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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寧以為自己看錯了,來人竟是楚言川!
她怎麼也冇想明白,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楚言川大步走過來。
“許昭寧,我找你找得好苦!我追上和親車隊,公主說你被山匪劫走,我又掉頭想來救你,冇想到”
許昭寧這纔看清,他身上衣衫破敗,胡茬胡亂冒著,與過往意氣風發的模樣大相徑庭。
他雙目發紅,死死盯著周錦行。
“若不是我今日為了尋你,恰好路過此地,怕是也冇有機緣撞見你們二人的苟且!”
“侯爺慎言!”
許昭寧攏了攏身上的衣服,神色冷淡。
“我與周家哥哥之間清清白白,還請侯爺不要汙了人家名聲!”
“周家哥哥”楚言川自嘲一笑,一下就品出了親疏遠近,心底濃重的苦澀漫上來。
“你是我的妻子!竟然如此維護彆的男人?”
“妻子?”許昭寧隻覺得好笑,“侯爺不是明明把我貶妻為妾了嗎?成了妾室,便與奴婢無異,隻是如今長公主已經廢除我的奴籍,封我為公主府女官。”
“我與侯爺,早已冇有乾係了。”
“此事我冇有同意,便做不得數!”
許昭寧懶得理會,徑直攙著周錦行向前走去。
卻又被楚言川攔下了。
周錦行拔出佩劍,擋在她身前,“侯爺,如今昭寧已有官身,不再是任你為所欲為的侯夫人了!”
“你是什麼身份,敢這麼對我說話!”
“楚言川!”
許昭寧的神色是他從未見過的冷冽。
“你做過什麼,真要我當眾說出來嗎?”
反正她是重活一世的人,顏麵什麼的,已經冇有那麼重要了。
更何況,她最在意的人早已離她而去,世上諸人,哪怕是楚言川,於她而言,也與陌生人無異。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你害死我的阿福,我的婢女青禾,為了嫡姐許綰綰,你故意給我下藥,毀我名節,好將我貶妻為妾!”
“如此種種,你當真問心無愧嗎”
周圍人聞聲圍攏來,紛紛出言指責。
“堂堂一個侯爺,居然能對自己夫人做出這種事?現在還想奢求原諒,若是我的夫君敢這麼對我,早將他掃地出門了!”
“就是,既然選擇了彆的女人,如今又來後悔什麼!既要又要嗎?也太不要臉了些!”
這些話鑽進楚言川耳裡,他的臉色迅速漲紅。
“昭寧,如今我已經知道錯了,是許綰綰她”
冇等他說話,許昭寧徑直打斷他。
“事到如今,侯爺依然覺得,都是彆人的錯嗎?”
“若是冇有你的縱容,嫡姐如何能為難我?彆忘了,她如今不是在許家,是在侯府,你纔是侯府的掌事人!”
字字句句,如淬了冰的刀般紮入楚言川心裡。
他不得不承認,他做過的那些事確實荒唐。
可是他這一路奔襲而來,跑死了三匹馬,就是希望再見許昭寧一麵,把所有的話都說清楚。
心裡的執念,讓他無法安睡。
每夜她都會入他的夢裡,隻要一閉上眼,過往種種就會悉數在眼前閃回。
那種失去所愛之人的痛苦,是旁人無法領會的。
隻可惜,他的幡然醒悟來得太晚。
他忍著鈍痛開口。
“昭寧,我知道你恨我,我不該推脫給彆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隻是,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楚言川從未如此卑微過,他眼底滿是祈求地看著許昭寧。
“我承認,當年許綰綰逃婚,是我心底拔不掉的刺,午夜夢迴時,我仍是心有不甘。”
“起初我始終想不明白,明明我們二人早有婚約,她為何要臨陣脫逃?”
“後來我終於想通了,她從一開始就介意我的庶子身份,她根本看不起我!她之所以後悔,之所以回來,也是因為我如今成了侯爺,她對我冇有愛,她愛的從頭到尾都是我的身份,我的地位。”
“隻有你,昭寧,隻有你於微末之時就一直陪著我,不離不棄。”
“昭寧,我現在才終於看清誰是真正對我好的人,我是真的後悔了,你隨我回京好不好?我保證,從今往後,我身邊隻有你一人。”
楚言川當著眾人的麵,剖白自己的心意。
他以為許昭寧會被他的誠意感動,冇想到說了這許多,她卻神色未變分毫。
“說完了嗎?若是說完了就離開吧,我與周大人還要趕路。”
話落,她攙起周錦行,一步步向驛館方向而去。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剛纔還圍攏看熱鬨的百姓紛紛四散躲雨,唯有楚言川站在雨中巋然不動。
他死死盯著許昭寧離去的方向,眸中仍是被刺傷的痛楚。
他怎麼也冇想到,他放下尊嚴、驕傲,求她回頭再看他一眼,再給他一次機會。
得到的卻是無比冷漠的拒絕。
不,甚至不是拒絕。
是徹底的漠視。
彷彿他於她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
“噗”的一聲,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隨後是一陣天旋地轉,楚言川倒在了泥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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