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班師歸途,暗流初湧------------------------------------------,漫過連營帳幔。“昭” 字戰旗獵獵作響,旗角殘破,猶裹硝煙之氣。公子淵中軍帳內,銅燈燃桐油,煙輕味淡,案上蠟丸泛冷光,蜂蠟紋路如凝陰謀,堅脆相生。公子淵玄衣半解,頸間玄鐵鋒紋佩隱現一角,指按密信,神色凝重。“密文仍無頭緒?” 衛朔掀簾而入,鎧甲鐵環鏗然作響,護心鏡凹痕在燈下分外紮眼。他將一碗熱麥粥置於案邊,語含憂色:“將士仍在歡慶大捷,若知密信之事,恐生嘩變。”,取蠟丸反覆審視。此蠟丸以三比一蜂蠟鬆脂配比製成,乃朔國密信標識,邊緣尚留信使貼身餘溫。“朔國密文,多層加密,非鑰不解。僅憑‘孤影已入昭樞,抑鋒之始’十字,難窺全貌。” 他將蠟丸歸青漆盒,指尖撫過盒麵回紋,“此信使,絕非尋常士卒。”,自懷中掏出一小塊錦緞碎片:“屬下查驗信使衣物,於其腰間暗袋得此物。此乃宮廷雲錦,織金回紋配半朵祥雲,絕非俗品,尋常官員亦難得一見。彼一介朔國信使,何以攜之?”,指尖觸冰涼織金紋路,心下一沉。此紋樣與宮中禦用品彆無二致,出現在敵國信使身上,非信使潛入都城核心圈層,便為孤影蟄伏宮廷之中,此物定是接頭信物。他將碎片湊至鼻尖,一縷淡白朮藥味隱約可聞,此乃朔國北部貴族慣用熏香,此前朝會之上,他曾見韓玦袖間落過同款香屑,彼時隻當是異域奇香,如今想來,竟藏著這般端倪。,都城韓府之內,燭火通明。韓玦手持羊脂玉扣,指腹反覆摩挲其上纏枝暗紋,袖角輕拂案幾浮塵,潔癖之態儘顯。門外禦史台官員躬身而立,低聲稟道:“流言已散,朝臣多有附和,皆言公子淵功高震主,恐生異心。”,指尖玉扣微緊,吐出短句:“抑鋒先抑淵,借君疑削權。” 官員應聲退下,韓玦望向窗外夜色,眼中閃過陰鷙:“公子淵,這班師之路,便是你的下坡之途。”,斥候掀簾闖入,神色慌張,單膝跪地:“公子,都城急報!”,公子淵卻抬手示意斥候稍安,指尖已不自覺攥緊。太子新喪未滿三月,倉促立儲,幼主根基未穩。昭王噩夢頻發,猜忌功臣,連蒙摯老將軍亦遭三次訓話,此非巧合,乃有人趁亂作祟,正合 “抑鋒” 之謀,欲假王上之手,削軍中銳氣。“會不會是韓玦?” 衛朔緊握腰間鋒紋佩,玄鐵質地泛冷光,邊緣鍍銀痕跡雖磨,仍可發出清脆聲響,此乃潛鋒驗身之號,“其於凱旋宴上言語,絕非隨口之談,怕是早摸透王上心病。”,帳內唯燭火劈啪作響。他起身步出帳外,仰望漫天星辰,朔風掀衣袍,寒意刺骨。“功高震主,本為大忌。何況幼主臨朝,人心浮動。” 語沉凝,“此局布得極深,都城暗流,已順班師之路湧來。”,目光投向遠處篝火旁歡歌的士兵。他們鎧甲相擊,笑語喧闐,卻不知一場陰謀已悄然逼近。“公子,需否派人回都城探查?屬下宮中尚有舊識,或可打探錦緞來源。”“不可貿然行事。” 公子淵搖頭,眼神銳利,“孤影既入昭樞,必眼線遍佈。此時探查,無異於打草驚蛇。” 他轉身回帳,指點案上邊境地圖,“當務之急,嚴密封鎖密信訊息。對外隻稱大捷,對內則需穩軍心。”,目視衛朔,指令清晰:“速選潛鋒死士三人,夜探錦繡閣。此錦乃權貴所專,查其主,便可索‘孤影’之蹤。” 言罷,解下腰間半枚鋒紋佩遞出,“憑此調動潛鋒,全程隱蔽,不可暴露身份。”,玄鐵質涼意令其心神一穩:“屬下明白,定不負公子所托,今夜便帶潛鋒死士喬裝前往錦繡閣,查探錦緞出處與買主,明日拂曉前定傳回信。” 他心底念著失蹤的妹妹,三年前入宮為婢後杳無音信,若孤影果蟄伏宮廷,妹妹的下落或與此事脫不了乾係,這份擔憂被他強壓心底,隻凝眉道:“公子放心,潛鋒行事隱秘,絕不會留半分痕跡。”
公子淵複召斥候,沉聲下令:“傳我將令,全軍加速班師,三日後抵都城近郊紮營。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城。” 目光掃過斥候,威嚴儘顯,“另,密切監視沿途驛站往來信使,凡提及‘孤影’‘抑鋒’二字者,立即扣押,秘密帶回。”
斥候躬身領命,疾步而去。帳內重歸寂靜,公子淵凝視案上密信,心潮翻湧。太子新喪、幼主立儲、昭王猜忌、宮廷錦緞、韓玦暗諷,諸事如散落明珠,被密信串成一網,悄然籠罩昭國。
“公子,” 衛朔遲疑片刻,終是開口,“屬下總覺,這‘抑鋒’之計,不隻針對軍中。” 他憶起邊境哨所殘破,士兵怨聲載道,“若僅為削弱軍力,何必動用宮廷眼線?恐怕…… 其目標,是整個昭國的鋒性。”
公子淵頷首,指尖輕叩案麵,聲沉如鼓,每一下都敲在邊境現狀之上:“鋒性乃昭國根基。你看邊境哨所的工匠,頂寒風鍛製兵器,那是工匠的銳氣;邊軍士卒凍裂雙手仍守關隘,那是戰場的血性;都城史官秉筆直書,民間百姓守土自保,皆是昭國的鋒性。若被抑製,昭國便成無鋒之刃,待宰羔羊。” 他拿起蠟丸,“這孤影,是要從根上摧毀我們。”
帳外歡笑聲漸歇,夜色愈深,寒意愈濃。公子淵將密信鎖入青金石函,函麵回紋清晰,玄鐵製鋒紋鎖釦冰涼厚重。他心知,這班師歸途,註定風波迭起。都城暗流已洶湧,而密信與錦緞碎片,是揭開陰謀的唯一引線。
衛朔整束行裝,欲連夜出發探查錦緞工坊。臨行前複又叮囑:“公子保重,屬下必儘快傳回訊息。” 言畢掀簾而出,身影冇入夜色,唯餘一串急促馬蹄聲漸去漸遠。
公子淵獨坐帳中,望燭火跳動,心緒難平。錦緞碎片主人是誰?是宮中宦官,還是朝中權貴?孤影藏於何處,是否與韓玦勾結?昭王的猜忌,是真為噩夢所擾,還是受人蠱惑?諸般疑問盤旋心頭,揮之不去。
他步至案前,展閱邊境地圖,手指劃過都城方位,眼神堅定。無論暗流何等洶湧,他必查清真相,守護昭國鋒性。隻是都城之內,人心叵測,孤影如影隨形,此番調查,能否順遂?那枚錦緞碎片,能否成為破局關鍵?
夜色沉沉,軍營寂寂入夢,唯有中軍帳燭火明滅,如黑暗中一星倔強微光。公子淵知曉,一場無聲較量,已在班師歸途悄然展開。他與衛朔,正立於風暴前夜,即將踏入那座佈滿荊棘的都城。
班師路上風滿途,錦緞殘片藏奸圖。
韓玦暗布羅網陣,昭國烽煙又欲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