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章節
最狠的報複,是我已向前,而你仍困在過往。她穿越到架空王朝,用現代智慧與武力,
成為他最鋒利的刀和最信任的謀士。她助他踏過屍山血海,終登帝位。
他卻在她與江山權衡中,選擇了後者。當承諾變成謊言,她選擇親手結束這場夢。
星光為她開路,她迴歸現代,留下他獨自麵對空蕩的宮闕。多年後,他是史書上的孤家寡人,
她是另一個時空的幸福凡人。1.槍聲在廢棄化工廠的鐵皮棚頂下炸開,如同死神的鼓點。
“青鸞報告,C區清空!毒梟‘黑豹’及其核心成員被困在東南角倉庫,火力很猛!重複,
火力非常猛!”蘇冉背靠著冰冷的混凝土承重柱,快速更換彈夾,
呼吸因為劇烈的奔跑和射擊而略顯急促,但握著槍的手穩如磐石。她的代號是“青鸞”,
雷霆突擊隊的尖刀。此刻正帶領小隊執行對國際大毒梟“黑豹”的最終圍剿。“收到!青鸞,
堅持住,B組正在迂迴,五分鐘內到位!”耳機裡傳來指揮官的聲音,
夾雜著滋滋的電流聲。“五分鐘?頭兒,他們至少有六把自動buqiang,我們撐不了五分鐘!
”耳機裡,隊友“山貓”的聲音帶著焦急,他才十九歲,是隊裡最小的兵。
蘇冉眼神銳利如鷹,快速探頭看了一眼,子彈立刻像瓢潑大雨般傾瀉在她身側的柱子上,
碎石屑濺了她一臉。“閉嘴,節省danyao!聽我指令,交叉火力掩護,山貓,
你跟我從左側管道突進,猴子右側牽製!”她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瞬間穩住了小隊略顯慌亂的陣腳。行動是完美的,直到那個意外發生。
“黑豹”比他們想象的更狡猾,他在倉庫裡埋設了遙控炸彈!巨大的baozha聲響起,
氣浪將蘇冉狠狠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耳朵裡一片嗡鳴。“有埋伏!撤退!尋找掩體!
”蘇冉咳著血沫,嘶聲下令。混亂中,她看到山貓為了掩護她,
暴露在了敵人的交叉火力下,年輕的臉上雖有驚恐,但更多的是義無反顧。“山貓!趴下!
”冇有任何猶豫的時間。蘇冉如同獵豹般從地上一躍而起,不是尋找掩體,
而是朝著山貓的方向猛撲過去。“噗噗噗——”子彈撕裂**的悶響,
清晰地傳入她自己的耳中。第一顆子彈擊中她的肩胛,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一個趔趄;第二顆擦過她的肋部,帶出一溜血花;第三顆,
也是最致命的一顆,直接從後心射入!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隊…隊長!”山貓回過頭,目眥欲裂。蘇冉用儘最後的力氣,
將山貓狠狠推入一個相對安全的鋼鐵凹槽後,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
踉蹌著退到了破碎的視窗邊。腳下是懸崖,崖底是奔騰咆哮的渾江。
毒梟“黑豹”獰笑著舉槍向她走來,槍口還冒著青煙。要死了嗎?蘇冉意識開始模糊,
父母早逝後,她早已將生死看淡,隻是……冇能親手抓住“黑豹”,真是不甘心啊。
她看著“黑豹”越來越近的扭曲麵孔,用儘最後一絲氣力,扯出一個嘲諷的冷笑,然後,
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去。失重感猛地傳來,風聲在耳邊呼嘯。墜落的瞬間,
她彷彿看到baozha引發的奇異光暈在江麵上彙聚,形成一個旋轉的、深邃的漩渦,
將她徹底吞噬。黑暗,無儘的黑暗。
------2.痛……撕心裂肺的痛……不是中槍的那種尖銳的爆裂痛,
而是全身骨頭像被拆開重組般的鈍痛,伴隨著高燒般的昏沉和無力。
蘇冉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入眼的不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而是低矮、昏黃的……茅草頂?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
鋪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黴味的乾草。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塵土、草藥和……嗯,
某種牲畜糞便混合的怪異氣味。這是哪裡?她試圖動一下,卻引來全身更劇烈的**,
尤其是肩膀和胸口,中槍的位置依舊傳來鑽心的疼,但觸手所及,卻是粗糙的布條包裹感。
她冇死?被救了?可這是什麼鬼地方?“喲?醒了?
”一個尖細又帶著幾分刻薄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蘇冉警惕地轉頭,
看到一個穿著灰色粗布衣裙……嗯?複古款式?頭髮梳成雙丫髻的乾瘦中年女人,
端著一個破口的陶碗走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命可真大,燒了三天三夜都冇死。
醒了就趕緊把這藥喝了,然後滾去乾活!真當自己是來享福的**了?
”女人把陶碗往木板床沿重重一放,渾濁的藥汁濺出來些許。乾活?**?蘇冉眉頭緊蹙,
大量的資訊衝擊著她本就昏沉的大腦。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瘦小、乾癟,
穿著一件同樣粗糙的古代款麻布衣服,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身特戰服。這不是她的身體!
一個荒謬而驚悚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她強撐著坐起身,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
但她的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破敗的土牆,漏風的窗戶用茅草堵著,除了身下的木板床,
隻有一個搖搖欲墜的破木桌。完全陌生的,落後的環境。“看什麼看?還不快喝!
”女人不耐煩地催促道,“王管事可說了,你再偷奸耍滑,就直接發賣到窯子裡去!
”蘇冉冇理會她的叫囂,深吸一口氣,用沙啞的聲音問道:“這裡是哪裡?你是誰?
”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摔一跤還把腦子摔壞了?這裡是朔國,北境,
太子爺的彆苑!我是管著你們的李嬤嬤!你是個罪奴,最低賤的粗使丫頭,記住了嗎?
”朔國?太子彆苑?罪奴?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砸在蘇冉的心上。她,
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特警精英,竟然……穿越了?
而且還穿成了一個身份卑微、處境堪憂的古代底層奴婢?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和腳步聲。李嬤嬤臉色一變,也顧不上蘇冉了,趕緊小跑著出去,
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王管事,您怎麼親自來了?
”一個穿著體麵些、麵白無鬚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眼神陰鷙,手裡捏著一條手帕,
嫌惡地掩了掩鼻子。“那個摔傷的小賤蹄子醒了冇?醒了就讓她去馬廄刷馬!彆苑不養閒人!
”王管事尖著嗓子說道,目光落在剛剛掙紮著下床,還扶著牆站不穩的蘇冉身上。
蘇冉抬頭,與他對視。儘管臉色蒼白,身體虛弱,但那雙經曆過生死戰火的眼睛裡,
冇有絲毫卑怯,隻有冰冷的審視和不容侵犯的凜然。王管事被這眼神看得一愣,
隨即湧上一股被冒犯的惱怒。一個最低等的罪奴,也敢用這種眼神看他?“看什麼看?
冇規矩的東西!”王管事兩步上前,揚起手就朝著蘇冉的臉扇去,帶著風聲。
李嬤嬤在一旁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若是以前的蘇冉,有一百種方法讓這隻手再也抬不起來。
但現在,這具身體太過虛弱,動作遲緩。她隻來得及微微側頭,
那巴掌還是帶著力道擦過了她的臉頰,**辣地疼。屈辱感和殺意同時湧上心頭。在現代,
誰敢這樣對她?王管事見她冇有求饒,隻是用更冷的眼神盯著他,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不由得更加惱怒:“嘿!還敢瞪我?看來是教訓得不夠!”說著,
他伸手就要去揪蘇冉的頭髮,想把她拖出去。就在那隻油膩的手,
即將碰到蘇冉髮絲的瞬間——條件反射般,甚至不需要思考!蘇冉動了!
虛弱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潛力。她猛地側身避開那隻手,同時右手五指併攏如刀,
精準又狠辣地劈在王管事手腕的內關穴上!“啊!”王管事隻覺得手腕一陣劇痛痠麻,
整條胳膊瞬間失去了力氣。他還冇來得及反應,蘇冉的左腳已經悄無聲息地勾住了他的腳踝,
藉著對方前衝的力道猛地一彆!“噗通!”體重遠超蘇冉的王管事,
竟然被她用一個極其巧妙的現代格鬥技巧,直接摔翻在地,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塵土飛揚。整個破敗的小院,瞬間死寂。李嬤嬤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看著地上**的王管事,又看看那個雖然搖搖欲墜卻站得筆直、眼神冷冽如刀的瘦弱少女。
這……這怎麼可能?!這個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罪奴,
怎麼會……身上的傷口因發力再次撕裂,蘇冉忍著劇痛和一陣陣襲來的眩暈感,
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王管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的命,
很硬。想拿去,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風吹過破敗的院落,捲起幾根枯草。無人注意,
遠處迴廊的陰影下,一道挺拔的身影將剛纔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那人看著蘇冉,
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名為“興趣”的光芒。
------3.王管事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句狠話都冇敢撂下,隻留下李嬤嬤麵如土色,
看著蘇冉的眼神像是見了鬼,哆哆嗦嗦地也跟著溜了。破敗的小院裡,隻剩下蘇冉一人。
強撐著的那口氣一鬆,她幾乎軟倒在地,連忙扶住粗糙的土牆才穩住身形。
肩胛和肋下的傷口因為剛纔那一下爆發,疼得鑽心,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這具身體,
太弱了。她靠在牆上,急促地喘息,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朔國、北境、太子彆苑、罪奴。
從王管事和李嬤嬤的隻言片語,以及這環境的破敗程度來看,這位太子的處境恐怕極其艱難,
連帶著他彆苑裡的下人也都成了被踐踏的塵泥。而她,就是這塵泥中最卑微的一粒。
剛纔的反擊是不得已。示弱隻會換來更殘酷的欺淩,這是她在無數次任務中學到的鐵律。
隻是,這一時之快,恐怕也徹底得罪了那個小人,後續的麻煩絕不會少。
“必須儘快恢複體力,瞭解環境。”蘇冉暗忖。特警的本能讓她在任何環境下,
都將情報和生存放在第一位。她看了一眼床沿那碗渾濁的藥汁,端起來嗅了嗅。
刺鼻的草藥味,成分不明。她不敢冒險,將藥汁悄悄倒在了牆角的破瓦罐裡。接下來的兩天,
風平浪靜。王管事和李嬤嬤都冇再出現,
隻有一個沉默寡言的老仆每日送來一點幾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和硬得像石頭的窩頭。
蘇冉利用這段時間,儘可能地活動身體,適應這具身體的極限。她發現這身體雖然瘦弱,
但基礎的柔韌性和協調性尚可,隻是嚴重缺乏力量和耐力。她偷偷在院子裡進行恢複性訓練,
從最基礎的拉伸和慢走開始。更多的時候,她是在觀察。她注意到彆苑的守衛看似鬆散,
實則外鬆內緊,有幾個固定的暗哨位置。她觀察仆役們的活動規律,記下彆苑的大致佈局,
哪裡是馬廄,哪裡是廚房,哪裡看起來像是主人居住的核心區域。夜深人靜時,
她會靠在破舊的窗邊,仰頭望向星空。這裡的星空,純淨得冇有一絲工業汙染的痕跡,
銀河璀璨,星鬥分明。她試圖從中找到熟悉的北鬥、獵戶,卻發現了些許不同。
星圖似乎有微妙的偏移,印證著這確實是一個陌生的時空。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
在夜深人靜時悄然襲來。戰友、任務、現代化的生活……一切都遙不可及。
她像一顆被拋離軌道的流星,墜入了完全未知的黑暗。第三天夜裡,
蘇冉被一陣極輕微的、不同於風聲的響動驚醒。不是動物,是人的腳步聲,而且刻意放輕,
帶著目的性。她立刻屏住呼吸,身體蜷縮在木板床的陰影裡,眼睛眯成一條縫,
透過破敗的窗欞向外望去。月光下,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貼著牆根快速移動,
手中反射著金屬的冷光——是刀!刺客!他們的目標明確,
直指彆苑中心那片相對規整的建築群——太子的居所!蘇冉心臟猛地一縮。太子若死,
這彆苑頃刻間就會樹倒猢猻散,她這個“罪奴”的下場隻會更慘。更何況,亂局之中,
刀劍無眼。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像一隻靈貓般潛到門後。
她的小院位置偏僻,靠近彆苑邊緣,恰好是刺客們潛入路徑的側後方。不能硬拚!
這身體狀態,正麵衝突就是送死。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小院,
落在了白天下雨時積水的破水缸、散落的掃帚和幾塊鬆動的石頭上。電光火石間,
一個簡單的預警和阻滯計劃在她腦中成形。她抓起幾塊石子,手腕用力,
精準地投向不遠處另一處堆放雜物的角落。“啪嗒!
咕嚕嚕——”石子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正在潛行的刺客們身形一滯,
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動作慢了下來。趁此機會,蘇冉將破掃帚卡在水缸和牆壁之間,
形成一個簡易的絆索。又將那幾塊鬆動的石頭,
看似無意地踢到了小院通往外界的必經之路上。做完這一切,
她立刻退回屋內陰影最深沉的角落,屏息凝神。幾乎是同時,
彆苑中心方向傳來了兵刃交擊的銳響和侍衛的怒吼!“有刺客!保護殿下!”戰鬥爆發了!
混亂中,果然有一名落在後麵的刺客,為了繞開前院的戰團,
試圖從蘇冉小院外側的窄道快速通過。“砰!”“哎喲!
”他先是精準地踩中了蘇冉佈置的鬆動石塊,腳下一滑,身體失衡,
緊接著小腿又狠狠撞上了那個隱蔽的掃帚絆索!這一下猝不及防,他整個人向前撲去,
雖然憑藉身手冇有摔倒,但弄出的動靜已經足夠大。“這邊還有同黨!
”附近巡邏的侍衛立刻被驚動,呼喝著圍了過來。那刺客又驚又怒,
卻來不及探究是誰暗算了他,隻能倉促迎戰,瞬間被侍衛纏住。蘇冉躲在暗處,
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的目的達到了——製造混亂,引起侍衛注意,削弱刺客的力量。
她就像一個隱藏在幕後的棋手,用最微不足道的棋子,撬動了戰局的一角。
戰鬥持續的時間不長。刺客雖然精銳,但太子身邊的護衛顯然也非庸手,
加上蘇冉無意間的“幫忙”分散了部分力量,來襲的刺客被儘數殲滅或擒獲。
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彆苑漸漸恢複了平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蘇冉正準備回到木板床上假寐,院門外卻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不是王管事那種虛浮的步子,
也不是侍衛匆忙的奔跑。這腳步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嚴和掌控感。
她的心微微一緊。院門被推開,晨曦的微光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逆著光,
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個輪廓分明的剪影。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衣料看似樸素,
卻在走動間泛著隱隱的暗紋。腰間束著玉帶,更顯身姿如鬆。他並未佩戴武器,
但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卻比任何利刃都更具壓迫感。是太子,皇甫晟。蘇冉站在原地,
冇有動,也冇有像其他奴仆那樣立刻跪伏在地。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目光平靜地迎上那雙在黎明微光中審視著她的眼眸。深邃,銳利,
帶著一絲探究和……難以言喻的興味。皇甫晟一步步走近,
他的目光掠過小院角落那明顯被移動過的石塊,掃過那個還保持著原樣的簡易絆索,最後,
落在了蘇冉身上。這個少女,瘦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臉色蒼白,穿著破舊的婢女服,
站在破敗的院落裡。可她的背脊挺得筆直,眼神清澈而冷靜,冇有絲毫卑怯和慌亂,
彷彿剛纔那場波及整個彆苑的刺殺與她毫無關係。但他知道,有關係。
暗衛彙報了那個被石塊和絆索阻撓的刺客。“是你做的?”皇甫晟開口,聲音低沉,
帶著一絲久居上位的淡漠,聽不出情緒。蘇冉沉默了一下,知道否認冇有意義。她微微頷首,
算是承認。“為何?”他問。一個最低等的粗使婢女,遇到刺客,不嚇得瑟瑟發抖躲起來,
反而有膽量和能力暗中出手?蘇冉抬起眼,對上他審視的目光,聲音因為受傷和缺水而沙啞,
卻異常清晰:“殿下若倒,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一句話,
冇有絲毫忠君愛國的冠冕堂皇,隻有最直白、最**的生存邏輯。皇甫晟深邃的眼底,
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他見過太多人,有忠心的,有奸猾的,有畏懼的,有諂媚的。
卻從未見過如此……直接而冷靜的。她不怕他。或者說,她現在的處境,讓她無所畏懼。
他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和單薄的身軀上,注意到她扶牆站立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顯然在強忍著不適。“你叫什麼名字?”他忽然問。“他們冇有告訴殿下嗎?
”蘇冉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她知道,他既然能找到這裡,
必然已經查過了她的底細。皇甫晟微微一怔,隨即,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這女子,
果然不同。“蘇冉。”他念出了這個名字,語調平穩,“你很好。
”他冇有說“救駕有功”,也冇有許諾賞賜。隻是這三個字,卻比任何獎賞都更顯分量。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彷彿要穿透她虛弱的外表,看清她內在的靈魂。然後,
他什麼也冇再說,轉身,邁著同樣沉穩的步伐,離開了這座破敗的小院。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但蘇冉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她看著空蕩蕩的院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她知道,
自己這隻意外闖入時空的蝴蝶,已經扇動了第一下翅膀。未來的風,將吹向何方?
------4.太子離開後不到一個時辰,王管事就帶著兩個小太監,抬著一些東西,
滿臉堆笑地再次出現在蘇冉的小院裡。那笑容裡,
帶著前所未有的諂媚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蘇……蘇姑娘,”連稱呼都變了,
“殿下吩咐了,給您換個住處,養好身子要緊。這是乾淨的衣物和一些吃食、傷藥。
”蘇冉看著那疊細棉布的衣裙,還算精緻的食盒,以及幾個貼著紅紙的藥包,心中瞭然。
皇甫晟是個明白人,她的“不同”引起了他的興趣,而這份興趣,目前看來,是她的護身符。
她冇有推辭,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在生存麵前,骨氣需要暫時蟄伏。新住處依舊不算豪華,
但乾淨、整潔,有實際的床鋪和被褥。送來的食物是熱騰騰的肉粥和饅頭,
藥也是貨真價實、對症的傷藥。蘇冉仔細檢查後,纔開始食用和敷藥。
身體的恢複速度明顯加快了。期間,再無人敢來刁難。李嬤嬤見了她,遠遠就繞道走。
王管事更是殷勤得像個真正的仆人。蘇冉樂得清靜,除了吃飯、換藥、休息,
所有時間都用來進行高強度的恢複訓練。從基礎的深蹲、俯臥撐,
到利用院中石鎖進行力量訓練,再到反覆演練擒拿格鬥的招式,
適應這具身體的速度和力量極限。她知道,太子的“興趣”是暫時的,
要想真正在這個世界立足,必須展現出不可替代的價值。十天後,邊境急報傳來,
鄰國大月氏犯邊,連下兩城,兵鋒直指朔國北境重鎮——涼州。皇帝下旨,
命太子皇甫晟即刻領兵出征,馳援涼州。這道旨意,在朝野上下看來,
無異於將這位本就勢弱的太子推向絕境。勝了,功高未必震主,但敗了,儲君之位恐怕難保。
彆苑內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出征前夜,皇甫晟竟再次來到了蘇冉的小院。這一次,
他身著便服,身邊隻跟著一個麵容冷峻、眼神銳利的年輕將領,
正是那日隨他一同前來、目睹蘇冉製服王管事的近衛之一,徐岩,徐副將。
徐岩看著蘇冉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懷疑。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
即便有些小聰明,又如何能參與軍國大事?“殿下。”蘇冉微微躬身,算是行禮。
她的態度依舊不卑不亢。皇甫晟看著她比之前略顯紅潤的臉色和那雙沉靜的眼眸,
開門見山:“孤明日出征。”蘇冉抬眼:“殿下需要我做什麼?”如此直接,
讓一旁的徐岩眉頭皺得更緊。皇甫晟眼底掠過一絲欣賞:“你似乎,
很擅長在劣勢中尋找生機。孤欲帶你同行,你可願意?”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但也給予了她表麵的尊重。蘇冉知道,這是考察,也是機會。“我的命是殿下救的,
自當效力。”她給出了一個對方想聽的、合情合理的理由。“好。”皇甫晟點頭,
“徐副將會安排你的身份。記住,多看,少說。”大軍開拔,旌旗招展,鐵甲錚錚。
蘇冉扮作一個麵容普通的小親兵,混在太子親衛的隊伍裡。
她沉默地觀察著一切:軍隊的陣列、士兵的精神麵貌、裝備、行軍速度。她發現,
這支軍隊雖然算是精銳,但裝備並不統一,士兵臉上大多帶著對戰爭的迷茫和一絲疲憊。
行軍佈陣,也多遵循古法,缺乏靈活變通。幾天後,前鋒部隊與大月氏的遊騎遭遇,
發生了第一次小規模接觸戰。朔軍雖然擊退了敵人,但自身損失也不小,更重要的是,
暴露出小隊配合生疏、臨陣反應遲緩的問題。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幾位將領正在彙報戰況,言語間對敵軍騎兵的機動性頗為頭疼。皇甫晟坐在主位,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掃過眾將:“諸位有何對策?”將領們大多主張穩紮穩打,
依靠兵力優勢步步為營。蘇冉作為“親兵”,站在帳幕角落陰影裡,如同一個隱形人。
她聽著那些保守的戰術,眉頭微蹙。“你有不同看法?”皇甫晟的聲音忽然響起,
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將領的目光都驚疑地投向那個不起眼的小兵。徐岩更是臉色一變,低聲道:“殿下,
此乃軍機……”皇甫晟抬手製止了他,依舊看著蘇冉:“說。”蘇冉深吸一口氣,
知道這是展現價值的時刻。她上前一步,聲音清晰,不再偽裝低沉:“敵軍依仗騎兵之利,
來去如風。我軍步兵為主,正麵追擊必然吃虧。”“廢話!”一個絡腮鬍將領忍不住哼道。
蘇冉冇理會他,繼續道:“為何一定要追?我們可以讓他們來‘攻’。
”她走到簡陋的沙盤前,指著其中一處地形狹窄、兩側有矮林的山穀:“此處,可設伏。
”“設伏?老掉牙的計策了,大月氏人會上當?”另一個將領質疑。
“單純的伏擊自然不行。”蘇冉語氣平靜,“需要誘餌。用小股精銳部隊,
偽裝成運糧隊或傳令兵,示敵以弱,且戰且退,將敵軍引入伏擊圈。進入山穀後,
不以殲滅為目的,而是利用兩側弓弩手,集中射擊馬匹。馬失前蹄,騎兵便是活靶子。同時,
提前在穀口設置拒馬、絆索,斷其歸路。”她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
將現代特種作戰中的“誘敵深入”“重點打擊”“區域控製”理念,
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闡述出來。帳內一片寂靜。
這思路……與他們習慣的排兵佈陣截然不同,更陰險,更高效,也更……不計較一時得失。
皇甫晟看著沙盤,又看看蘇冉,眼中精光閃爍。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套戰術背後的巨大潛力。
“徐岩。”他忽然下令。“末將在!”“就按此策佈置。誘敵任務,由你親自帶隊。
”徐岩猛地抬頭,看向蘇冉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但軍令如山,
他隻能抱拳:“末將遵命!”三日後,捷報傳來。徐副將成功誘敵深入,
在落雁穀以極小代價,全殲大月氏一支三百人的精銳騎兵隊,繳獲戰馬百餘匹!訊息傳回,
全軍震動!當徐岩一身征塵卻目光灼灼地回到大帳,看向蘇冉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佩、狂熱和一絲敬畏的複雜情緒。“殿下!蘇……蘇先生之策,神妙無雙!
”他激動得差點說漏嘴。皇甫晟臉上也露出了多日來罕見的真正笑意。
他看向依舊站在角落,彷彿一切與她無關的蘇冉,心中波瀾起伏。此女,絕非池中之物!
他走到蘇冉麵前,眾目睽睽之下,沉聲道:“自今日起,蘇冉入孤幕府,參讚軍機。
所見所聞,皆可直陳。”他冇有給她明確的官職,因為她的身份敏感。
但“參讚軍機”四個字,已賦予了她極高的權限。蘇冉微微躬身:“謝殿下。”她知道,
第一步,她走穩了。在這鐵血的金戈鐵馬之中,她終於憑藉自己的能力,撬開了一絲縫隙。
而前方,還有更廣闊的戰場,在等待著她。5.落雁穀一役的勝利,
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太子軍中激起了千層浪。“蘇先生”之名,雖未公開宣揚,
卻在高層將領和太子親衛中小範圍地傳開,蒙上了一層神秘而令人敬畏的色彩。
皇甫晟采納了蘇冉“技術建軍”的理念,給予了她極大的支援與權限。蘇冉也毫不藏私,
將現代軍事知識巧妙地融入這個時代的框架。她改良的弓弩“望山”(準星),
讓普通士兵的射擊精度大幅提升;她推行的“小隊協同戰術”訓練,
增強了基層作戰單位的靈活性與生存能力;她親手繪製圖紙,
麵積更大的胸甲和帶有護頸的頭盔;她甚至在傷兵營推行了“沸水煮布、烈酒清創”的章程,
雖然初期遭到軍醫的牴觸,但當傷兵感染率和死亡率顯著下降後,質疑聲變成了由衷的信服。
徐岩成了她最得力的執行者和半個弟子,對她言聽計從。他看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
如何用智慧和一種近乎冷酷的務實,一點點地將這支軍隊磨礪出不一樣的鋒芒。行軍途中,
夜晚紮營後,皇甫晟常會召蘇冉至帥帳。起初隻論軍務,後來話題漸漸拓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