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封疆悍卒
書籍

第975章 亂軍之勢

封疆悍卒 · 宿言辰

大殿內的人潮散儘,隻剩下三道身影。

風從殿外灌入,吹得官袍獵獵作響。

「若穀兄,這回……是真的玩大了。」

徐文彥用袖口擦著額角。

「怕了?」

李若穀瞥他一眼。

「怕?」

徐文彥瞪起眼珠子。

「老夫宦海浮沉幾十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他頓了頓,又頹然垮下肩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苦著臉道。

「隻是這顆心,從剛才起就沒安分過,擂鼓似的,生怕下一刻就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幾乎遏製不住激動的情緒。

李若穀沒有看他,目光盯著林川的身影。

「文彥,你我為官半生,為殿下修橋鋪路,自問無愧於心。」

「可眼看著這棟大廈將傾,卻無能為力。」

「如今,機會來了。」

李若穀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就算不能重建殿堂,能親手砸碎幾根腐朽的柱子,在青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此生足矣!」

林川走過來,對著兩位老人,長揖及地。

「兩位大人,接下來,怕是要連累你們了。」

李若穀一見他就來氣,吹鬍子瞪眼。

「何止是連累!簡直是要老夫的命!」

跟這個年輕人共事,確實需要一顆足夠強大的心臟。

林川卻是一臉無辜:「李大人何出此言?之前明明說要一起勸說眾人,最後怎麼變成我自己麵對口誅筆伐了?」

李若穀冷哼一聲:

「讓你見識見識朝堂風浪,省得你真以為自己能一步登天。」

林川立刻順著杆子爬,笑道:

「豈敢?沒有兩位大人在身後撐著,我哪裡敢邁出那一步。」

徐文彥指著林川,對李若穀道:

「瞧瞧,他這是把咱們當成柺杖了。」

李若穀眼皮都沒抬。

「總比讓他當成祭品強。」

三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李若穀板起臉:

「這次讓你一個人出儘了風頭。下次再有這等場麵,我與文彥兄,願為前驅!」

這不是玩笑。

這是承諾。

是兩位浸淫官場一生的老人,願為他這把新朝的利刃,充當刀鞘與護手。

林川笑了起來。

「兩位大人誤會了。」

「有些話,必須由我這個外人來說,才能讓殿下有轉圜的餘地。」

「有些刀,也必須由我來遞,纔不會臟了兩位大人的清名。」

李若穀與徐文彥對視一眼,心中巨震。

原來,他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攻訐與罵名。

「你……」

徐文彥一時語塞,最後隻能重重一拍林川的肩膀。

「好小子!」

林川臉上的笑意斂去,神色嚴肅起來。

「兩位大人,玩笑到此為止。」

「接下來,沒有時間了。」

「皇商總行,七日之內,必須掛牌!」

「新商律草案,十日之內,必須呈上禦前!」

李若穀與徐文彥對視一眼,鄭重點頭。

是啊。沒有時間了。

一場豪賭,已經開局。

而他們,連同整個大乾的國運,都成了這牌桌上的賭徒。

唯一的莊家,就是時間。

……

揚州西城。

雖然城池還在揚州衛的控製之下,但整個西城片區,已經是亂成了一團糟。

大部分民眾,已經被外麵的混亂嚇得要死,躲在宅子裡不敢出門。

偶爾有拖家帶口的人影從巷中驚惶竄出,又一頭紮進下一個藏身地。偶爾會有小規模的廝殺,有人慘呼,隨後寂靜下來。

隨著城外的攻城器械逐漸成型,揚州衛的精銳已經全部上了城牆。

隻留下上千名府兵和衙役,以數十人為單位,沿街巡視著,試圖發現混進城裡的潰兵。

而在陸陸續續死了數百人之後,這些原本想著抓人賺賞銀的家夥,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似乎不是這夥潰兵的對手。

於是,便開始裝樣子了。

陳默領著幾個弟兄,身形緊貼牆根的陰影,無聲穿行。

「頭兒,這幫孫子,逮著誰咬誰。」一名弟兄壓著嗓子,語氣煩惡。

他們剛衝散一波官軍,正被零散的隊伍追咬。

話音未落。

前方巷口,一隊七八人的衙役咋咋呼呼地拐了出來,看到渾身浴血的他們,愣在原地。

陳默打了個手勢。

身後的弟兄們瞬時散開,呼吸之間,已堵死了兩頭。

陳默驟然發力。

整個人低伏著竄出,直撲領頭的衙役。

那人隻覺眼前刀光一閃,剩下的,不過是幾聲短促的慘叫。

所有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前後不過數息。

「走。」

陳默甩掉刀尖的血珠。

拐過一處院牆,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

院裡,幾具屍體倒在地上。

一個老婦,兩個孩童,看衣著都是尋常百姓,血泊早已凝固發黑。

陳默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正要帶人繞開,裡屋卻隱約飄出女人壓抑的哭泣,以及男人粗野的喘息。

這聲音……

陳默臉色驟然轉為鐵青。

他向後比了個「停」的手勢,讓弟兄們原地戒備。

他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摸到門邊。

門,虛掩著。

門縫裡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他的一個結拜弟兄,外號「鋤頭」的漢子,正光著下身,將一個**的女人死死按在桌上!

那女人已經哭不出聲,隻剩下抽噎。

一股暴戾的殺意,轟然衝上陳默的頭頂。

他沒有半句廢話。

一步踏入!

「砰!」

鋤頭正即將到達頂峰,忽覺後頸被一隻鐵鉗死死夾住!

一股巨力傳來,他整個人竟被硬生生從女人身上提了起來!

天旋地轉!

他被重重地砸在兩米外的牆壁上!

「轟!」

牆皮簌簌震落。

鋤頭被陳默單手掐著脖子,摁在牆上,雙腳在空中亂蹬。

他拚命掙紮著想求饒。

可陳默的手指,已將他的下頜骨死死鉗住!

「操你媽的,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陳默將手一鬆。

鋤頭像一灘爛泥,滑落在地。

他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地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哥……哥我錯了!我一時糊塗,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

陳默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鋤頭整個人像個破麻袋般滾了出去,撞翻了桌椅。

「沒有!絕對沒有了!」

他連滾帶爬地回來,額頭磕得鮮血淋漓,砰砰作響。

陳默的視線,落在他敞開的衣襟上。

那裡鼓鼓囊囊的。

「什麼東西?」

鋤頭的臉瞬間慘白,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陳默一把奪過。

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扯開袋口,黃白之物混雜著幾件女人的首飾,刺啦啦滾了出來。

上麵還沾著暗紅的血跡。

陳默眼裡有火在燒。

他沒再看地上的鋤頭一眼。

他轉身走到那蜷縮在桌角,用一塊破布裹住身體、抖如篩糠的女人身旁。

將整個錢袋,倒轉過來。

「嘩啦——」

碎銀子和首飾撒了一地,在昏暗的光線裡,閃著冰冷的光。

陳默走出院子,對著外麵探頭探腦的幾個弟兄,冷聲道:

「把人帶上,褲子提上。」

「彆他媽在這兒,丟我的人。」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