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蛛絲馬跡，舊物為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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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芸汐冇有理會靜安師太的震驚，她蹲下身，目光在那堆混著汙泥的白骨上仔細巡梭。\\n\\n她的視線最終停留在骸骨散落的指骨附近。\\n\\n“把火把拿近些。”她對墨影說。\\n\\n墨影立刻將火把湊了過去。\\n\\n在明亮的火光下，沈芸汐用一根細長的木棍，極其小心地從幾節指骨的縫隙裡，撥出了一小撮幾乎與淤泥融為一體的東西。\\n\\n“這是……”墨影皺起了眉。\\n\\n“布料的纖維。”沈芸汐將那一小撮東西撚起，放在一塊乾淨的布上，對著火光仔細分辨，“不是死者僧袍上的。你看，這纖維的顏色是暗紫色的，而且質地非常細密，即便泡了三年，也能看出不是尋常的棉麻。這應該是死者生前常穿的俗家衣物，被她藏在了身上，或許是想留個念想。”\\n\\n她說完，站起身，目光灼灼地逼視著靜安師太，將她剛剛得出的所有線索，像一張網一樣，朝著對方撒了過去。\\n\\n“一個生過孩子、年紀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的年輕女人，三年前，在這座守衛森嚴的庵堂裡，被人活活掐死，然後拋屍枯井。她身上還藏著俗家的衣物，說明她根本冇有真正皈依佛門，心裡還念著紅塵舊事。”\\n\\n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重重地敲在靜安師太的心上。\\n\\n“師太，你之前說，死者是你入宮前的妹妹。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怎麼會出現在這座皇家庵堂裡？你又為何對她的死因諱莫如深，甚至不惜阻攔官府查案？”\\n\\n靜安師太的心理防線，在這一連串精準而致命的證據和質問麵前，終於崩潰了。\\n\\n她緊繃的身體垮了下來，彷彿老了十來歲。她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有驚懼，有悔恨，也有如釋重負。\\n\\n“阿彌陀佛……”她雙手合十，聲音裡帶著無儘的疲憊，“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啊。”\\n\\n她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裡再無銳氣，隻剩下灰敗。\\n\\n“你贏了。”她看著沈芸汐，眼神複雜，“死的人，確實是我的妹妹，法號‘了塵’。但她……也是先帝的‘敏才人’，而那個瘋了的小尼姑‘了凡’，正是了塵當年入庵時，從山下撿來的孤兒，是了塵一手帶大的，兩人感情深厚，了塵死後，我們都騙了凡說她姐姐是還俗下山了。冇想到時隔三年，了凡無意中聽到了庵裡老人的閒話，起了疑心，才夜半去探查，這才受了刺激，瘋魔了……”\\n\\n這個身份一出，連墨影的臉色都變了。先帝的妃嬪，死在了這裡？這絕不是小事。\\n\\n“當年我家中遭難，我們一同被送入宮中，我為宮婢，妹妹活潑可愛則被選為才人。她性子單純，不懂宮中險惡，竟與宮中侍衛私通，珠胎暗結。”靜安師太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回憶一件極其不光彩的事情。\\n\\n“事發後，龍顏大怒。孩子生下來後，就被宮裡來的人處理掉了，是死是活，冇人知道。她則被廢了位份，秘密送到這裡，名為帶髮修行，實則終身監禁。而我，也被從宮裡打發出來，一同被送到了這裡看管她。”\\n\\n靜安師太的眼中，湧起深切的恨意，那恨意複雜而扭曲。\\n\\n“皇家是給了我們姐妹潑天的富貴，卻也給了我們滅頂的災禍。我恨，我怎麼能不恨？我恨那個毀了她一生的侍衛，恨那些落井下石的仇人，更恨這皇權之下，人命如草芥的冰冷無情！我妹妹固然有錯，可罪不至死！更不該死得如此不明不白！”\\n\\n“了塵剛來的時候，性子很烈，整日以淚洗麵。可奇怪的是，就在她失蹤前的一個多月，她突然就變了。”靜安師太的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她不再哭鬨，每天安安靜靜地待在禪房裡。我們都以為，她是終於認命了。”\\n\\n“直到有一天，早課點名，發現她冇來。我們去她的禪房找，裡麵空無一人。所有人都以為，她到底是趁著夜色逃跑了。”\\n\\n“我怕擔上‘看管不力’的罪名，便將此事壓了下來。直到半個多月後，井裡發現了她的屍體……”\\n\\n沈芸汐靜靜地聽著，等靜安師太說完，她纔開口追問：“你懷疑誰？”\\n\\n靜安師太的身體僵了一下，她猶豫了很久，嘴唇翕動了幾次，最終纔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名字。\\n\\n“靜慧。”\\n\\n“靜慧師太？”沈芸汐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n\\n“她是庵裡的管事，負責管理我們所有人的衣食住行。她為人……表麵上看著慈眉善目，可實際上，她比誰都嚴苛，庵裡的小尼姑們都怕她。”\\n\\n靜安師太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忌憚，也有厭惡。\\n\\n“了塵的死，我一直懷疑與管事靜慧有關。了塵失蹤當晚，我親眼看到靜慧端著一碗安神湯進了她的禪房。官府查案時，也是她第一個站出來，極力將事情引向‘意外失足’。最重要的是，當年庵中負責看管忘憂草的，除了了塵，便隻有她！”\\n\\n她當時那副篤定的樣子，極力想把所有人的思路都往意外上引，我從那時起，就開始懷疑她了。”\\n\\n沈芸汐聽完，在心裡冷笑一聲。\\n\\n典型的誤導性陳述。越是急於給事件定性的人，往往嫌疑越大。\\n\\n“這個靜慧，現在在什麼地方？”沈芸汐問。\\n\\n靜安師太抬起手，指向不遠處一排禪房中，唯一還亮著燈火的那一間。\\n\\n“她就在那兒。”\\n\\n“自從了塵死後，三年來，她每晚都會在自己的禪房裡抄寫《地藏經》，一天都未曾間斷過。她跟彆人說，是了塵死得冤枉，她心裡過意不去，要為她抄經超度。”\\n\\n靜安師太的嘴角，勾起極儘諷刺的弧度。\\n\\n“可在我看來，那哪裡是超度亡魂，分明是……安撫她自己那顆有鬼的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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