胸口偏下的位置,狠狠地、接連戳了好幾下。
“噗——噗——”
是利刃刺入皮肉的悶響。
餘吟起初還以為他在發泄地毀壞東西,直到聞到空氣中迅速彌漫開的血腥味,看到了他胸口瞬間湧出的鮮紅,她才猛地意識到他在做什麼。
“陸玉棹!”
她驚駭得失聲尖叫,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撲過去,“你瘋了?!你在乾什麼!”
她衝到他對麵,清晰地看到他左胸口上方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順著他緊實的腹肌往下流淌。
而他,居然還麵無表情地握著刀,似乎還想繼續。
“把刀給我!”
餘吟嚇得魂飛魄散,伸手就去奪他手裡的刀。
陸玉棹抬手輕鬆躲開。
他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臉,眼神裡是偏執的瘋狂和讓人心驚的平靜。
在餘吟再次撲上來搶奪時,他手腕猛地一轉,刀尖竟然直接對準了自己的脖頸大動脈。
“陸玉棹!”
餘吟的心臟幾乎在這一刻停止跳動。
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死死抱住他握著刀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你停下!你威脅我?!你用這種方式威脅我?!”
她以為他又在演苦肉計。
用自殘來逼她就範。
陸玉棹的動作停住了。
刀尖離他的頸側麵板隻有毫厘之差。
他低頭,看著緊緊抱住他手臂、嚇得臉色慘白的餘吟,那雙總是盛著戾氣或玩世不恭的桃花眼裡,此刻竟然飛快地掠過了一絲淚光。
轉瞬即逝,但餘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不是算計,不是演戲,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情緒。
就在這一個眼神的對視中,她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在威脅她。他是真的敢。
如果她再說沒誠意,他真的可能毫不猶豫地把刀紮進自己的脖子。這個認知讓她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兩人僵持著,相顧無言,隻有沉重的呼吸和血腥味在空氣中交織。
最終,餘吟顫抖著手,一點點,用力地從他僵直的手指間,奪過了那把沾滿鮮血的美工刀。
她像是脫力般後退一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送你去醫院。”
陸玉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是看著她,胸口還在不斷滲血。
餘吟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氣又怕又心疼,種種情緒交織之下,她猛地抬起手,用力捶了一下他血肉模糊的胸口。
“呃……”
陸玉棹猝不及防,痛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額頭上沁出大顆的冷汗。
他抬眸看她,眼神複雜,帶著點難以置信的委屈和痛楚:“……你真想我死?”
餘吟紅著眼睛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不想他死,一點也不想。
她隻是……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猛地轉過身,胡亂地擦掉眼淚,開始默默地穿衣服。動作很快,帶著一絲決絕。
陸玉棹看著她的背影,一手捂著劇痛的胸口,一手理好胸前的襯衫,嘴角勾起了一抹慘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