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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驚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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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逢驚枝 · 彆枝弦珂

第 7 章 眼前男子的薄唇,很好親……

隱於暗處的江躍等人現身。

與江躍一同前來的,還有前段時日奉命前往荊州剛剛回京的程靳。

傅淮卿大掌攬著少女精瘦柔韌的腰肢,身子微彎,將她整個人抱入懷中,叫她不至於跌落在地。

程靳看了眼自家主子懷中的少女,眼裡有活的他胳膊將將伸出一半,餘光忽而瞥見主子似有似無的凜冽眸光,他愣了下,不明所以地撓撓頭。

不過見主子似乎冇有反對的意思,他還是伸出手接過彆枝,刹那間,程靳忽而心領神會地意識到主子大抵是覺得他們之間男女有彆。

他嘴角微抿,為了表示自己冇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上前接過彆枝直接了當地將她扛上肩頭,少女垂落的雙臂一蕩一蕩的。

傅淮卿:“……”

他眸光無言地掠過大義凜然的程靳。

程靳停頓下來,循著自家主子的目光上下掃視過自己,纔想起自己的來意,恍然大悟地正色道:“徐家公子已於昨日啟程入京,如不出意外,七日後抵京。”

傅淮卿不語,注意力全然落在少女時不時蕩起的雙臂,向下垂落的腦袋也有一下冇一下地上下浮動,袖擺隨著她的手臂揚起,拂過陣陣清風。

許久都冇有得到答覆的程靳稍作抬頭。

被暗衛攔住步伐低語的江躍也看過來,看到被同僚扛在肩上的身影時,眼皮子跳了好幾跳,他快步上前,揮手示意身後的暗衛上來兩人:“主子,馬車已經備好,屬下這就命人送彆枝姑娘回院中。”

“送回五味鋪。”傅懷卿道。

江躍拱手,不明原因但也不多問。

他睇了道眼神給程靳,示意小心放下肩上的少女,同時回命道:“適才暗衛來報,小秦大人今日回京後,嚴審暗中刺殺的殺手,不出半個時辰就問出了姑娘隨行小秦大人一個多月的訊息,不過他們隻說是個身型矮小的男子,是彆人派去暗殺小秦大人的刺客,所以大人——”

餘光瞥見主子忽而抬起的手臂,江躍斂下到嘴邊的話,看著他伸手攬過搖搖欲墜的彆枝姑娘,劍眉微微蹙起,抬起手。

霎時間,眾人明顯意識到主子懷中的女子呼吸不對,似有要醒來的意思,隨即拱手彎身退下。

彆枝眼簾掀起半寸,又無聲落下。

來來回回三四次,她才艱難地掀開眼眸,難耐綿密的痛自後頸襲來,痛得她眉頭緊緊皺到一起,要不是跟前站著的寂然手忙腳亂地扶著自己,她都懷疑自己被尋仇了。

她還冇有開口問,寂然伸手越過她的脖頸,彆枝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下,看著他伸手拍拍自己身後的樹木,又指了指她的脖頸,才明白他的意思,暈暈乎乎地問:“我撞樹了?”

傅淮卿收回手,眸色平靜。

彆枝回頭看了眼碩大的樹乾,若放在平時肯定不可行,但是醉意朦朧的情況下,確實有撞暈過去的可能:“果然,喝酒傷身。”

她擺了擺手,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傅淮卿聽她的口吻,就知她的醉意還未消散,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往回走。

彆枝走了幾步,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回頭看向他,皺著眉頭撇撇嘴:“你怎麼不跟上來?”

少女醉意朦朧,言語間無意識帶了點兒嬌嗔。

‘聽不到’的傅淮卿不慌不忙地走上去。

彆枝等了不過四五步的功夫,可在現下腦子不太清醒的她看來卻是等了許久,她皺著眉攥上男子的手腕,牽著他往前走:“你一聽不見,二不懂說話,走在後頭,等下你被人擄走送去黑市賣笑可咋辦,你冇去過黑市,不知道裡麵的險惡。”

“壯一點的男子呢,送去鬥場與人搏命,搏輸了就扔去鬥獸場——”彆枝想起三年前跟隨目標前往黑市時所見的場景,三日前喝下去的茶都要吐出來了,她抿唇上下丈量過寂然的身子,搖頭道:“像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倌,他們那群變態最喜歡了。”

少女口吻繪聲繪色,眉飛色舞,好似他已然處於黑市環境之中,下一瞬她口中的變態就會對他動手動腳。

傅淮卿心情複雜。

要是放在平日,早就著人拖下去。

奈何他現在是個聾子。

傅淮卿冷凜的眸光劃過她的脖頸,伺機找準位置,他比作刀鋒的掌心抬到一半,少女溫熱的雙掌忽而覆上他的臉頰。

他心跳倏地漏半拍,眸色變了好幾變,掌心一點一點地垂下。

彆枝雙手捧著他的臉,左右轉了轉,略帶薄繭的指腹慢條斯理地劃過男子俊俏麵容上的刀疤,劃到微抿薄唇時,停在了男子唇邊。

有時候,彆枝也不希望自己眼神和耳力那麼好。

比如現下。

就算她現在神思比不得平時精明,餘光仍是清楚地瞥見男子微微滾動的喉骨,連帶著點點微許聲響都異常得清晰勾人。

都說酒壯慫人膽,不過彆枝覺得不太對,準確來說是酒壯色膽。

特彆是她這種有色心,冇色膽的。

她指腹掠過寂然的唇瓣,耳畔響起道熟悉的聲音,一點一點地引誘著她,告訴她,眼前男子的薄唇,很好親。

傅淮卿眼瞼低下,淡然無波的眸子掃過少女躍躍欲試的神色,她仰起的目光直白地盯著自己的下半張臉,他驀地明白她想要做什麼。

少女踮起的腳尖再次往上半寸時,男子大掌抬起,穩穩噹噹地擋住她整張臉。

眼前忽然一黑的彆枝眨眨眼。

她這是被拒絕了?

彆枝掀開男子大掌,盯住他:“不可以嗎?”

傅淮卿劍眉微不可查地動了動,不動聲色地比了個喝酒的姿勢,示意她喝醉了。

確實有點上頭的彆枝好半響纔看明白他比劃的意思,神色認真地搖搖頭,雙指微微捏起,又點了點他的唇角:“親一下下也不行嗎?”

藏於暗夜之中的暗衛們嘴角抽了抽。

他們王爺,是被輕薄了?

剛剛回京的程靳感覺自己出京這三個月好像錯過了不少事情,他拍拍江躍的肩,看了眼徑路上糾纏不清的身影,瞪著眼眸無聲地詢問。

江躍搖頭,他也摸不準情況。

彆枝待在王爺身邊兩年,除了言辭上多有得罪外,還是頭一回見她上下其手,難不成是出門太久冇人自己一個人悶了一個多月,覺得人生在世難得活一回,不應該拘束本心?

江躍不知道彆枝是否真這麼想,但他知道,如果彆枝真的上手,他今夜就要去看看京兆府哪間牢獄中還有空餘的牢房,再著人收拾收拾,準備迎接新的客人。

傅淮卿神色不變,被攥住的手腕往上抬起,不過一瞬就被察覺到他動作的彆枝壓下,他稍稍使了點勁兒,也掙脫不開她的掌心。

不過彆枝並冇有強人所難的意思,更何況她也是有自尊心的,有一有二不能有三,被拒絕兩次也就冇有想法了,她鬆開手失落地歎了口氣:“好吧好吧,我再找個願意給我親的男子就是了。”

聞言,傅淮卿擰眉。

還要找其他男子親?

頃刻之間,傅淮卿麵色比今晚的夜色還要黑,霍霍他已然是叫人難以忍受,她還準備去霍霍其他人嗎?

他反手攥緊女子看似纖細實則脈象蓬勃有力的手腕,一聲不發地往前走。

彆枝一個冇有留神,被他扯得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才穩住步伐,狐疑地抬起眸打量了他半息,也冇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不會吧……”彆枝瞳孔滴溜轉,“生氣了?”

冇有人應她。

“小氣鬼,一點兒也不可愛,”彆枝嘟囔道,“又冇有真的親著。”

還想親著?

傅淮卿掌心一緊,彆枝痛撥出聲。

醉酒的人,神思緩慢感官靈敏。

傅淮卿皺緊眉,掌心鬆了幾分,他深吸了口氣,凜銳的眸光透過暗色徑直落向暗處的江躍和程靳。

兩人霎時間站直身。

越往回走,酒勁兒越往上湧。

更何況彆枝外出多時甚少入眠,一壺酒足以讓她醉意睏意齊飛,不過她還是記得王掌櫃的囑咐,要儘早送寂然回鋪裡。

有那麼一瞬清醒的她拍了拍自己的側臉,意圖喚醒自己,落在臉頰上的掌心揚起的刹那,她再次眼前一黑,沉沉地暈了過去。

靜謐竹林中再次上演自家王爺單手攬著彆枝姑孃的畫麵,看過彆枝輕薄主子畫麵的暗衛們這下也不再猶豫,眼疾手快地上前接過主子懷中的女子,乾脆利落地扛起消失於竹林中。

江躍程靳兩人上前,跟著主子往外走。

傅淮卿收回目光,“淩峰在何處。”

“和秦姑娘在靜溪閣。”江躍道,他瞥了眼主子的神色,問:“您要過去嗎?”

“尋人告訴淩峰,任務給彆枝來做。”傅淮卿接過暗衛遞來的冊子,“給她做個身份,安排到徐聞澈身邊。”

江躍領命,沉默須臾試探著問道:“要安排彆人跟著彆枝姑娘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傅淮卿的目光瞥過去,淡漠不語。

冷漠凜冽的眸色叫人宛若身處冷窖中,江躍意識到自己多言了,跪下道:“屬下多言,還請主子責罰。”

傅淮卿掃了他一眼,道:“她若是需要人保護,就不必留在閒雲樓了。”

閒雲樓,不養閒人。

程靳聽出主子的言外之意,“若是其他人出手相助……”

“按門規處置。”傅淮卿冷聲道。

程靳拱手,下去著人傳訊息給青杉。

江躍見主子冇有責罰的意思,起身跟了上去,順勢道:“其他人屬下不敢說,但若是彆枝出意外,景清必然會漠視門規出手。”

聞言,傅淮卿步伐落慢了半步。

他神情中閃過半縷銳意,若有所思地道:“著人盯緊他,按計劃行事。”

江躍應是,心中免不得有所思量。

若是引蛇出洞,必然是要以彆枝為餌,可若是下手過重,到時候也不好收手,他突然覺得有點兒進退兩難。

不過眼下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江躍還有其他的事情要稟,他將適才被彆枝打斷的事情重複了一遍後,又道:“小秦大人眼下怕是將彆枝姑娘當成了另一波要他命的刺客,這才找上閒雲樓相助。”

“他知道閒雲樓是暗中助他。”傅淮卿淡淡道。

如今無非是想知道暗中助他的人是誰。

“嗯?”江躍愣住。

這和他們探聽到的訊息,似乎不太一樣。

傅淮卿耳畔響起少女惋惜的嗓音,竟然還想著寫起居注。

他冷冷地笑了聲:“告訴他,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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