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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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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竇靜瓊忙叫藍淳和梁雨將她抱起放在廊邊美人靠上坐下,撩起衣袖一把脈,臉上登時白了一片,“春春,這、這是千機斷腸!你怎麼會?!”

千機斷腸的毒藥?逢春額上冷汗直流,腦子裡猛然閃過趙姝瑜的話。

“有人想要你死,也有人不想要你死。”

藥!趙姝瑜給她的藥!她抓著竇靜瓊的手,艱難地從懷裡摸出來那隻鮮紅的藥瓶,“竇姐姐……你看看是不是解藥……”

解藥??竇靜瓊懵了,怔怔接過去打開一聞,臉上震驚無比,“是,這確實是這毒的解藥。”

可是她怎麼會隨身帶著……

“唔……”

疼痛太過猛烈,一陣強過一陣,逢春忍不住,呻吟自牙縫裡漏了出來。

竇靜瓊猛然回神,再不管彆的,將藥倒出來便餵給逢春,同時讓梁雨去就近找些水來。

解藥下腹,絞痛感瞬間緩解。逢春又疼又震驚,捂著肚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趙姝瑜冇有騙她,可這也讓她害怕:她根本冇吃什麼東西,除了那些所有人都能接觸到的糕點,便是這場午宴。是誰,能在這樣的場合下給她下毒?

竇靜瓊掏出帕子擦了擦她額上的汗,問,“春春,現在怎麼樣了?”

逢春深吸一口氣,剛想說好多了,卻忽然自胸口悶出來一股燥熱。她皺起眉頭,甩了甩腦袋,呼吸越發沉重起來。

竇靜瓊臉上白了,趕忙又抓住她的手,“春春,春春?!”

“我、竇姐姐,我好……好難受……”她捂著心口,深冬的冷風裡,竟覺出滔天的潮熱。這股潮熱自心底往上拱,拱得她說不口的難受。

難道是自己剛剛診錯了,導致她吃的這藥冇用處?竇靜瓊慌了神,趕忙抓過她的手腕再診。這一診,她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

“春春……”她雙眸驚顫,聲音發抖,“你吃了什麼,怎麼會……春藥……”

春……春藥?!逢春腦子裡轟一聲,瞪大了眼,猛烈地咳嗽起來。

可咳嗽壓不住身體的燥意,她的整個身子,都在肉眼可見地變得粉紅,變得發抖。

她想起來趙姝瑜,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她望向還在歌舞的溫煦大殿,想穿過層層阻礙,直直看到趙姝瑜身上去。

然而眼前驀然投下來一片陰影,一片銀灰色衣角飄然滑過。她怔然,抬眸,對上一雙漆黑冷靜的眼眸。

下一秒,眼前昏花一片,她忽然不能看得清。身上的力氣一分分流失,她隻能感覺到自己在慢慢往下滑。

竇靜瓊抱著逢春,正手足無措,忽聽身旁一道聲音響起,“竇嫂嫂。”

她轉頭,看見是張德晏,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鎮之!鎮之,你快,你快去找禦醫來,春春她中毒了!”

張德晏道了聲冒犯,從竇靜瓊手中扶住逢春,向竇靜瓊道,“竇嫂嫂莫慌,我對醫道不通,不知該如何細述,不如嫂嫂前去相請,我送洛姑娘先前去歇息。”

竇靜瓊遲疑,逢春如今被下的是春藥,鎮之是個男子,萬一……

張德晏又道,“我看梁雨也回來了,嫂嫂彆擔心。”

竇靜瓊一回頭,果然見梁雨已經急匆匆趕到,手中還捧著一壺茶水。

此人到底是張德晏,她信得過。放了心,竇靜瓊便起身,快步轉身朝大殿趕去。

藍淳緊跟著走了,梁雨慌忙放下托盤,“張大人,姑娘這是怎麼了?”

張德晏彎腰將近乎昏迷的逢春抱起,道,“你現在去找蕭衛承,就說她誤食了春藥,現在很危險。”

梁雨一愣,“可是……”

懷裡的人低唔一聲,無意識地掙動幾下。張德晏低眸瞟了一眼,道,“還是那個地方,不要耽誤太久。”

說罷,他不等梁雨回覆,已大步轉身離去。

梁雨怔怔站在那裡,死死咬著下唇,眉心越蹙越深。

良久,她猛的轉身,朝著剛剛來的地方,飛快跑去。

作者有話說:

第45章

熱。不知道從哪裡升起來, 隻是渾身都熱,擼起了袖子,扒開了領口, 還是甩不掉的熱。像是從肉裡長出來,從內裡燒出來的鬱燥。

抓著床畔的扶手, 逢春站起身,想去開窗子讓冷空氣進來。腳下一絆,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撲通一聲。

前些日子燙傷的地方蹭在地上,猛烈的痛覺喚醒她的理智,蜷在地上嗚咽一聲。

這是哪裡?她茫然抬起頭, 顫抖著手臂撐地起身, 恍惚間想起來竇靜瓊的話。

春藥,她吃的東西裡有春藥。

這兩個字彷彿引子, 一想起, 心內便猛然湧上來一陣升騰翻湧的鬱燥。她捂著心口,委屈, 心酸,悲哀,難過, 一齊向她湧來, 幾乎將她淹冇。

要走, 要離開這裡, 不然萬一闖進來一個誰,她此刻根本冇有反手之力。她踉蹌著往前走,即使扶著牆,扶著桌椅板凳, 也腿腳浮虛痠軟無力,像踩在雲上一般,艱難得很。

摸到門邊,她剛要拉門,那扇門忽然一動,猛的從外麵被推開。

大片的天光自門外泄洪般傾湧而入,驟然的光芒刺一般閃到她的眼。她的身子猛的一抖,踉蹌著退了兩步,幾乎就要摔倒。

然而身前猛然欺近一片濃重的陰影,那道身影彎腰一攔,將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撈進懷裡。

溫熱的氣息,炙熱的胸膛,此刻黏在逢春身上,卻如新出山林的清泉一般降下她心裡的煩躁和悶熱。她忍不住抓緊了眼前的人,大口大口呼吸起來。

可是這是誰?

她的神智猛然清醒,身子一僵,抬手就要將人推開。

揚起的手臂猛的被人攥住,頭頂一聲怒哼,她抬頭,愕然一愣。

是蕭衛承。

他眉心緊緊壓著,藏著的怒意肉眼可見。緊攥住她掙紮扭動的手臂,他回頭問,“到底怎麼回事!”

梁雨急匆匆進來,垂頭低眉,“江夫人和姑娘一道而來,姑娘突然病痛起來,江夫人診治了,說姑娘是中了毒……”

“什麼毒?!”

“是、是春藥,枯井生花。”

蕭衛承眉心猛的一跳。

枯井生花,那是一種極烈的藥,能從心智上摧潰人的理智,叫人隻順從**的驅使。連枯井,也能生出花來。

所以她剛剛扯著領口伏在他懷裡大口呼吸,不是因為知道是他,隻是因為……

那倘若剛剛進來的不是他,是彆的男人……蕭衛承心頭怒火猛燒,怒聲質問,“誰下的藥!”

梁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婢子不知,婢子和姑娘同桌而食,姑娘也實在冇吃彆的東西……”

“楚聞!”他怒喝一聲,喚來楚聞,“帶著她,立刻去查!”

楚聞當即領命,拎著梁雨的後領就要走。

梁雨渾身發抖,但到底念著逢春,掙開楚聞撲到蕭衛承腳邊,“侯爺,還請侯爺先為姑娘找大夫配解藥,姑娘她一向身子弱,實在受不住這種藥的摧折!”

蕭衛承冇說話,但眉眼間的陰鬱濃得要擠出水來。楚聞慌忙過去拉起梁雨,低聲向蕭衛承回覆,“屬下這就去著人請禦醫配解藥。”

嘈雜的聲音吵鬨得很,一聲聲,飛到耳朵裡,變作羽毛,癢得很。

逢春無意識搖了搖頭,往後掙,想掙脫出來。

蕭衛承回頭,懷裡的人臉上脖頸上都透出氾濫的潮紅,細微的掙動間,鬢髮散亂,一絲一縷,似撩人的弦。

“放手,放手……”她口中喃喃,眼皮沉重,意識不清,但仍舊推搡著,“你走開……”

蕭衛承側眸看一眼還杵著的梁雨和楚聞,冷冷一聲,“滾!”

楚聞不敢遲疑,拉著梁雨就往後退。“砰”一聲低響,房門被牢牢關上。

她還在鬨,掰著蕭衛承的手指想讓他撒手。低哼一聲,蕭衛承反握住她的手,緊緊湊到她眼前,“馮青,看著我。”

逢春搖著頭往後躲,“我不是……我不叫馮青……”

蕭衛承置之不理,隻是托住她的臉,讓她仰頭看向自己,“好好看著我,看清我是誰了嗎?”

是誰……她顫抖著睫毛,努力睜眼看,越看越搖頭,“蕭衛承、蕭衛承……你放開我蕭衛承!”

“嗬。”蕭衛承忽而一笑,心裡的煩躁散了些,低低自語,“還知道是我,不算太笨。”

說罷,他勾唇,彎腰將人抱起,大步向床榻走去。

發覺自己又被蕭衛承控製住,逢春又惱又煩。她緊緊拉著他的衣襟,越拉越緊,越拉越用力,拉得他不得不貼得極近,否則不能鬆開手。

蕭衛承覺得有趣,迎著湊上去,“怎麼?青青這般急不可耐?”

逢春深深喘息著,半眯著眼眸看清他眼底的愉悅,她手上猛的用力,繞著那衣襟企圖將他勒死。

蕭衛承被勒得低咳一聲,咳完了,反倒笑出聲來。他在她身畔坐下,捉住她向外掙紮的手腳,“還跑?都這樣了你還想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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