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以賊殺賊
臘月初的匡城從寒冬中蘇醒,陽光攜帶著餘熱照向大地,匡城內的百姓醒來後就發現老鱉坑內的老鱉背上沒了石碑,大家不由得議論紛紛。而王文齋則借題發揮寫了一篇為鬼子叫好的文章,內容非常華麗流暢,說什麼:皇天後土生祥瑞,無道昏君害靈獸,匡城自此落寞,如今皇軍遠渡重洋,攜科技,帶共榮,上蒼受感動,搬掉霸下身上的功德碑,天意如此,神獸感動,號令萬民擁戴皇軍,將來定能海晏河清,歌舞昇平。
這篇文章發表在鬼子的報紙上,郭子良拿到這份報紙,怒氣沖沖地大罵王文齋無恥。經過調理的栓子很快康復,他早已請好事假休息,在開會時聽了這件事,也帶著報紙找來劉景榮。
劉景榮還在照顧沒有康復的王來順,兩人一邊看著醫術和《反乙神術》一邊對比當天的遭遇,更加確定這是一個投靠鬼子的小乙門漢奸作祟,隻是無法得知姓名,其中渡邊再次被燒傷,一個被替身術反噬,還有一個躲在暗處,召集蛤蟆圍攻三人;因為陰界不同於陽界,陽界有萬物生靈,而動物死後來到陰界走的是畜生道,唯獨五毒中的蟾蜍是個例外,人死後穿蛤蟆鞋入殮,自然帶去了蛤蟆的亡靈,自然隻有蛤蟆可以召喚。
“三哥,半仙兒。”栓子怒氣沖沖地破門而入,對二人就甩下報紙,怒罵:“這個王文齋當狗當的真徹底,鬼子殺人放火的事情半字不提,咱冒著那麼大的危險,搬開了功德碑,他動動嘴皮,揮揮筆,全是鬼子的功勞,還叫大家擁戴鬼子,不少人還信了,你說這叫啥事兒啊?”
“龜孫漢奸,禍國殃民啊。”王來順不由怒罵:“早都看不慣這鱉孫玩意兒,葫蘆,整他吧。”
“原本想讓他多活兩天,看來咱得提前送走他了。”劉景榮看了報紙也不由得怒拍桌子,對王來順說:“咱給他來個借刀殺人,一箭雙鵰。”說完,就給兩人一通叨咕,兩人不由得讚歎:“中啊,咱就這麼辦。”
“話是這麼說,關鍵還是看栓子的偷梁換柱。”劉景榮說著,看著栓子,栓子堅定地點頭同意。
當天下午,王來順讓劉景榮和栓子抬著禮物,找到一些擁護鬼子或者隨風倒的保長、村長,一起借恭賀之名接近王文齋。王來順康復後,渾身的毒素也排出不少,渾身輕鬆,他做風水仙,自然八麵玲瓏,嘴巴也張口就來,順著王文齋的文章往下說,依據風水、星象、龍脈、運勢等方麵給王文齋找論據,對王文齋歌功頌德,每個馬屁都拍到了他的心坎,王文齋一高興,就非要留大家去酒館吃飯,大家推脫兩次,王來順就說:“王舉人一片真摯,咱們盛情難卻,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王家一片歡樂祥和。
王來順也繼續引大家中計,就說:“咱們這一聚,為的是大家追隨明主,為的是匡城和平安居,繁榮昌盛,咱們就去翟家的昌盛酒樓吧。”
大家自然一片附和,在這裏,大家輪番點菜,紅燜甲魚,燒雞,羊肉,燒鵝,紅燒肉等葷菜上齊,然後是莧菜,茄子等素菜,酒也是匡城人自釀的麴酒,配的茶也被改成了菊花茶,還給大家配了柿餅、老婆餅、方酥等甜品,這些食物很多都是相剋的,劉景榮早已告訴王來順哪些食物相剋,比如鵝肉和雞肉與柿子相剋,甲魚和莧菜相剋,豬肉和菊花相剋。
大家一陣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大家吃得溝滿壕平,喝得飄飄欲仙,王來順也喝得醉眼迷離,劉景榮提前準備好了綠豆湯,喂他喝下,示意栓子動手。栓子拿出劉景榮事先準備好的一紙包毒藥,倒入酒罈裡,用酒舀子攪動好幾圈兒,然後走入後廚,催促大廚端上甜、鹹兩道湯,他趁沒人注意,把紙包扔入火裡。
其實,劉景榮掌握好了毒藥的劑量和作用,喝完隻是讓大家肚子疼,而最終讓年齡大,腸胃功能退化的王文齋死去,其他人則疼後安然無恙。
一切按計劃進行,也就這時,石原忽然來了,他聽說了這邊的酒席,就硬來湊桌。他和劉景榮彼此認識,因為劉景榮坑殺楊二,石原也受了牽連,劉景榮自然不能與其見麵。好在大家一看石原來了,全部圍著他一陣溜須拍馬,石原個子不高,其他的保長和村長雖然前敬後恭,媚態百出,但還是混淆了石原的視線,劉景榮藉機躬身溜出房間。
“三哥,你不是看著半仙兒嗎?咋到這兒來了?”栓子疑惑不解地問,看到劉景榮行色匆匆的神態,就對他寬心說:“俺都辦好了,大家一出事兒,咱就能陷害翟四虎了。”
劉景榮連忙做手勢,對栓子說:“俺以前陷害過的鬼子石原來了,俺要是和他見麵了,他不得當場殺了俺?”
“三哥,你放心,後麵的交給俺。”栓子連忙走過去,對著石原也是一個勁兒戴高帽猛誇,然後給大家倒滿酒,在場的都是人精,精通人情世故,自然對石原恭敬地敬酒。
其中,王文齋還說:“先乾為敬。”隨即喝完酒,大家跟著幹了,石原見狀開心地喝完酒,隨後坐下來吃菜。大家都沒想到,吃著吃著,先是王文齋叫著肚子疼,大家隨即都說肚子疼,王來順也不例外,栓子立即遞給他一顆藥丸。王來順趁大家不注意,吃下後果然好多了,但隨即繼續裝疼,石原這下有點兒坐不住了,隨即自己的肚子也疼起來了。一屋子和樂的人瞬間癱倒在地,叫疼不已。
“哎喲!這是咋了?”栓子故意裝作被嚇傻了,其中一個人提醒:“快叫老闆,找大夫……”他才如夢初醒,大聲地喊:“快來人啊!救人啊!老闆,快來人啊……”
這下,翟四虎也坐不住了,連忙過去看,這一看不得了,一群匡城的保長和村長,還有個日本人的紅人王來順,要命的還是石原也癱倒在地,他也慌亂了,連忙叫來夥計問:“這是咋回事兒啊?”
“不知道啊,剛剛還好好的,太君一來就這樣了……”夥計越說聲越小,擔心哪句錯了就捱了老闆一耳光。
“趕緊叫大夫啊。”栓子連忙提醒,然後看著全窩的人不知所措起來,而此時的其他客人也過來看熱鬧,對翟四虎也是少不了厲聲質問:“好你個翟四虎,連太君都敢下毒,給俺這一桌的菜下了多少毒?”翟四虎有嘴說不清,可還得極力安撫,一邊讓人找大夫,一邊安撫客人,甚至說了免單的話,可不少人還是不依不饒,揚言要賠償,不然就砸了酒樓,饒是他翟四虎有錢有勢,給日本人下毒,看他還怎麼橫?一些想渾水摸魚的人趁機要搶佔錢櫃,和店裏夥計打成一團,酒樓場麵一度失控。劉景榮立即趁亂抱著下毒的酒逃離昌盛酒樓。
劉景榮連忙跑去警察局,把昌盛酒樓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然後把酒罈子遞給警察,警察一聽還有日本人中毒了,當時就緊張了,絲毫不敢怠慢,連忙叫人帶槍拿棍,讓劉景榮帶路,劉景榮帶警察們來到昌盛酒樓,裏麵已經亂成一團了,警察們立即上前製止,甚至有人朝天開槍,劉景榮則趁警察們不注意,趕快溜走。
栓子也沒來得及把情況告訴王來順,倆人接著演戲,警察來了之後,場麵依舊失控,無奈之下,叫來了日本憲兵,憲兵開槍殺了幾個人,大家才一鬨而散,場麵才得以控製。
經這麼一鬧,王文齋已經中毒身亡,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疼痛,甚至抽搐,日本憲兵連忙把石原送進醫院,留下中國人查證實情。大家一致指認翟四虎下毒害人,中毒的人作人證,一罈子酒做物證,翟四虎自然抵死不認賬:“太君,警長,俺托皇軍和警察弟兄們的福開酒樓,每天可謂日進鬥金啊,俺犯不上殺人啊,何況這酒和他們中毒本來就蹊蹺,其中必有隱情啊,再說了,還有石原太君在,您就是借我一萬個膽子,俺也不敢害太君啊……望您明察啊!”
“咱這麼多人都中毒,肚疼難忍,總不能都在誣陷你吧?”王來順直接回懟:“大家都是吃你的菜,喝你的酒,才中毒的,包括石原太君都是這樣,大家都是證人,這都明擺的事情了,你還抵賴,不讓大家看大夫,分明是想疼死咱們,好來個死無對證啊。”
大家一聽這話,頓時哀嚎一片,紛紛指責翟四虎,更有的人說:“王舉人可都叫你害死了,這是你能賴掉的?”
這下,翟四虎就是有嘴也說不清了,憲兵隻能先抓走他,然後讓大家搜查,其實說是搜查,大家都知道,這可是撈外快的時候,發現啥值錢的東西或者錢財可都是自己的。
就在大家搜查時,翟四虎的家人兄弟帶著長槍短炮,砍刀鋼棍怒氣沖沖地來要人。雖然翟四虎極力勸說大家回去,可不知誰的槍響了,這下可熱鬧了,鬼子和警察可不管那麼多了,對著麵前的翟家人可就一通開槍,翟家人可不像鬼子受過訓練,自然抵擋不過。
不一會兒,翟家人都倒在血泊中,而沒過多大一會兒,一群年齡大點兒的人衝過來看,發現親人死在大街上,難掩心中痛苦,痛哭失聲,鬼子更不會對他們客氣,一陣槍響,又不少人倒在血泊中,翟四虎這下可急眼了,硬是掙脫了憲兵的束縛,要奪過槍來刺殺鬼子,他體型碩大,力量也大,奪過一個鬼子的三八大蓋,一拉槍栓,對著憲兵就是一槍,因為距離過進,這一槍竟然穿透了兩個憲兵,其他憲兵則關閉槍身保險,對翟四虎就是一陣亂刺,翟四虎中了幾十刀,血流如注。
大家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連忙忍著疼痛,連滾帶爬地逃離昌盛酒樓。栓子和王來順也跟著跑,忽然一把手拽著栓子,栓子也不由大吃一驚,對著後麵就是一記飛腳,沒想到,對方一把提起他,把他拽向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