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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驚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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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逢驚枝 · 彆枝弦珂

第 62 章 我有個朋友,那方麵似乎……

肅州邊家滅門案一事, 彆枝聽聞過,還是在秦驍口中聽聞的?。

隨行護送秦驍前往荷州第十日的?深夜時分,秦驍帶著貼身侍衛夜探慘遭滅門的?兩戶人家, 探看案發現場之時,侍衛言辭間提到了?是否有人利用肅州滅門案的?手段進行作案, 不論?是作案工具還是作案手段都與肅州滅門案如出一轍。

由此她才知曉此事, 不過肅州滅門案案發時日己經過去已近十九年,若不是荷州滅門案的?出現, 也不會再有人提及此事,更彆說是重新開展調查。

上下一百二十七人,一夜之間慘遭毒手, 就連為邊家辦事的?奶媽一家也慘死於?息雲鎮外,彆枝行走江湖打打殺殺多年,還是頭一回見過如此狠戾的?行事風格, 也不知邊家得罪了?什麼人,竟然引來如此慘絕人寰的?殺身之禍。

不過聽向臨的?意思, 邊家滅門案中喪命的?一百二十七人, 還包括邊家奶媽。

若是如此, 豈不是有一人不見蹤跡?

傅淮卿指節微叩桌案,眸色沉沉地凝著麵?色凜緊的?向臨。

不是奶媽, 還能是誰。

荷州滅門案案發翌日, 向臨就已經奉命前往荷州查探,隱隱覺得不大對勁,似乎曾經在哪兒看到過相似的?場景,他道出荷州案發現場的?畫麵?時,傅淮卿想到了?早些年秦驍任大理寺少卿後提到的?肅州滅門案,當日夜裡, 傅淮卿傳召了?時任肅州知府的?宋明?暉前來問話。

多年前,肅州一案震驚朝野,先帝下令徹查此事,肅州州府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近半年的?時間方纔理清其中的?關係,而後又用了?近半年尋到了?山匪線索,山匪一口咬死冇有人能逃出生天?。

宋明?暉也言,當時能夠尋到的?線索落向了?山匪,按照彼時山匪所?言,是因為覬覦上了?邊家的?家產,聽聞邊家即將搬離肅州,便動了?心思。

如此荒唐理由,宋明?暉自然是不信的?。

邊家於?肅州數百年,祖上富得流油,到了?二十年前邊家家主這輩已經富了?近十代,且多年間也是多為肅州百姓帶來了?數不清的?資源,肅州百姓都道隻要?邊家有一口肉吃,他們也能喝到點滴下的?湯汁,就連肅州州府能夠連年稅收穩居榜首,都是靠的?邊家。

多年來邊家都不曾出過半點兒事情?,山匪又如何因為他們要?搬離肅州而動了?殺心。

隻是宋明?暉再往下查,也查不到其他的?,一切線索都斷在了?山匪身上。

肅州滅門案轟動朝野上下,先帝要?求一年內結案,若是久久拿不出個結論?,舉國上下百姓皆無法安寧,為了?避免騷動,宋明?暉隻能按照當下查探到的?罪證定論?。

而後傅淮卿藉著荷州一案,下令推翻肅州滅門案,兩案協同開展查探,也是想著試試能否藉著荷州一案查清塵封已久的?肅州滅門案,或是真的?敲死了?邊家滅門一事就是由山匪所?起?。

半個多時辰前秦驍前來回稟過後,他就隱隱覺得不對勁,外出尋找彆枝前下令傳召宋明?暉前來,來清河院前,宋明?暉正在書房中。

對於?秦驍的?猜測,宋明?暉靜默了?許久,而後方纔緩緩道出隱瞞多年的?事情?。

彼時察覺到死亡人數和實?際人數對不上時,怕密碟遭到攔截,他冇有立即上報,而是命自己的?親信暗中查詢線索,同時藉著入京回稟訊息的?名義策馬入宮,向先帝稟告此事時提到了?其中一人不見蹤跡的?事情?,先帝下令必須找到此人的?下落。

然而近一年過去,宋明?暉都找不到半點訊息,臨近結案期限,他想了?很久,不願再往下尋人,一封密碟求得先帝同意,認為了?無訊息對逃出生天?的?‘他’來說纔是最好的?訊息,而先帝默許了?他的?做法,至此,肅州滅門案就此結了?案。

宋明?暉亦道他此生都無法忘記前去邊家時所?見的?場景,就算已經過去近十九載也難以忘懷。

淋漓鮮血染紅了?邊家宅院四下,還未踏上邊家宅院街道就能聞到刺鼻氣味,前去邊家收屍的?衙役們夜夜驚醒,他閉上眼所?看到的?也是邊家家主與夫人兩人懸掛於?門匾上的?頭顱,宅院內邊家夫人屍身中緊緊抱著不過半歲大的?女?兒,懷中嬰孩的?頭顱也是不見蹤跡,衙役翻遍了?宅邸,都冇有尋到邊家幼女?的?頭顱。

而宋明?暉並冇有提到奶媽的?孩子。

傅淮卿靜默良久,道:“查清逃離屠殺的?人現下位於?何處。”

“屬下已經著人前去查探,”向臨停頓了?下,硬著頭皮道:“線索斷在了?肅州。”

那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般,半分訊息也尋不到,就連出城記錄也冇有。

對此傅淮卿不覺得意外,十九年前肅州州府都查不到的?事情?,久居京城的?向臨等人一朝一夕間自是難以尋得線索。

他眼睫未掀,靜靜思忖間餘光瞥見忽而微微皺眉的?彆枝,傅淮卿側眸看向她,“傷口扯到了??”

“你們說的?事情?,”彆枝回想了?下,“有點怪怪的?。”

傅淮卿眸色微凝,“哪裡不對。”

彆枝沉默。

她就是覺得此事似乎哪裡不大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以她接觸過的?山匪來說,他們行事謹慎但或多或少都帶了?些難以磨滅的?匪氣,行事利落果決下手殘忍姑且不談。

就算是行事時是深夜,也不至於?四下都無人聽聞,任由山匪殺戮。

除非——

有人給邊家四下的?門戶下了?迷藥。

“可以查查是否有人在黑市中采買過大量迷藥。”

“肅州一案,以賀蘭代鬆和章硯為切入點往下查。”

一熱一冷的?兩道嗓音同時響起?。

話音落地的?刹那,兩人目光對上,院落內靜謐無聲。

傅淮卿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瞥了?向臨一眼。

接收到眼神的?向臨立即拱手領命,離去之時下意識地抬眸看了?眼神色微愣的?少女?,她微啟著唇看著殿下,似乎是詫異極了?。

“此事與章硯有什麼關係?”彆枝搞不懂章硯在其中的?關聯,對此人還停留在不知為何無緣無故著人刺殺自己的?印象中,思忖間,她腦海中驟然閃過他和景清之間的?事情?,眸子微微顫了?下,“肅州的?事情?,與西瀾國有關係?”

“邊家出事的?前兩個月,西瀾國將軍賀蘭代鬆曾通過徐家進入我朝,在肅州停留了?小幾日。”傅淮卿斂眸,似有似無地掠過被微風揚起?陣陣波瀾的?茶水,“不論?邊家慘案與西瀾國是否有關,也都要?查清他入境的?目的?。”

順帶著看看其中是否有其他的?關聯。

陡然間,彆枝思緒萬千,全然想象不到背後還有這麼多事情?。

靜默須臾,她問:“找到師兄了?嗎?”

呷了?半口茶水的?傅淮卿指腹微微捏緊,定定地打量過神色若有所?思的?彆枝,沉默少息,道:“他還在京中,冇有出城。”

得到答覆,彆枝鬆了?口氣。

隻要?冇有出城,找到他的?蹤跡也就是時日的?問題。

思緒浮沉,四下忽而縈繞起?淡淡的?寒意,冷的?彆枝思緒驟然中斷,她下意識地看向寒意四起?的?源頭,對上傅淮卿幽暗深邃的?眼瞳,她怔怔地眨了?眨眼眸。

又怎麼了??

誰又惹他了??

男子不語,她眸中的?疑惑漸甚。

須臾,看清少女?神情?中的?困惑不解,傅淮卿微闔眼簾下的?眸色沉了?幾分,喉骨上下滾過幾下,擠出了?的?嗓音喑啞低沉:“他對你如此重要??”

“嗯?”彆枝一時之間冇有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就明?白他指的?是誰,下意識地回道:“確實?挺重要?的?。”

拋開他們的?師兄妹情?誼不談,她也想著趕緊找到景清,好好地問清楚其中的?緣由。

傅淮卿:“……”

他下頜線條微微收緊,麵?上透著剋製下的?淡漠。

恰逢程靳前來,回稟朝臣求見,傅淮卿凝在少女?皎淨無瑕麵?色上的?視線微微挪開些許,起?身離去。

望著男子離去的?頎長身影,冷冽淡漠的?背影中似乎帶著些許不著痕跡的?慍怒,見他一言不發的?離去,彆枝還覺得奇怪呢。

好端端的?,生什麼氣呢。

一側的?花朝欲言又止。

忖著忖著,彆枝忽而就反應了?過來。

不會吧,不至於?吧……

不過就是提了?下景清對自己重要?,他就生氣了??

花朝眼見著她神色愈發不對勁,忙道:“若是殿下對姑娘說,林姑娘或是其他女?子對自己很重要?——”

聽到她急促的?話語,彆枝想了?想。

要?是傅淮卿對自己說這種話。

彆枝靜了?瞬,不想再想了?。

想想就覺得不太對勁。

就想去找他的?麻煩。

不過彆枝可冇有忘記,自己適才言之鑿鑿的?言辭,眼下若是再去找他麻煩,怕是自己就有麻煩。

思忖少頃,她微微皺起?的?眉梢舒了?下,對花朝道:“過兩日幫我找個大夫過來。”

還是要?問問,男子不能人道,有冇有辦法治了?。

完全冇有想到彆枝還打算找大夫前來問問的?傅淮卿一出清河院門口,就瞥見了?蹲在外頭等待的?傅舒寧,他步伐停頓了?少頃,“不是要?回宮。”

“好不容易回來,當然要?先來和哥哥閒話家常。”傅舒寧小跑跟上他的?步伐,冇有跑兩三步,他的?腳步就落慢了?幾分,她倏地眼眸彎了?彎,“聽明?湛說,哥哥最近都在宮外,他自己一個人在宮中無聊到了?極致,我打算晚點回宮陪陪他。”

傅淮卿淡淡地‘嗯’了?聲,算是知道了?。

“本來還覺得在外麵?冇有玩夠,還好回來的?及時,若不然就錯過了?哥哥和彆枝姑孃的?事情?。”傅舒寧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時不時地抬起?目光看他幾眼,又跟著他往前走,冇有得到答覆的?她也冇有沮喪,問:“哥哥真的?決定是她了?嗎?”

頃刻之間,傅淮卿步伐停下,側眸看她。

如炬目光落在麵?上,傅舒寧抿了?抿唇,明?白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沉默少頃,問出了?猶疑心中多時的?問題,“念初真的?不行嗎?”

傅舒寧自是希望哥哥得償所?願,可也不忍看到好友心思鬱結的?模樣,適才送走她後,還是決定再來問問,總要?替她再爭取爭取。

“哥哥年少時常常去林大人府中,和念初也算得上是常常見麵?的?關係,而且和秦綰相比,你們纔是青梅竹馬纔對。”傅舒寧看著他無奈的?神色,忍不住多言了?幾句。

“我若是對她有意,不會等到現在。”傅淮卿淡淡道,漫不在意地收回了?落在她麵?上的?目光,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傅舒寧微微抿唇。

她自然是能看明?這點。

就好似現下居於?清河院中的?少女?,明?顯就是兄長更不願鬆手。

傅舒寧冇有忘記,林念初和兄長之間漸行漸遠,恰恰是她頭一回表露出自己心意的?時候,少女?情?竇初開的?時候,等來的?不是對方的?應和,而是愈發顯露的?疏離。

那時候她就明?白了?兄長的?心思。

他們之間的?聯絡也就停留在了?年少時期。

偶爾林念初隨著自己前來肅王府,哥哥也不會逗留過久,常常是點個頭的?功夫就已經帶著朝臣離去,半分遐想也不給她留下。

四年前,不知何日起?兄長和秦綰似乎走得有點近,雖然他們出行時蘇辭和秦驍也都在,可眾人到底還是覺得不一樣,畢竟能夠出現在兄長身邊的?女?子除了?自己以外,再無其他人的?身影。

於?是乎,京中也漸漸有了?些許傳聞,林念初因此也鬱鬱寡歡多時,傅舒寧見不得她如此,也就提議一同出京遊玩,不過一開始她並冇有答應,也是想著再看看。

再後來,兄長力排眾議拍案定下秦綰入國子監為師一事,掀起?了?巨大波瀾。

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離譜的?傳聞。

他們都心知傳聞乃是謠傳,兄長和秦綰之間半點兒男女?之情?也冇有,可也架不住京中人多口雜,閒著無事可做的?眾人,自然是對這些事情?津津樂道,以訛傳訛,傳著傳著,一切都變了?味兒。

眼看著好友日漸消瘦,傅舒寧也不管她是否願意,給林家送去了?落有自己印章的?摺子,帶著她一同出京遊玩。

此次回京,自己也是帶了?些小心思回來的?。

不曾想這回的?情?況和此前都不同。

肅王府中多了?位少女?身影,此事在京中不是什麼秘密,其中似乎還有人在推波助瀾,眼下討論?最多的?不是兄長和秦綰的?事情?,而是肅王府中的?少女?到底是何許人也,也漸漸有人開始道哥哥和秦綰一事不過是謠傳。

而林念初自然也是聽到了?這個訊息。

傅舒寧想起?她適才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看了?眼漸漸離去的?兄長,禁不住歎了?口氣。

視線中再無哥哥的?身影時,她側眸看了?眼等候在一旁的?程靳,又回眸看向不遠處的?清河院牆垣,心中的?好奇漸起?。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程靳循著她的?目光看去,想了?想,神色認真地道:“彆枝姑孃的?性?子,和殿下您應該玩的?到一處去。”

傅舒寧知道程靳是個什麼樣的?性?子,向來是實?話實?說,不會違背良心,聽他這麼說,她心中的?好奇心漸起?,“哥哥和她,是怎麼認識的??”

聞言,程靳靜了?靜。

也不知道能不能告知公主。

傅舒寧看出他的?猶豫,眸光快速掃過四下,和以往一樣悄聲道:“你放心,本宮不會和彆人說的?。”

看著公主好奇心佈滿整張臉的?神色,程靳忖了?少頃,掐頭去尾,隻道殿下因為一些事情?易容成?聾子時恰好遇到彆枝的?事情?,又挑挑揀揀說了?些。

聽到彆枝喜歡容貌清雋的?男子,傅舒寧讚許地點點頭。

她也喜歡。

又聽說彆枝十日裡有九日半都當著兄長的?麵?吐槽他本人,傅舒寧心中漾起?微許不明?的?情?緒,有一種隱隱找到靠山的?感覺。

思及此,傅舒寧毅然決然地決定,等自己有空的?時候,要?去和彆枝交流交流一二。

然而她冇有想到的?是,等她有空已經是五日後的?事情?。

臨近西瀾國王子公主入京的?日子,朝野上下忙碌不已,接連前來肅王府書房議事的?朝臣也是久久都冇有離去,就連禦醫署的?禦醫們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聽程靳提起?,晚些時候端徽公主會前來清河院時,彆枝還覺得奇怪,按理來說她眼下應該和傅淮卿一道在宮內纔對。

不過比傅舒寧早到的?,是禦醫署院使肖銘。

肖銘看了?下彆枝手臂上開始結痂的?傷口,替她換了?新的?草藥敷上,又開了?新的?方子給到花朝,叮囑她用藥情?況後,對彆枝道:“姑孃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再養上半個月傷口癒合後老?夫再給姑娘開新的?藥方。”

彆枝扯好紗布,起?身道謝。

肖銘擺擺手,收拾好隨身攜帶的?藥箱後,忽而想起?另一件事來,“聽他們說,姑娘打算尋個大夫前來問個事情??”

彆枝冇想到他也知道此事。

她是打算找個大夫來問問,不過時值特殊時候,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出現,還是決定日後再說。

對視須臾,彆枝忽而覺得自己還真是傻,有禦醫署的?禦醫在,問問他們不就行了?,乾嘛還要?去問外頭的?大夫,傳出去也不好聽。

“肖大人。”彆枝端起?桌案上的?茶盞,再次往他的?方向遞了?遞,“有件事想要?了?解一二,不知大人是否有空?”

看著少女?忽而亮起?的?眸色,肖銘遲疑地點點頭:“自是有的?。”

彆枝拽著椅子往他的?方向挪,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關於?男子方麵?的?事情?,大人可有造詣?”

“啊?”肖銘怔了?下。

“我有個朋友,”彆枝冇有給他反應的?功夫,忖了?忖,道:“那方麵?似乎有點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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