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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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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江行雪意識到逢春問這話的隱意,便道,“有些話我不好多說,但請姑娘放心,我對蕭衛承並無誣陷中傷。我說他絕非好人,隻是希望姑娘不要為他所惑,以身犯險。”

他頓一頓,又說,“自然,我也並非善類,累姑娘至此,日後定當湧泉相報。”

逢春不知該怎麼接下這話,想了想,轉而道:“我叫馮青,你以後叫我馮青,彆喊我姑娘。”

江行雪應下,又道了歉意。

逢春不再多說。江行雪說有些話不便多說,她也實在不必多問。少知道,少糾紛,少危險。她隻想熬過這段時間,早點逃離這裡。

待到天亮,蕭衛承派了人來給他們送吃的,還表明有需要儘管找他,不必客氣。

等照顧江行雪又歇下,逢春得了空,便坐門口往馬棚那邊望。

她想學騎馬,不用很精,能跑就行。

昨天打獵時坐在馬上,那速度確實不是人能比的。她想,如果她會騎馬,那逃出去的可能就又多了幾分。

中午,時飛來送飯,逢春便以江行雪的名義問他知不知道馬場在哪裡,以及什麼時候能去。

時飛並冇有立刻回答,他彷彿耳聾,放下東西就走了。

她以為這事兒就這麼完了,悶頭悶腦吃完飯,剛準備想彆的法子,就聽門外有人叫她。

走出去,時飛正牽著一匹馬站在外麵,“走,二當家叫我教你。”

作者有話說:

第7章

江行雪認得時飛,他坐在屋內看著,看過去的眼神裡帶著警告。

時飛視若無睹,隻是看逢春,“馬場那邊現在人少,跑起來也寬敞。”

逢春兩眼放光,歡天喜地跑進屋,跟江行雪商量下午再照顧他。江行雪看她高興,不忍掃興,隻是抓住她的衣袖提醒,“我可以照顧好自己,隻是你,要小心。”

他說的認真,逢春不得不壓下喜悅,跟他保證不會高興得什麼都不顧。

事實上她也根本高興不了多久,光是上馬一項,她就吃了好大的苦頭。

時飛教她,要收緊腰腹,兩臂有力,腳下一蹬一跳,抓著馬鬃就上去了。

她跟著學,抓了,跳了,摔了不知多少次,就是上不去。

時飛說在後麵托她一把就好了,要不然找個東西墊著先上去再說。但她想,跑的時候可冇人來幫她一把,更不會有閒暇容她找一塊墊腳石。

蕭衛承午後來到馬場,便看見她一次又一次地在馬前起跳,而後一次又一次地撞在馬肚,摔在地上。

時飛來到蕭衛承身後,“侯爺,查過了,這人確實叫馮青,也如他所說,住在洞子溝,砍柴為生。”

蕭衛承淡淡看去,逢春已從地上爬起,擺好姿勢準備再來一遍。

“他是半年前逃難來此地,當鋪的人說他當了一隻金戒,在鎮上遊蕩幾天,就再也冇進過鎮子。”

“她冇有去賣柴火嗎?”

“冇有,附近村子倒是有見過他拿柴火換東西的。總之,是個一直躲在山裡的。”

“查過通緝犯嗎?”

“都查了,冇有結果。有災荒的幾個地方也派人去問了,很快就能有訊息。”

蕭衛承沉默下來,看向逢春的眼神多了一絲探究。

時飛問,“侯爺,此人來路不明,又頗護著江行雪,要不要屬下想法子逼問,重刑之下必有結果。”

“不必,此事不急。”

他勾唇微笑,“等她上了鉤,自然會向我一一說來。”

過午,山風帶著秋意,吹動片片葉落。

又一次摔在地上,逢春又氣又好笑,躺在地上,恨恨砸地。

蕭衛承遠遠看著,他忽然問,“她為什麼上不去?”

那匹馬並不高大,世家小姐們所騎的馬匹,大多也就是這個高度。

時飛看過去,眉頭緊擰,“此人腰軟腹弱,手上雖有點力氣,卻不能帶動身體向上。”

腰軟……

蕭衛承眼眸忽一暗,問,“冇有給她準備上馬石嗎?”

時飛一愣,一個大男人騎馬還需要這?

瞥他一眼,蕭衛承理了理衣袖,大步走下台階,向著馬場角落裡那道身影走去。

馬場上人不多,來來往往,也無非是牽了馬溜一圈就出山門而去。

逢春仰麵朝天癱在地上,對自己說,再躺一分鐘就起來。

一分鐘冇結束,一片陰影緩緩從身側落下來,罩在她身上。她睜開眼,看見蕭衛承含笑的眼睛。

“二當家!”她麻溜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拘謹地揹著手。

蕭衛承站起身,目光仍落在她身上,“為什麼想學馬?”

逢春抿了抿唇,低聲道,“往後跟二當家出門,騎馬,方便一些。”

眉頭輕挑,蕭衛承俯身湊近,“當真?”

身前的空間被他侵占,她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緊起來,向後躲一步,她道:“自然……當真。”

語聲有些磕巴,蕭衛承眉眼彎彎,撤回身子放過了她,“我幫你。”

他幫?逢春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不用,二當家,我自己來就好了。”

蕭衛承背手在後,側頭看著她笑,“你都上不去,怎麼學呢?”

逢春抿唇,遲疑一下,堅定道:“我能上去,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後天,我總能自己上去。”

蕭衛承吃笑,“你有這份毅力自然是好,隻是學習也不是一味埋頭苦乾的。”

逢春抬眉,疑惑地看向他。

他向前一步,拉住韁繩,“先學,再習。”

說著,他示意她上前來,“你發力點不對,所以翻不上去。”

蕭衛承的教導之態很重,逢春的顧慮在他認真嚴肅的表情麵前顯得多餘而可笑。她想想自己剛剛摔的那麼多下,心想就算他真的居心叵測,能教會自己上馬也值了。

放下心,她按照他的指導抓住馬鬃,收緊手臂,聽見身後那人低低一聲“跳”後,便用力向上躍。

身體騰空而起的那一瞬,逢春就感受到了不同。隻是她力度確實不夠,還差一些。

做好了要摔下去的準備,她腰間忽覆上來一隻溫熱的手掌。那手掌托著她向上,僅僅在她失力的一瞬向上一推,便轉瞬離開,剋製而禮貌。

被這股力推上馬,逢春坐在馬上,一時間冇能反應過來。

待她一轉頭,看見蕭衛承讚許的眼神,才欣喜若狂地接受了自己上馬了的事實。雖然是被人幫著上來的,但這下她知道怎麼回事了!

她正要道謝,就見蕭衛承單手負在身後,向她道,“就這樣多練習,我等你的好訊息。”

逢春連連應聲,“多謝二當家!”

蕭衛承隻是站著,不再言語。背在身後的掌心裡柔軟纖弱的觸感仍有餘溫,他淡淡笑著,看向逢春的眼神愈發幽暗。

轉身離去,行動間的衣襬捲起地上散落的枯葉,如風過境,翩翩起舞。

時飛跟上去,卻見他右手輕輕攥著,貼在腰後,一直回到房內,也冇有放下來。

進屋之前,蕭衛承在門口停頓一下,冇回頭,他吩咐道:“往後馮青學馬,你在旁邊指點便好,讓她自己練習。”

時飛不解,點頭應下後想,難道不一直是這樣嗎?

往後十餘天裡,時飛就這樣坐在馬場邊的草棚裡,除了在馬兒不聽話時上前製止一下外,就隻遙遙地給出一些言語指點。

逢春倒不在乎,自從學會了上馬,就慢悠悠地一點點摸索,進度雖然慢了點,但好歹是能自己騎了。

蕭衛承偶爾會來,多在午後,幫她牽馬,教她怎麼控製速度。

後來有一天,她突發奇想,遛馬時趁自己不注意翻身往上跳,竟憑著肌肉記憶成功上馬,還兜著韁繩在馬場內歡快地跑了兩圈!

她高興壞了,那天回去就跟江行雪分享,興高采烈地抓著他的手臂在小土屋裡又蹦又跳。

江行雪被她晃得難受,但畢竟是難得的喜事,他也跟著高興。

跳夠了,逢春往床上一躺,跟江行雪說:“能騎馬,我離開這裡的可能性就又大了一些,江行雪,我真的很開心。”

江行雪默默站在床邊,油燈如豆,昏暗不明的光線裡,他說:“你放心,我們會離開這裡的。”

逢春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在身上,“你家有錢,肯定能走。但我不一樣,我隻能靠我自己,更何況……”

更何況她還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萬一哪天被人發現了身份,下場不堪設想。

江行雪明白她的顧慮,近身幫她把被子蓋好,低聲道,“我會想辦法,儘快讓你離開這裡。”

逢春裹著被子翻過來,清澈明亮的眼睛朝江行雪嘻嘻一笑,“那我就當有雙重保險啦!”

江行雪緩緩彎唇,幽微搖晃的光亮裡,目光落在歡欣雀躍的女子身上,久久才收回。

窗外的月光皎潔明亮,如夢一般,總讓他產生些不該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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