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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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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2章 69、脆弱繩索

瘋狂墜落 · 許軻辰阿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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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正午,四人坐在一間中餐廳用午餐。

這家店是當地人推薦的,說是一定要嚐嚐這裡椰子蟹和琵琶蝦,江檸這兩天吃夠了酒店的西餐,必須好好吃頓中餐養養她的中國胃。

菜單上的食物幾乎讓她點了遍,她倆加兩個男生隻吃掉一半,剩下一半上官嵐找服務員拿了包裝盒全給打包。

回到水屋,倆男生一塊下海浮潛去了,女孩們在陽台的椅子上曬太陽,江檸的八卦欲累積了一個上午,迫不及待開啟第一個話題。

“你倆昨晚有冇有——”

“冇有。”上官嵐截住她的虎狼之詞,“什麼事都冇發生。”

江檸驚訝地瞪大眼,“不會吧,一晚上耶,一丁點事都冇發生?”

“你還好意思說。”上官嵐冇好氣地控訴,“淩晨兩點你還不回來,他都困得眼皮打架了,我總不可能讓他去睡大街吧,就委屈他在沙發上睡了一晚。”

江檸冇吃到瓜,滿眼都是遺憾,“盛聞璟還真能忍。”

這話聽得上官嵐好笑,“不然呢,他能怎麼樣,撲到床上強吻我嗎?”

“三天了!”江檸反應挺大,對盛聞璟頗有微詞,“連個吻都冇接到,他到底乾什麼吃的,早知道就不叫他來了。”

上官嵐能理解江檸的憤怒,也知道她很著急,其實這事不怪盛聞璟,是她自身的矛盾造就如今的尷尬局麵,一麵想要重新開始,一麵又控製不住懷念過去,時至今日,她才後知後覺,靳寧楷這片“烏雲”一直悄無聲息地籠罩著她。

這種狀態很不好,她也不喜歡。

可是勉強自己,結果也不一定是好事。

為安撫江檸的焦躁,上官嵐套用了一句很俗套的話,四個字。

——順其自然。

當晚,他們坐上返回波士頓的飛機,斐濟之旅也在這四個字中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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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早有預兆。

在手繩從腳踝脫落的一刻,壞時刻便接踵而至。

除去掉錢包那種可以忽略不計的小事,最糟糕的莫過於她的身邊出現了彆的人。

她的ins許久未更,他記得上一次是她剛入學時在琴房練琴的照片,而最近這次更新是在斐濟度假。

為期八天的旅行,前四天出鏡的隻有她與江檸,到第五天開始出現第三、第四人,即使照片中並冇有另外兩人明確的樣子,但碗筷的數量、擺在桌上的香菸、左下角露出的鞋麵等等細節都暴露出她們的旅程中增加了兩個人,且為男性。

靳寧楷冇辦法不多想。

他曾試圖說服自己,可能隻是親戚或者同學,直到他點開江檸的主頁,四人合照明明白白掛在上麵,他甚至在一秒間就把他們與那段酒吧視頻裡的兩個男生對上號。

精神冇到崩塌的程度,但絕對是遭受到一記重擊。

不是冇想過,會有這一天,然而真正來臨時還是覺得真他媽的難以接受。

暴雨前夕,空氣悶到窒息。

靳寧楷從櫃子裡翻出半包煙,磕一支咬在嘴邊,用打火機點燃。

房間很快煙霧繚繞,這是她走後他抽的第一支菸,煙都潮到有股黴味,吸起來又嗆又澀,可是他停不下來,吸進肺裡的煙像是一種麻醉劑,欲蓋彌彰地緩解著體內的隱痛。

兩支菸後,他強迫自己冷靜,拿起手機再次翻看那些照片。

從江檸發的照片裡其實看不到特彆親密的舉動,而且上官嵐那邊也不曾透露出戀愛的資訊,她冇有像以前一樣,拍些男生的區域性照。

腦子裡盤得有條有理,而心始終懸在半空不落地。

之後的一整晚理智與情感反覆拉扯,他引以為傲的清醒最終敗給鋪天蓋地的負麵情緒。

直到坐上去波士頓的飛機,靳寧楷才恍然,在上官嵐的事上他根本毫無理智可言,就是一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sha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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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斐濟回來第三天,江檸繼續享受她的假期,而上官嵐非常自覺地投身到忙碌的學習中。

大多人認為音樂生很輕鬆,其實並不是,伯克利的課程排得相當滿,作業也是相當多。在家寫完一張爵士和聲模擬卷,上官嵐背上包包出了門。

上了大學上官嵐發現真的冇多少精力去收拾打扮,入學前去商場血拚來的那些衣服鞋子現在堆在衣櫥吃灰,她平常穿得最多就是衛衣帆布鞋,長髮紮成馬尾,再背一隻能裝超多東西的帆布包,所幸她臉蛋生得嬌俏,這樣裝扮也不會顯得邋遢,仍是一個清純甜美的女大生。

去學校的路上,上官嵐接到盛聞璟的電話,從斐濟回來後他聯絡得比以前頻繁,這兩天都會打來問她在做什麼,她照實說去學校趕作業。

“那正好。”盛聞璟聲音裡有一份欣喜,“我今天在伯克利,一起吃個午飯?”

“這麼巧嗎?”

“是啊,就是這麼巧。”

那會兒確實是飯點,上官嵐冇拒絕,約他在學校餐廳碰麵。

跟盛聞璟簡單吃了一頓,上官嵐與他告彆獨自去琴房。學校還在放假,但仍有不少人跟她一樣來學校做作業,琴房幾乎爆滿,上官嵐一間間找過去,總算在角落找到一間空房。

把隨身物品放到一旁,上官嵐坐到鋼琴前,以一首布格穆勒《坦述》作為練習曲。

鋼琴聲在琴房輕柔流動,那時她不知道,她彈出的每一個音符都緊緊扣住靳寧楷的心跳。

一牆之外,他背靠牆麵,在安靜地、剋製地呼吸著。

十五歲的初遇,十八歲的荒唐遊戲,命運陰差陽錯將兩條平行線的人拉在一起,他們開始於性,聽起來很扯很不靠譜,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種關係是靠激情維繫的脆弱繩索,風輕輕一吹就會斷得徹底。

但靳寧楷從不認為他們的相遇是錯誤。

他以前覺得執著是種很愚蠢的行為,因為他從不做無用功,等真正找到想要的東西,才明白之所以“執著”,是因為那樣東西具有不可替代性,通俗來講,就是用爛的那個詞——白月光。

他無比堅定自己的想法與意誌,他就是要她,全世界隻要她一個上官嵐。

而可悲的是,他們並不是雙向奔赴。

她有優渥的家境,有天南地北的朋友,有明媚的大學生活,還有優秀的追求者。

而他是可有可無的,是不被需要的,是隨時都可以被替代的那個。

宋均塵曾說過一句,他說上官嵐挺無情的。

靳寧楷覺得她不是無情,卻也想不通她為什麼不肯向他走一步。

後來虞昕冉告訴他,她是害怕。

她說上官嵐從小是比你過得好很多,她吃穿不愁,表麵看起來是與煩惱無緣的天之驕女,但其實她內心比誰都脆弱敏感,尤其感情,對她來說,感情是一道長滿利刃難以逾越的高牆,她害怕被刺得鮮血淋漓,也害怕墜落到無邊地獄,換做是你,你敢嗎,你敢義無反顧去攀爬那道高牆嗎?

靳寧楷換位思考想了想,他覺得他敢的。

虞昕冉搖了搖頭,說他還是冇明白。

他問怎麼冇明白。

最後一句她是這樣說的,“她不夠需要你,冇需要到要為你奮不顧身的程度。”

虞昕冉說得冇錯。

她不需要他。

她或許喜歡他,但並不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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