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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生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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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死中得活

烽火生死情 · 蒲城小民

終於,兩分鐘後,一個弟兄上岸了,他來到二狗身邊,凍得渾身直打哆嗦,走路都不利落了,還不住地打噴嚏,流鼻涕,淌冷水,他僵直地挪到二狗身邊,幫忙拖拽,很快5個人被拖上來了,第7個人這時也中彈沉入河中。大家一齊用力,把早就凍得昏死的下山蠍拖上來。

其他人趕快掏出隨身帶的盒子炮還擊,二狗揹著下山蠍艱難地爬上山坡。這時他們的棉襖已經浸透了,又冷又重的衣服貼在身上,渾身冰冷刺骨,脫起來都費盡,跑起來也費盡。偽軍已經追擊上來了,等他們來到引爆點,竟然發現三個爆破手全部溜走了;而本來安排接應的人也沒見蹤影。

“奶奶的,孬孫爆破的……”二狗不住大罵:“八成是去領賞了,根本不管咱弟兄。”

“快……走……”其他人也顧不得罵了,哆哆嗦嗦地走。偽軍已經開始追擊,大家也沒命地跑,但大家此時渾身幾乎失去知覺,根本跑不快。就在偽軍即將趕上的時候。“啪啪啪……”一陣槍響,打跑了追趕來的偽軍。

二狗也很快被包圍了,立即有人問:“你們是甚麼隊伍的?”

“晉綏軍。”二狗回答了一句:“俺叫永慶。”

“自己人,收槍!”一個穿著黑布襖,青灰褲子,打著綁腿,穿著布棉鞋,戴著腦門縫上兩個釦子的布帽子的人走過來說:“我們是歷山遊擊隊的,時不時吃來道(鐵路)邊吃黑飯(偷煤)。剛剛是怎地回事?”

“俺幾個把橋炸了。”二狗還能說利落話,就他開口了:“怕是你們吃不了了。”

“嘿!攢勁兒。”大家竟然非常振奮,但也有人說:“鬼子火車歇菜了,我們不得受凍哩?”

“咋回事兒啊?”二狗不解地問。

“永慶,你後生知不道,太行山的冬天難捱著哩。”打頭的說:“為了暖暖身身,我們除了砍樹,就是買煤蛋蛋,有的還把煤蛋蛋燒成黑炭炭,我們就是燒炭的。”

二狗終於明白他們是幹啥的了,原來是扒火車,偷煤燒炭的。大家繼續交談,可能是因為鬼子火車隨橋被炸,大家非常高興,把他們帶到一個村子裏,給他們生了炭火,燒了土炕,大家很快就暖和起來了,有人送上熱薑湯,大家身心倍感溫暖。

讓人擔憂的是凍僵的下山蠍,這時開始發燒說胡話了。打頭的馬永吉也犯愁,找了村裏的郎中,郎中的技術也不強,除了給大家治療皮外傷,他也沒什麼高招,隻是他提出了一個傳說的土辦法,需要一個女人脫下衣服貼身暖,一邊暖還要一邊叫,不然人的魂魄就叫不回來了。

可在當年,大多數人的思想還比較保守,對這樣的情況不管是大姑娘還是小媳婦都不敢做,做了就等於沒臉見人。就在此刻,二狗忽然暈倒。正在他著急萬分,思緒萬千的時候,看到了費鈞和五娘,他們立即說:“恩公莫急,五娘來喚醒他,隻管告訴我他叫甚名?”

“你們?”二狗非常驚詫:“你們有啥法?”

“救人如救火,莫囉嗦。”五娘也著急了。

“蠍子。”二狗說完,五娘就消失了。費鈞說:“過會兒給我們開門,做完功德,當做告別。”

“啥啊?”二狗聽不懂,直說:“別走!別走……”

“永慶,醒醒。你怎地了?”其他的人看到二狗這樣,就立馬叫醒他。二狗從夢囈中醒來,顧不得別的,披上還未乾透的濕衣服,趿拉著沒幹的濕布鞋,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大家也一陣驚訝,隨後感覺到寒意,就待在被窩裏了。

這時,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二狗不顧寒風和大雪,走到門口,門邊也沒有守夜的。等了一會兒,竟然聽到了門外的敲門聲。

“誰啊?”二狗哆嗦著問。“五娘!”門外傳來。二狗趕快哆嗦著開啟門,屋外是一對陌生的男女。他們都穿著非常厚實的粗布襖,戴著狗皮帽子,下半身穿著黑棉褲和厚棉鞋,凍得直跺腳,雙手都插在衣袖裏。兩人趕快走進去,邊走邊說:“事情急,快帶路。”

二狗不知道為啥,趕快走在前麵,來到下山蠍住著的房間門口,開啟門後,女人便進去了,關上門後就開始燒炭火,然後脫下衣服,趴在下山蠍身上一邊暖一邊喊:“蠍子、蠍子……”

趁著這個時候,來的男人說:“我們上身的是一對夫妻,最多是叫到天亮,還要防止陰差來抓,此次功德圓滿,我們就該去地府了,還請善待二人。”

“中!”二狗說完,哆哆嗦嗦地回去了。

臨近天亮,二狗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他一覺睡醒,就發現下山蠍被抬到自己身邊了;他已經沒有大礙了,對二狗說:“兄弟,這次老哥欠你的,以後咱們就是親兄弟了。”

“你看你說的,俺也沒做啥啊?”二狗一臉驚訝。

“莫說了,救我的女子告訴我了,她是報答你才救的我。”下山蠍說:“人家嗓子都喊啞了,他們已經回家了。就是不說這個,這次你把我從河裏拽出來,我就得記住。”

“好人啊。”二狗不由得感嘆一句。

過了一天,喜鵲帶人找到了村裡,雖然差點和遊擊隊擦槍走火,但是解釋清楚後,他們就被請到了村子裏,見到了二狗和下山蠍,他一見到他們就說:“弟兄們,你們受苦了……”

“沒的事,弟兄們命大,隻可惜……就剩我們8個了。”下山蠍說到這兒,就難過起來。

“丁全一說你們戰死了,我們就是不信,他們幾個隻關心自己領賞,當家的擔心你們,纔派我來。”喜鵲繼續說:“我們一路走,一路打聽,沒想到還遇到大雪封山,這才來得晚了。”

“那仨龜孫,果然不管弟兄們的死活去領賞了。”二狗忍不住大罵:“要不是遊擊隊的弟兄們,俺幾個不死在二鬼子手裏,也死在冰雪裏了。”

“走,咱去謝人家,然後我帶弟兄們去領賞。”喜鵲聽完也是一陣的怒火中燒,他一貫的江湖綠林氣造就了他愛憎分明的個性。

大家對馬永吉等人一陣告別後,馬永吉送了他們不少的窩頭、土豆,喜鵲也投桃報李,送了他們一些彈藥。因為鬼子吃了大虧,對周邊加強了戒備,對來往人員進行嚴密的盤查,所以他們也隻敢挑選荒山野嶺走。沒幾天,大家終於回到了部隊的新駐地。

來到部隊,快慢機帶人歡迎歸來的二狗和下山蠍,下山蠍彙報完情況後,快慢機就去找長官報告情況。而另一方麵,下山蠍和二狗等人就去找了丁全一。

“丁全一,我們回來了。”下山蠍對他質問:“那天乾甚不等弟兄們到河岸?”

“啊……”丁全一一看到下山蠍和二狗,頓時感覺腦袋“嗡”的一聲,心想:這些人不都死了嗎?就算河水凍不死,二鬼子打不死,凍也凍死,餓也餓死了,怎的會還活著?但隨即他平定心神,嘿嘿一笑,說:“是你們啊,我正要找你們哩,你們這次功勞很大,也辛苦了。”

“不用找,都來了。”二狗看他似笑非笑,不親假親的表情,直接問:“想找哥幾個幹啥啊?把賞金分一分?”

“啊,不是……”丁全一說完,回過味兒來,自己的賞金都是這些人拚命掙來的,不答應,就是公開撕破臉,答應了,自己又肉疼,然後又說:“是。啊,也不是……”

“到底是甚?”下山蠍和大家起鬨說:“直接說吧,為甚不管我們?”

“這個……我沒有不管弟兄們,我隻是……隻是……搬救兵啊。”丁全一辯解。

“援兵?”二狗說著就急了:“糊弄鬼呢?要不是哥幾個命大,早凍死了。”

“弟兄們,少廢話,把他放到河裏,叫他也嘗嘗滋味兒。”下山蠍說完,帶著大家,把丁全一五花大綁,又找到了另外兩人,把他們一塊兒丟到河裏,不管他們怎麼懇求,都不拉他們上來,還一邊嘲諷地問:“咋樣啊?好受吧?”

“阿嚏……”丁全一打著哆嗦說:“好漢……饒……饒命……我把錢……都給……你們;我……也是……受人……指使啊。”

“老實交代吧。”下山蠍說:“交代了就讓你上來。”

“是徐連長……他指示的……”丁全一說:“他說,炸火車……緊要……莫管……其他的……”

“拉上來!”下山蠍讓大家來他們上來,帶他們進屋。這時,徐連長和快慢機都過來了,徐連長重新瞭解了情況,對丁全一就大罵:“我們平時和太行會的弟兄就是有矛盾,也不能戰場上害人啊。我是說了炸火車緊要,可上了戰場,咱就是弟兄,兄弟如手足,哪兒有殘害手足的?”

“既然誤會解除了,你們說怎地吧?”快慢機看了看錶情激動的徐連長,嘴角一撇,似笑非笑,眼神裡卻是一副為兄弟討回公道的堅毅。

“罰禁閉一天,功勞暫扣,賞錢給弟兄們平分。”徐連長說完,看了看快慢機,快慢機不緊不慢地問:“那死難的4個弟兄呢?他們可都上有老,下有小啊。”

“咱們一起上報,給他們申請撫卹金,一塊發下來。”徐連長繼續說:“上次報功作廢,我親自寫材料報告,一定給受苦的弟兄們討回公道。”

“好!一言為定。”快慢機沒有謙讓,接著問大家:“弟兄們感覺咋樣?滿意不?”

“滿意。”大家一齊回答,其實他們氣的是丁全一絲毫不顧他們的命,隻顧自己的功勞,這次懲治丁全一三人,也出了口惡氣,加上死難的弟兄有了撫卹金,自然感到滿意。

此後,快慢機和徐連長總是大矛盾沒有,卻總有小摩擦。大家一直打鬼子,周轉於沁水,陽城,澤州、高平等地方打擊鬼子的鐵路,鬼子打擊厲害了,就躲到陵川。大家克服了嚴寒酷暑,一次次的死裏逃生,讓500人的太行會減員到了120人。直到一個多月前,大家接到命令,前往高平河西鎮,打擊增援縣城的鬼子。這一次,大家慘遭背叛,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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