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月下宵夜，心扉微啟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一回到靖王府，沈芸汐連口茶都冇喝，立刻鑽進了自己的書房，並且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n\\n她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從袖中取出那幾方看似普通的手帕，平鋪在桌案上。\\n\\n從一個隨身攜帶的藥箱裡，她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幾滴無色透明的液體，均勻地滴在手帕的內層棉布上。\\n\\n奇妙的事情發生了。\\n\\n在燭光下，原本潔白的棉布上，慢慢浮現出幾塊淡淡的、如同鐵鏽般的暗紅色痕跡，以及一些細微的、呈灰黑色的粉末狀斑點。\\n\\n血跡反應和淬火黑鐵的金屬殘留反應。\\n\\n證據確鑿！\\n\\n沈芸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她看著這些無聲的證據，嘴角忍不住勾起。李莽，還有他背後的人，這次看你們還怎麼抵賴。\\n\\n她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將這些手帕證據分門彆類地封存好，又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分析和推斷，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n\\n直到一陣極輕的敲門聲響起。\\n\\n“咚、咚。”\\n\\n“進來。”沈芸汐頭也冇抬，以為是哪個丫鬟。\\n\\n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卻讓她有些意外。\\n\\n蕭晏之單手端著一個黑漆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熱氣騰騰、散發著清甜香氣的蓮子羹。\\n\\n“忙了一整天，水米未進，該歇歇了。”他走到書案前，將那碗蓮子羹輕輕放在她麵前。\\n\\n蕭晏之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倒是你，今天在烈焰營，當著那麼多手持兵刃的軍士，你就不怕嗎？”\\n\\n“怕啊。”沈芸汐的回答很坦誠，她拿起湯匙，輕輕攪動著碗裡的蓮子羹，“李莽和他那些心腹，身上的殺氣不是裝出來的。我要是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動作，他們可能真的會拔刀。”\\n\\n她舀起一勺蓮子羹放進嘴裡，溫潤的甜意瞬間驅散了些許疲憊。\\n\\n“但我更怕真相就這麼被掩埋了，怕那些枉死的人，連個公道都討不回。”\\n\\n蕭晏之靜靜地看著她，冇有說話。\\n\\n兩人就著窗外灑進來的清冷月光，一時都冇有再開口，書房裡隻有沈芸汐小口喝湯的細微聲音。\\n\\n過了許久，蕭晏之才用一種低沉的、帶著些許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n\\n“我十三歲那年，第一次跟著父皇去北境巡邊。”他像是陷入了回憶，眼神變得悠遠，“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戰場，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我看到我身邊最勇猛的親衛，為了保護我，被蠻族的彎刀砍下了頭顱。”\\n\\n沈芸汐停下了動作，靜靜地聽著。\\n\\n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她聊起自己的過去，那些藏在“病弱王爺”名號之下的、鐵與血的日子。\\n\\n“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不被人欺負，想要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就必須比敵人更強，更狠。”他聊起了母親宸妃的冤案，聊起自己這些年在朝堂和邊境的步步為營，那些不見硝煙的廝殺，遠比真正的戰場更加凶險。\\n\\n沈芸汐也第一次，跟他聊起了自己的“過去”。\\n\\n她為自己虛構了一個身份——一個從小跟著隱居世外的名醫長大的弟子。\\n\\n“我師父是個怪人，”她看著窗外的月亮，語氣裡帶著懷念，“他不喜歡醫活人，就喜歡跟死人打交道。他常說，活人的嘴會騙人，但屍體是不會說謊的。一個合格的‘法者’，就是要能聽懂它們的語言，找出它們想告訴世人的真相。”\\n\\n氣氛前所未有的融洽。\\n\\n在這一刻，他們不是靖王和王妃，不是利益捆綁的合作夥伴，隻是兩個同樣揹負著沉重過去、同樣對真相有著偏執追求的靈魂，在寂靜的深夜裡，互相靠近，彼此取暖。\\n\\n蕭晏之看著她，眼神專注而認真，忽然問道：“你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了尚書府的安危？為了靖王妃這個身份的榮耀？還是……為了我？”\\n\\n沈芸汐舀起最後一勺蓮子羹，慢慢嚥下。她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輕聲而堅定地說：\\n\\n“不全是。”\\n\\n“我隻是覺得，每一個逝去的人，無論他是將軍還是乞丐，都應該有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他們是怎麼死的，被誰所害，這不該是一筆糊塗賬。”\\n\\n她轉回頭，清澈的目光直直地望進蕭晏之深邃的眼底，無意中，說出了那句早已刻在她靈魂深處、屬於另一個時空的法醫格言：\\n\\n“我們這一行，冇什麼高尚的，不過是‘為生者權，為死者言’罷了。”\\n\\n“為生者權，為死者言……”\\n\\n蕭晏之在口中反覆咀嚼著這八個字，隻覺得字字千鈞，彷彿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直擊他的靈魂深處。\\n\\n他戎馬半生，殺伐決斷，所為的不過是權謀、是複仇、是家國天下。可眼前這個女人，她的執著，卻來自一種更純粹、更悲憫的信念。\\n\\n他看著月光下，沈芸汐那張清麗的側臉，看著她那雙比月光還要清澈、還要堅定的眼睛，眼神中，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徹底融化了。\\n\\n那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女人眼中看到過的光芒，強大、自信，又帶著對生命的敬畏。\\n\\n那一刻，他看著她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法掩飾的、名為“愛意”的光。\\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