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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生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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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再入魔窟

烽火生死情 · 蒲城小民

清晨,和尚帶綉娘去鬼子和土匪洗劫過的村子。這次,兩人又忙活了一天,就近安葬了村裏的死者。忙完這一切,和尚對綉娘說:“綉娘,此手珠為貧僧隨身之物,頗能辟邪,你此去兇險萬分,此物用來防身吧。”

“師父,你說這乾甚?”綉娘隨即一想:“莫不是你要走了?”

“是啊。”和尚繼續說:“葫蘆比你更兇險,非為師不可助他脫險。”

“好!”綉娘說:“三哥臨走說,如果我們八年不相見,就讓我改嫁。我知道他是怕自己萬一……”綉娘說到這兒,鼻子一酸,眼淚流出,她頓了頓說:“好不耽誤我,可畢竟是夫妻,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他要是……叫我咋辦呢?”

“阿彌陀佛!”和尚泰然自若地說:“葫蘆果然有福,放心,時候一到,我還你個原模原樣的丈夫。隻是,佛對你有如下偈語:河水湯湯,田地怏怏,百官惘惘,萬民惶惶,惡人彰彰,倭寇狂狂,家園彷彷,人心涼涼。”

“好。我記下了。”綉娘雖然聽不懂偈語的意思,但是昨晚亡靈託夢給她指引了一些注意事項。接著她說:“請師父救下葫蘆,我先謝過。”

“就此別過吧。”和尚繼續說:“有緣必然再見。”

綉娘與和尚道別後,帶著大黃繼續向東,走著走著,果然遇到有人在擺茶攤賣茶,說是隻收茶錢,不收水錢。綉娘本來身上還有八角給她的吃的,但是水沒有了,她隻得去買了茶水,要了乾糧,用零錢結賬。

不想,她這一結賬用的銀元讓人起疑了。原因是,那時國家總打仗,為了收住金銀,國民政府發行法幣,抗戰後法幣不兌換金銀幣,而且還因為法幣濫發,導致幣值不穩,國民政府在1937年又增發了關金券,依舊無法平抑物價。另一方麵,鬼子每佔一處,就要發行軍票,成立偽政府後,還辦中國聯合儲備銀行,發行偽幣,強行要求百姓用法幣換偽幣或者軍票,而鬼子用得道的法幣在國統區瘋狂購買物資,加劇國統區的物資緊缺,來達成鬼子的“以戰養戰”策略。

而辰飛也知道,貨幣戰爭早不是新鮮事,抗戰時期,國民政府和日偽政府就相互瘋狂印刷對方的鈔票,沖入彼此的市場擾亂物價,一度讓兩邊的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所以,綉娘拿出銀元結賬,讓人認為她身上有錢,加之她獨身一人,自然有人打起了她的主意。

店裏的老闆給老闆娘使了個眼色,對方心領神會,在綉娘即將離開的時候,她走近綉娘,對她說:“哎呦喂,你是誰家的大姑娘啊?咋從西來了啊?”

“大嫂,我家裏遭了災,現在去婆家。”綉娘回答:“我也要跟你打聽,這兒離匡城還有多遠?”

“匡城啊。”老闆娘說:“不瞞你說,俺叫金鳳,就是匡城人,嫁到這兒了。要說路是不遠了,就是……”隨後她臉上滿是難色。

“有甚你就說吧,嫂子。”綉娘繼續說:“我孃家沒人了,男人叫抓了丁,隻能回匡城了。”說完,眼淚不由得流了下來。

“妹子,別哭了。”金鳳說:“都是苦命人,誰都不容易。隻是你不知現在匡城是啥勁兒啊。”接著她把匡城的情況說了說,原來,當時鬼子已經佔領匡城2年多了,那時鬼子殺了不少人,製造了不少慘案。而且還在匡城徵兵,綉娘一個孤苦伶仃的人,很容易遭遇不測,所以她建議綉娘不妨去紡織廠,那裏女工多,不僅能養活自己,還能掙錢,等到匡城情況好轉,就可以回家了。

這些事情綉娘也聽說過,而且根據所聞所見,發現匡城並不安全。何況,她和劉景榮私下結婚,並沒有憑證,也不知道大家會怎麼看。本來綉娘還想繼續往匡城走,不成想,金鳳一個勁兒地勸,不免讓綉娘有些心動了。想想劉景榮那邊有和尚相救,自己在外打工,等劉景榮來也不錯,不求掙錢,隻求餬口。

想到這兒,她就問:“嫂子,你說的廠子在哪兒?我從小做紡織和女紅,不知道能去不?”

“咦,那咋不中啊。”金鳳笑開了花,她說:“俺也是窮苦人,能幫一把是一把。你不知,現在可多人要去廠子裏呢。隻是,去之前,得先讓掌事兒的看一看。”

“好。”綉娘答應下來。

沒過多久,金鳳帶來一個個頭不高,身材敦實的人,隻見他戴著禮帽,穿著短衫,一臉得意的壞笑,脫下帽子,露出板寸頭,看到綉娘後;金鳳引薦說:“這是廠裡的經紀,麻三爺。”綉娘和他問候,麻三問了幾個問題,比如家在哪兒?家裏還有誰?為啥來這兒?說完後,還問綉娘是否識字。綉娘起初還如實回答,當聽到識字的問題時,她留了個心眼兒說:“瞧您說的,我沒上過學,家裏隻會種地,哪兒學過字啊?”

“中!”麻三說:“這是協議,按個手印兒,咱這事兒就成了,你每個月幹活兒,每天管吃住,還給你按月發工資。”

“哦,還不趕緊謝謝麻三爺?”金鳳提醒綉娘,笑著說:“你是不知,人家三爺可是個大忙人,能對你滿意,絕對虧待不了你,你簽了之後,咱這事兒就成了。”

“哦。”綉娘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三爺。”

“沒啥。跟著金鳳去裏間簽協議吧。”麻三對她說,說完,就在屋裏得意地抽起捲煙。

金鳳帶綉娘去了另一間房,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張紙,對她說:“你看,這都是人家簽過的,你一會兒在這兒”說著,金鳳指著“賣身人”三個字的底下說:“按個手印就中了。”

正這時候,還有另一個姑娘進來了,也像綉娘一樣怯生生的,旁邊跟著一個40多歲的鄉下女人,一看就感覺倆人是母女,長相比較像。她們倒是歡天喜地地說:“她鳳姑,俺妮子能去廠裡做工,俺是帶她來簽協議的。”

“哦,中。”金鳳說著,又取出一張協議,不知為何,她忽然捂著肚子說:“你一會兒按個手印兒,俺肚子疼,得去趟茅房。”

“中!”母女齊聲回答,綉娘也很奇怪,但是當她想起“賣身人”三個字時,就仔細看看所謂的協議,不看不要緊,一看就發現竟然是把自己以3塊大洋賣出的賣身契。綉娘趕緊提醒她們:“我說,你倆跟她熟嗎?”綉娘這話看似囉嗦,實際是自己多個心眼兒,如果對方是試探她,攛掇她賣身的,那自己就不說實話了,如果她們是被騙來的,綉娘正好告訴她實情。

“她是俺以前親戚的鄰居,交情不錯。”年齡較大的說:“俺跟她不是很熟,要不是家裏揭不開鍋,咋會叫姑娘這麼小就出來啊?”

“那……”綉娘小聲說:“你們識字嗎?”

“不識字。”小姑娘說。

“這是賣身契,要給姑娘賣妓院的。”綉娘小聲說。說完後,她倆果然“啊!”了一聲。

“這地方不能待,趕緊走!”綉娘說著,就帶著她倆出來。

剛走沒幾步,麻三就從屋裏一身煙味兒地出來,站在門口,對她們得意而輕佻地問:“你仨弄啥啊?”

“俺不去廠裡了,回家!”母女齊聲說。

“回家?”麻三立即換了張怒臉,然後順手一抄,從腰間抄出一把盒子炮,拉開保險,語氣也強硬而威脅地說:“也不看看這是哪兒,也不看看俺是誰?告訴你,國軍的便衣隊,有老子這麼一號。想走,看老子的盒子炮答應不答應?”

“啊……”三人都沒怎麼見過這種場麵,不由得驚慌失措。

“噗……”一股黃煙自上而下沖向麻三的臉上,麻三立即一臉的痛苦,又是流淚,又是流著鼻涕,嘴裏的口水都淌成河了,說話也不清了。

綉娘一看,立即拽著母女二人跑出去,店裏掌櫃的要攔,竟然像是遇到了鬼一樣躲到一邊。綉娘趕忙說:“大黃,走!”

於是,綉娘帶著母女二人立即逃離村子。三人都是跑得氣喘籲籲,等到麻三恢復過來,哪裏還找得到綉娘三人?

母女二人對綉娘表達感謝,介紹自己叫桂嬸和大香,問明綉孃的意圖後,她們給綉娘指了路,讓她跟著火車道向東,能最快到達匡城,但是要小心鬼子的巡邏車。

綉娘和桂嬸大香告別後,大黃也得意洋洋地跟來了,綉娘不用問就知道,金鳳拉肚子,應該是大黃偷偷在她的水裏放了葯,麻三臭屁辣到涕泗橫流,就是在她麵前表演的,掌櫃的怕是中了大黃的圓光術了。這次又是大黃救了自己,如果沒有它,自己隻怕隻能被逼為娼妓了。

劉景榮聽到這兒,更是怒火中燒,自己也是國軍,打了多少硬仗,而逼良為娼的人逼到了自己的媳婦,甚至還是國軍的便衣隊員。自己拚死打仗,保護的竟然是這樣的人,要說當時不完全是壞人,可是國家能重用這樣沒良心的人,還允許逼良為娼,這就讓人不得不怒髮衝冠了。

這之後,綉娘順著車道走了半天。不想,在路上,正走著,就遇到了麻三,他帶著便衣隊不斷地搜尋,因為一旦綉娘進入匡城領地,他再搜尋就受管製了。

綉娘正走,兩邊的田地裡立即竄出,圍著她,麻三得意加怒氣地說:“綉娘,想不到吧?今兒個說啥都得叫你快活快活。”

綉娘見勢不妙,立即跑,就被麻三所帶的人圍住給按在地上,手杖也被人拿走。她有苦說不出,隻能怒罵:“麻三,你個壞良心的絕種,老孃死都放不過你。”

“搜。”麻三帶人就搜綉孃的身,隻發現了一些銅錢,連忙問:“你不挺有錢的嗎?你的錢呢?”

“我就剩這些了。”綉娘不承認自己有錢,怕這些人謀財害命。

大黃察覺了不對勁兒,正要跑向綉娘,卻跑著就被人給網住,它情急之下放屁,卻還是被麻三帶的人設圈套捉住了。

“走!”麻三得意地說:“回去,咱今晚吃黃鼠狼,好酒好肉好菜都在俺身上。”

綉娘絕望地嘆息著,隻是她這時被人綁著,還用破布堵住嘴,一再救自己的大黃也被抓了。

不知走了多遠,忽然天空中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音,麻三得意的臉立即變得驚慌失措了,他說:“弟兄們,聽這聲,是咱那兒招了鬼子了,咱現在回去不就是送死嗎?”

“大哥,那咋辦啊?”立即有人問。

麻三一陣抓耳撓腮之後,一拍大腿說:“俺有法了,咱去錢財主家,他幾頭都吃得開。”隨後,他帶人押著綉娘找到了錢財主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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